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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节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善恶同流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50 字

  “尸陀林?”众将士皆是不解。

  “尸陀林乃是禅修葬身之地,有别于生施,此为死施。”

  说的直白些,尸陀林就是专属于修佛之人的乱葬岗。后来密宗的天葬,便是受尸陀林影响传承而来。

  所为的就是将死后尸身也施与众生。

  《要行舍身经》中佛祖言说:舍身行者,未来当获正等菩提。

  是以这些修士舍却肉身,是最高境界的布施。

  “佛老前三世身,以身饲虎,以天眼换慧眼,割肉喂鹰,都是摒弃肉身,施与众生。”

  李太尉有些不满,“怎么佛家总是这般面貌?”

  之前赤面鬼王所用舍利,眼下的尸陀林,都是一般鬼蜮模样。

  他说的委婉,陆源倒是明白他的心思,轻笑道:“佛魔本就一念之间。若我等能悟得白骨观,这鬼蜮与圣地无异。”

  《要行舍身经》中记载,佛祖放大光明照尸陀林,仅是心念所至,便使得千余听众堪破外相,明确佛理。

  陆源自窥得宿命通,心中渐明,从前萦绕在脑海中的困惑也逐渐解开。

  比如这三妖,蛟魔王乃是毒龙,名为阿波罗利,被邪念妄想所执。

  那大鹏似是迦楼罗,本身不凡,却跻身尸陀林中啖食血肉,流连俗世,难离诸爱渴。

  至于尚未露面的狮驼王,恐怕尸陀林便是由他兴起,化圣地为鬼蜮,是不得解脱的无明者。

  陆源手握金蝉,宿命通再度运转,却只能看到此处。

  心知修为不够,陆源不再解释,只道:“兄长,我于东海,受观世音菩萨所传真言万卷,那尸陀林对我来说有些难处,却不至于生死。

  但那鹏魔王,我实在对付不得。”

  二郎神哈哈一笑,拍了拍陆源肩膀,受这两兄弟感染,他倒是多了些诙谐,“贤弟莫慌,那鹏魔王为兄也不好应对。”

  众将士哈哈大笑,一时间营帐中欢笑不断。

  二郎神宛若擎天之柱,有他在列,众将士便无生死之忧。陆源则如智囊,有他在,众将士便可无后顾之忧。

  此刻两人齐聚,这些年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纷纷朗声大笑。

  二郎神道:“那鹏魔王手段倒也平常,只是腾挪之法实在迅速,为兄脚力不济,只能败之,却不能擒之。”

  若是往日,他与陆源携力,只顷刻之间便可将鹏魔王拿下。

  但天敌之威尤甚神通法宝,风月魔能蛰伤佛祖,在昴日星官那却毫无反抗之力。

  佛祖一掌压制孙悟空,孙悟空又能独斗廿八星宿,这其中差距可谓天差地别,然只是天生克制,昴日星官只嚷叫一声,便将蝎子精骇死。(注1)

  陆源也不多言,呼出一口气,变出道坛,又抽出香烛,奉于炉中。

  眼见这一幕,众将士顿时知晓陆源是要请示镇元大仙,当即个个拱手告退。

  营帐之中,只留下二郎神与陆源二人。

  “兄长稍安,待我禀明家师。”

  昔日二郎神焚香传授七十二变,陆源今日焚香请示回以缩地成寸神通。

  二郎神也不阻拦,二人兄弟情深,又何谈交易人情。他只静静等待,默默躬身向着香案朝拜。

  香烛燃烧,陆源口中念念有词。

  也没见香雾有所反应,却见天边,一道银丝随风翻飞。

  那阵清风掀开帐帘,在半空中绕了三匝,落在二郎神手中。

  陆源一眼看出,这道银丝是镇元大仙玉麈之上。

  镇元大仙使这玉麈,能独斗暴怒状态下的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必然不是凡品。

  本想告知神通,没想到镇元大仙直接送来了宝物。既然是恩师贴身之物,陆源料定,这银丝肯定不只有腾挪功效。

  二郎神将银丝奉在手中,深深朝着案台一拜,“多谢大仙馈赠。”

  说罢,那道银丝无风自动,飘然落在二郎神头顶,隐入乌发之中。

  二郎神只感觉周身轻盈,祭起火轮,其上多了一道银光。

  二郎神见状大喜,操动脚下火车,身形眨眼即逝。(注2)

  陆源展开天眼通,却见二郎神竟是瞬移一般到了北俱芦洲哪吒营盘,转了三匝,须臾之间又返回帐中。

  “好宝贝。”

  “真是好宝贝。”陆源也赞了一声。

  得了银丝,二人又再度商议一番,确定没有疏漏,这才各自安歇,重整精气神。

  翌日,天朗气清,可谓是:九霄洗尽铅华,日轮碾碎玉屑,万里碧空如琉璃罩顶,千载白云似素练悬空。

  但陆源二人心知眼前一幕不过虚像。

  对视一眼后,一步上前,同踏入鬼蜮之中。

  四下风景骤改,只见尸骨成山鲜血做海,须发遍地鬼火照明。

  幽幽鬼蜮之中,两道身影显现。

  左一个狮头人身,身长三丈有余,立如焚香铜炉生铁躯,面若黑铁熔炉溅火星。狮鼻阔口獠牙外翻,赤鬃倒竖似钢针,环眼暴突如铜铃,青筋盘颈赛蛟龙。

  头顶虬角狮蛮盔,身裹乌铁锁子甲,手攥一条丈二白骨棒,棒身崎岖如恶瘤,白森森映月寒光冷。

  右一个鸟头人身,高逾一丈,骨瘦如铁塔穿云,双臂垂膝似鹰翼张天。面如赤铜淬火,鹰鼻倒悬生钩。

  头戴卷云束发冠,斜插三根乌翎羽;身披锁子连环甲,手执一杆弯月方天戟,寒光凛凛。

  狮驼王怒声道:“兀那毛神,念我佛慈悲,数十年来次次饶你性命,却不心念感激,还敢来捋虎须?”

  鹏魔王阴笑连连,却死死盯着陆源:“和他打这机锋作甚,且先让我剖开那白脸鳞虫,尝尝蛇胆滋味。”

  说罢,鹏魔王双翅一展,化作虚影,直冲陆源。

  正欲得手,斜里却刺出一杆三尖两刃枪,将他逼退。

  这一厢来的又快又急,连绵不止,刺得鹏魔王怪叫连连,“快施展手段,这毛神的三尖枪好生锋利。”

  陆源见二郎神与其纠缠在一起,纵身一跃,来到狮驼王面前。

  却没掣出兵器,反而温声道:“足下身居宝地,又识得禅意,可与我辩论一番?”

  狮驼王顿时来了兴致,上下打量起陆源,“你也懂得些佛法?”

  “略懂。”

  “你是摩呼罗迦部?”

  “只是凡俗罢了。”

  狮驼王横眉以对,“既然如此根器,只是消遣本王,空费口舌。”

  “以佛性故,等视众生无有差别。”

  狮驼王停下手中法印,面露异色,“大般涅槃经。”

  这部真经,是大乘佛法,利益众生,而不是修持自身的小乘佛法。

  陆源脱口而出,不仅是习得经书,更是明了其中真意,才能信手拈来。

  狮驼王终于正色,伸手一招,地上白骨隆起变成莲花座,托在陆源身下。

  陆源振衣甩出裂帛之声,安坐骨制莲花座上。

  狮驼王见他怡然不惧,安稳落座,含笑点头,“施主有何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