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铁脊关的情人节

　　铁脊关的清晨，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按照天斗帝国的历法，这是“春祈节”的前一天，也是民间传说中“鹊桥相会”的日子。在这一天，青年男女会互赠礼物，表达爱意；已经结为夫妻的，会携手登高望远，祈求一年和美。

　　当然，对于正在经历大陆战争的联军将士来说，这个节日显得有些奢侈。

　　但再奢侈的节日，也挡不住某些人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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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焱铭·龙皇的烦恼

　　焱铭醒得很早。

　　其实他几乎一夜没睡。

　　从生命古树的梦境空间回来后，他的身体就一直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掌心的薪火圣盏彻底熄灭了，但灰烬深处，那簇若有若无的金红色光芒始终不曾断绝，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生命古树说，这是“涅盘前夜”。当这簇光芒重新燃起时，就是他正式踏入第七考、冲击超级斗罗的时刻。

　　但此刻，让他睡不着的不是这个。

　　而是一封信。

　　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昨晚被人悄悄塞进了他的营帐。信纸是淡青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字迹娟秀而认真：

　　“明日辰时，关外东侧第三座烽火台。我有话对你说。——漪”

　　焱铭盯着这封信，已经盯了整整一炷香。

　　他，龙皇传承者，火神候选者，八十七级（即将突破）的魂斗罗，亲手封印过虚无裂缝的男人——

　　此刻心跳得比面对暗影尊主时还快。

　　“大哥，你还没睡？”影锋掀开帐帘探进半个脑袋，一脸好奇，“我刚才路过青漪姐的营帐，看她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了，还换了一身从来没见过的裙子……诶，你脸怎么红了？”

　　“滚。”焱铭面无表情地把一个枕头砸过去。

　　影锋嘿嘿一笑，缩回脑袋跑了。

　　焱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罢了，去就去。

　　堂堂龙皇，还能被一封信吓住？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这是他唯一一套没有破损、没有血迹的衣服——想了想，又翻出一件青漪曾经夸过“好看”的暗金色披风系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踏出营帐。

　　关外东侧，第三座烽火台。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古烽火台，石砌的台基爬满了青苔，顶部的烽火池早已干涸。但此刻，烽火台下的草地上，站着一个人。

　　青漪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淡青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藤蔓纹样，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而是披散在肩头，发间那些细小的嫩芽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缀满了翡翠。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沉默了三秒。

　　“那个……”焱铭干咳一声，“信我收到了。”

　　“嗯。”青漪低下头，脸颊微红，“我……我写了很久。”

　　又是沉默。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的鸟鸣和若有若无的花香。

　　“其实我就是想……”青漪鼓起勇气抬起头，“今天是春祈节前日，我想……我想和你一起……”

　　“一起看日出。”焱铭突然接口。

　　青漪一愣。

　　焱铭指了指东方。那里，朝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

　　“我猜的。”他说，嘴角微微上扬，“因为这里视野最好。”

　　青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燃烧本命都不皱眉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少年，耳根微微泛红，眼神闪烁却努力直视着她。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如春雪初融，如三月桃花。

　　“嗯。”她轻声说，“一起看日出。”

　　两人并肩站在烽火台上，看着朝阳一点点升起。

　　远处，铁脊关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联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和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我小时候在永歌森林，”青漪轻声说，“每到这一天，精灵们就会在生命古树下跳舞，互赠自己培育的花朵。母亲还在的时候，她每年都会给我编一个花环。”

　　她低下头：“后来她不在了，就没有人给我编了。”

　　焱铭沉默片刻，突然伸手从她发间摘下几片嫩芽。

　　青漪一愣，随即看到焱铭双手合十，掌心冒出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红色光芒——那是他仅剩的一缕本命薪火，微弱到连照明都不够。

　　但就是这微弱的光芒，将那几片嫩芽轻轻包裹，缓缓融合。

　　几息之后，焱铭摊开手。

　　掌心，躺着一个由嫩芽编织而成的、精致小巧的花环。每一片叶子都保持着鲜活，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我……不太会这个。”他难得地有些窘迫，“火候没控制好，烤焦了几片叶子……”

　　青漪没有说话。

　　她伸手接过花环，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很好看。”她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焱铭看着她，看着她发间那个他亲手编织的花环，看着她眼中倒映的朝阳，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突然觉得，那些什么神只传承、什么虚无封印、什么无月之夜——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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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唐三·海神的承诺

　　与此同时，铁脊关的另一边。

　　唐三站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手中握着一枚水蓝色的珠子。

　　那是他在海神第八考中获得的“海心珠”，可以映照出心中所想之人的影像。

　　此刻，珠中映出的是一道粉色的身影。

　　小舞。

　　“又在偷偷看我？”小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唐三转过身，看到小舞笑盈盈地站在三米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我……”唐三难得地语塞。

　　小舞走近，将食盒塞进他手里：“给你做的。今天是情人节，我听铁脊关的婶婶们说，这一天要给自己喜欢的人做点心。”

　　唐三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八块糕点，形状有些……奇特。

　　“这是……兔子？”唐三辨认了半天。

　　“对啊！”小舞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照着我的样子做的！”

