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敲窗人（上）

　　夏亚与哈德森夫人一起，在家中度过了一个难得轻松的周末，随着周一的到来，夏亚再次越过塔桥，前往东区警署。

　　刚走进办公室，亨利·哈里森已经坐在座位上，看见夏亚走进来，笑着问道："这个周末过得如何？"

　　"我没出门，"夏亚说道，"只是在家休息了一下。"

　　"身为一位年轻人，居然没有与美丽的女士约会吗？"

　　"难得在周末休息，我宁可躺在床上看看书（《诡术之书》，夏亚默念道），也不愿意去西区人挤人。"夏亚笑着说道，"我那份报告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真有办法，居然能让前台帮你转交，要知道，警察总部的前台因为与高层近，一向眼高于顶。"亨利·哈里森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报告作为附件，一起交上去了。"

　　"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帅吧？"夏亚笑着说道，"那些不一般的警察，什么时候会来接手这个案件？"

　　"不一定，"亨利耸了耸肩，"我也是第一次正经打报告要求上面支援….不过理论上，只要报告交上去，就代表案件已经移交给他们了。"

　　"那我们继续查吗？"

　　"当然，"亨利·哈里森说道，"既然这些‘专业’人士还没出现，我们还是继续查下去。"

　　“这两天我查探了一下，没有什么新线索。”亨利靠在椅子靠背上，从怀中掏出烟丝塞进烟斗里，"你在报告里提到，在排水管的金属固定器上发现了一团湿润的泥土？"

　　"对，"夏亚说道，"我将采集到的泥土附在报告里了。"

　　"我看到了，"亨利点了点头，顺手点燃烟斗，在烟雾缭绕之中继续说道，"我倒没有想到，居然真是用爬的...."

　　"我怀疑凶手是利用下水道将失踪者带走，所以才没有被任何人目击。"夏亚说道，"但是我没想明白，失踪者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选择打开窗户。"

　　"要不，我们去最后那位失踪者的工作地点询问一下？"亨利提议道，"难得今天天气不错，顺便活动活动？"

　　"好主意，"夏亚点了点头，"你知道位置吗？"

　　亨利叼着烟斗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大衣外套穿上，对着夏亚说道："跟我来吧。"

　　秋天的大都会，早上晚间的温度都很低，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天的温度却还算柔和，亨利与夏亚来到黑堡垒的高街（high street，注1），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夏亚在亨利的带领下来到高街旁的一家裁缝店，夏亚抬头看着招牌，"艾伯顿裁缝店....能开在高街上，生意应该不错？"

　　"确实，"亨利看着店铺内人流不少，"进去吧。"

　　夏亚推开店门，悬挂在店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名店员面带微笑的走近，夏亚与亨利已经拿出侦探证，夏亚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我想见一下店主....应该是艾伯顿先生吧？"

　　"是的，"店员明显因为侦探证微微一愣，但是还是迅速回应道，"老板正在店面后面的工作室里，或许我带您们过去？"

　　"那就更好了，"夏亚说道，"我们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是想向艾伯顿先生请教几个问题。"

　　夏亚知道，在这个时代，警察突然上门对一般人生意影响有多大，如果能在不引起关注的前提下，获得自己需要的情报，自然是皆大欢喜。

　　夏亚与亨利跟着店员走进店铺后方的工作室，工作室内几名裁缝正在全神贯注的制作着服饰，虽然随着纺织机器的发明，让成衣开始在市场上流行起来，但是在大众的观念里，还是普遍认为定制的服饰更为体面，因此市场上形成一种在夏亚·莫里亚蒂眼里颇为独特的“双轨制”，收入较低的中产阶级，还有广大的工人阶层可以购买到廉价而又款式得体的服饰，富裕的中产阶级还有上层阶级则可以花更贵的价格，购买更合身，布料更名贵的定制服饰。

　　"老板，"店员开口说道，"这两位侦探有事想询问您。"

　　坐在工作室最里面裁剪着布料的裁缝放下剪刀，示意身旁的裁缝继续工作，笑着迎上来说道："早上好，我是这家店的主人，赖利·艾伯顿。"

　　"你好，艾伯顿先生，"亨利开口说道，"我们此次来，是想了解一下雅纳·罗曼诺夫女士的情况。"

　　"雅纳，虽然是诺德曼大公国人，但却是一位非常得体的女士，也是非常好的帮手..."艾伯顿说道，"不知道侦探先生想要了解什么？"

　　"不然，先从发现她失踪那天说起？"夏亚说道，"我听说是因为你们这边派人上门，才发现罗曼诺夫女士失踪的？"

　　"是的，事实上是我本人去的。"艾伯顿说道，"上周四，我们接到威斯特区塔普敦酒店的一张大订单，需要制作8套酒店的经理制服，由于订单比较着急，我们这里6位裁缝准备轮班制作....雅纳本来是周五一大早来店里接手工作的。"

　　"一大早？"亨利像是想到什么，"多早？"

　　"早上五点，"艾伯顿说道，"因为我们有三名裁缝周四晚上直接留在店里加班，另外三名裁缝则下班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回来接班，但雅纳却没有来。"

　　"然后呢？"

　　"我们原本也有些许担心，"艾伯顿说道，"但是由于工期较赶，我们以为或许只是睡过了，所以继续专心工作....直到下午，我看工作完成得差不多，我又有点放心不下，就去雅纳家里看看...结果后续你们都知道了。"

　　夏亚开口问道："罗曼诺夫女士有过迟到的经历吗？"

　　"没有，我之前说过，雅纳是一位非常得体的女士。"艾伯顿似乎有些自责，"如果我早一点去雅纳家里，或许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很遗憾，"亨利说道，"我们会尽力找寻罗曼诺夫女士的下落。"

　　两人从艾伯顿裁缝店走出来，亨利低声说道，"我或许知道罗曼诺夫为什么要打开窗户了。"

　　夏亚一愣，望向亨利，亨利看着有些茫然的夏亚，没有直接揭开谜底而是笑着说道，"你虽然在很多方面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侦探，但是在社会知识这方面还是有些缺乏。"

　　"是，"夏亚点头说道，"还请前辈指教。"

　　"如果一个工人，需要一大早起床，但是家中又没时钟，"亨利问道，"那么他会怎么做？"

　　"当然是请敲窗人...."夏亚还没说道，就反应了过来，"对了！敲窗人！"

　　注1，High Street，High在古英语中不仅有"高"的意思，还常表示"重要的，主要的"，所以High Street的原意就是「主要街道」的意思。中世纪的英国，每个城镇都会有一条最主要的街道，集中了集市，商铺等关键设施，后来将High Street泛指为经济与社会活动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