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自圆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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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千仞雪那副焦虑得快要暴走的样子，玄皓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反问道：

　　“殿下，我有点没听懂您的逻辑。”

　　“胡列娜是武魂殿的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千仞雪瞪大了眼睛。

　　“那照您这逻辑……”

　　玄皓放下茶杯，扳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反问道：

　　“我还天天跟宁荣荣混在一起，甚至还带着她去抢劫，那我岂不是成了七宝琉璃宗的人了？”

　　“我还跟独孤雁手拉手，那我是不是就成了独孤博那个老毒物的马仔了？”

　　玄皓指了指千仞雪，又指了指自己，似笑非笑地说道：

　　“还有您，太子殿下。”

　　“咱们俩这段时间可是一见如故，那是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的交情。那我玄皓，难不成就是天斗皇室的走狗了？”

　　“这……”

　　千仞雪一时语塞。

　　“您看，这逻辑不通嘛。”

　　玄皓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玄皓交朋友，看的是人，又不是看背景。我跟七宝琉璃宗的小魔女玩，跟独孤博的孙女玩，跟太子殿下您玩，现在跟教皇的弟子玩一玩……这有什么冲突吗？”

　　“难道就因为她是武魂殿的人，我就得躲着她？那才叫心里有鬼！”

　　玄皓站起身，走到雪清河面前，直视着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殿下，别那么敏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虚的人才需要掩饰。”

　　“光明正大之人，从不需要畏惧任何东西。只有心里有鬼，才会躲躲藏藏，才会觉得别人看什么都有问题。”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不光跟皇室玩，跟七宝琉璃宗玩，我还跟武魂殿玩！”

　　“各方势力都想拉拢我，都派出了最优秀的核心子弟来接触我。”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玄皓——奇货可居！”

　　“我越是跟所有人都能混到一块儿，他们就越是摸不清我的立场，越是不敢轻易动我，反而会竞相加价来拉拢我，生怕会把我推向他们的敌对阵营。”

　　“这就是平衡之道。”

　　说到这里，玄皓拍了拍雪清河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殿下，记住一句话。”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你之所以这么害怕，这么紧张……”

　　“不是因为我带回了胡列娜。”

　　“而是因为……你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鬼。”

　　千仞雪听着这番话，紧皱的眉头虽然舒展了一些，但眼底的那抹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反驳道：

　　“你说得轻巧。”

　　“所谓的平衡和灯下黑，那是建立在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的前提下。可万一呢？”

　　“万一真的出了意外，万一真的有人铁了心要查你的底，或者有人真的把证据摆在了台面上……到时候你怎么办？”

　　“一旦你的身份坐实，那就是万劫不复！”

　　“唉……”

　　玄皓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千仞雪：

　　“师姐，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哪有那么多的意外？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出了意外，真的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说玄皓是武魂殿的人……又能如何？”

　　玄皓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来，咱们来复盘一下我在天斗城的发家史。”

　　“一开始，是你的那个好弟弟雪崩没事找事，在天斗城的大街上招惹我，导致你和七宝琉璃宗发现了我，宁风致那个老狐狸为了拉拢我，主动掺和进了这件事。”

　　“紧接着，因为打了雪崩，把皇室供奉独孤博给牵扯了进来。结果呢？独孤博不仅没杀我，反而成了我的忘年交，甚至把孙女都托付给了我。”

　　“为了给雪崩赔罪，七宝琉璃宗可是全程参与，宁荣荣那个小魔女更是跟我一起大摇大摆地进了天斗皇室的宝库，跟我一起抢了你们家的国宝。”

　　说到这里，玄皓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殿下，您看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了吗？”

　　“这一团乱麻的关系网里，谁能独善其身？”

　　“大家都在这条船上，大家都出了力，大家都推波助澜，才造就了如今我在天斗城呼风唤雨的地位。”

　　“如果我是武魂殿的人，是别有用心的卧底……”

　　“那么，请问，谁是我的帮凶？”

　　“是引狼入室的四皇子雪崩？”

　　“是跟我称兄道弟、甚至帮我打掩护的七宝琉璃宗？”

　　“还是那个对我青睐有加、甚至纵容我抢劫国库的雪夜大帝？”

　　“甚至……”

　　玄皓指了指千仞雪：

　　“还有您这位对我推心置腹、甚至动用特权给我行方便的太子殿下。”

　　“若是我的身份爆雷，在座的各位，谁脸上好看？谁能洗得清嫌疑？”

　　千仞雪神色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是啊。

　　这一团乱麻的关系，早就把所有人都绑在了一起。

　　如果玄皓是武魂殿的人，那宁风致成什么了？资敌的傻子？还是暗通款曲的内鬼？

　　雪夜大帝成什么了？昏庸无道、引狼入室的老糊涂？

　　“大家都会相互怀疑，都会人人自危。”

　　玄皓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

　　“宁风致会想，这是不是皇室设的局？皇室会想，这是不是七宝琉璃宗的阴谋？”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这些极其爱惜羽毛、又极其多疑的聪明人来说，承认我是奸细，就等于承认他们自己是蠢货或者是共犯。”

　　“这个代价，他们付不起。”

　　“就算真有人怀疑，甚至真有人拿出了证据。他们也会下意识地去否认，去自圆其说。”

　　“他们会觉得，这是政敌的诬陷，是有人想要借此离间他们和那个神秘隐世家族的关系，甚至是想要诛他们的心！”

　　“至于胡列娜……”

　　玄皓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武魂殿看到我这个香饽饽被各方争抢，终于坐不住了，也派人下场来竞价罢了。”

　　“这不仅不会让他们怀疑，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确信——我玄皓，确实值得他们下血本去拉拢！”

　　“否则，高傲如武魂殿，怎么会派出教皇亲传来对我使用美人计呢？”

　　千仞雪坐在椅子上，听着这番堪称“诛心”的言论，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九岁的少年，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但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小子的心眼，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连她这个潜伏多年的“老间谍”，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他不仅把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连这些大人物的心理弱点和利益捆绑，都算计得死死的。

　　正如他所说。

　　当谎言把所有人都卷进去的时候，维护谎言，就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呼……”

　　千仞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玄皓，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这张嘴啊……”

　　“真是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

　　“行吧，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把握，那就随你去折腾。”

　　“不过……”

　　千仞雪眼神一凛，警告道：

　　“你最好给我收敛点。虽然大家都会帮你圆谎，但你也不能真的无法无天。”

　　“尤其是那个胡列娜，别让她在天斗城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

　　“放心吧！”玄皓转过身来。

　　“只要钱到位，咱们什么都好说。”

　　“既然殿下来了，那今晚这顿饭……是不是该太子殿下买个单啊？”

　　“毕竟，我这不仅要养妹妹，还要养师姐，压力很大的！”

　　千仞雪脸色一黑：“滚！！”

　　找她要钱，去养别的女人？

　　这混蛋还敢再混蛋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