　　唐三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兔子的糕点，又看看小舞期待的眼神。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小舞紧张地问。

　　唐三咀嚼着，表情认真得仿佛在品鉴什么绝世珍馐。

　　“很好吃。”他说，“比我吃过的任何点心都好吃。”

　　小舞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唐三又拿起一块，“因为是你做的。”

　　小舞的脸腾地红了。

　　唐三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等战争结束，”他说，“我每天都给你做点心。”

　　“你会做吗？”小舞怀疑地看他。

　　“不会可以学。”唐三认真道，“海神第九考我都过了，区区点心，不在话下。”

　　小舞噗嗤一声笑了。

　　山坡上，风吹过两人的发梢。

　　远处，朝阳已经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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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影锋·笨拙的告白

　　铁脊关的军营里，影锋正鬼鬼祟祟地溜达。

　　他怀里揣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枚他从星罗帝国某座城市“顺手牵羊”来的银簪。簪子本身不值钱，但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浪花，让他一眼就相中了。

　　因为他想送的人，是潮汐神殿的巡海祭司——汐月。

　　自从上次海域之战后，汐月就暂时留在了铁脊关，协助联军处理沿海防务。这一个月来，影锋借着“请教潮汐之力”的名义，没少往她跟前凑。

　　今天是情人节，他觉得……是时候了。

　　但问题是——

　　他找不到汐月。

　　巡逻队说她今天一早就去海边了。

　　海边？

　　影锋咬咬牙，骑上一匹快马，朝海边狂奔。

　　一个时辰后，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海岸边。

　　然后他愣住了。

　　海边的一块礁石上，汐月正坐在那里，赤足浸在海水里，手中捧着一个海螺，轻轻吹奏着悠扬的曲子。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银蓝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影锋突然觉得，自己怀里的那根银簪，简直不配拿出来。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汐月的曲子停了。

　　“你要在那里站多久？”她头也不回地说。

　　影锋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我在？”

　　“海风把你的气息吹过来了。”汐月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一个连隐匿都不会的敏攻系魂圣，还学人跟踪？”

　　影锋涨红了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我……”他开口。

　　“我知道。”汐月打断他。

　　影锋一愣：“你知道什么？”

　　汐月伸出手，掌心摊开。那里，是一枚用贝壳雕成的小刀，刀身上刻着精细的纹路——那是寂灭之刃的形状。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她说，声音轻轻的，“昨天雕的，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影锋看着那枚贝壳小刀，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突然觉得，什么银簪，什么礼物，都不重要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那枚浪花银簪。

　　“我也……有东西给你。”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不好看，但……我挑了最像你的一朵。”

　　汐月看着那枚银簪，又看看他紧张的表情。

　　“帮我戴上。”她说。

　　影锋手忙脚乱地帮她戴好银簪。

　　然后，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看着海浪拍打礁石，看着海鸥在天空盘旋，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汐月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

　　影锋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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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尾声·烽火连天，与君共度

　　傍晚时分，铁脊关的城墙上。

　　程破山拄着拐杖，看着远处陆续归来的几道身影，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他感慨。

　　王啸山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个食盒——那是他妻子托人从北境老家送来的亲手做的点心。

　　“程帅，夫人没给您送点什么？”王啸山故意问。

　　程破山冷哼一声：“老夫戎马一生，岂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跑上来：“程帅！夫人的信到了！”

　　程破山一把抢过信，拆开，然后面无表情地揣进怀里。

　　王啸山眼尖，已经看到了信纸上的“想你”两个字。

　　他笑了笑，没有戳穿。

　　城墙上，夕阳西下。

　　城中，灯火初上。

　　这一天，没有硝烟，没有厮杀，没有魂环闪烁，没有神力碰撞。

　　只有几个人，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偷得片刻温柔。

　　远处，东边第三座烽火台上，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其中一个，从发间摘下几片嫩芽，轻轻编织着什么。

　　另一个，笨拙地伸出手，将那编好的东西，戴在她的头上。

　　月光升起。

　　星辰闪烁。

　　这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但至少今夜——

　　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情人节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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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小剧场】

　　深夜，焱铭的营帐。

　　影锋：“大哥，你今天到底跟青漪姐说了什么？她回来的时候笑得像朵花一样！”

　　焱铭（面无表情）：“没什么。”

　　影锋（凑近）：“别装了！我都看到了，她头上那个花环是你编的吧？你怎么学会的？”

　　焱铭（依然面无表情）：“天赋。”

　　影锋（狐疑）：“真的？”

　　焱铭（沉默两秒）：“……我偷偷练了三天，烧坏了十七片叶子。”

　　影锋：“……”

　　影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焱铭：“滚。”

　　隔壁，青漪的营帐。

　　青漪坐在镜子前，轻轻摸着头上那个微微泛着金光的嫩芽花环。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认真写下：

　　“X年X月X日，情人节。他给我编了一个花环。很丑，但我很喜欢。”

　　“另：他练了三天，烧坏了十七片叶子。”

　　“再另：这件事不能让影锋知道，否则他会笑他一辈子。”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抱着枕头，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好梦正酣。

　　【番外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