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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节

第0123章 番外

春雾 · 绿游鱼 · 1,743 字

和楚弋在一起久了,江芜渐渐能看见他藏起来的那一面。

在外面的时候,他总是游刃有余的,跟朋友谈笑,应付场面,处理事情干脆利落,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但一回到家,那些绷着的劲儿就松了下来,人也变得有点赖皮,爱黏着她,爱说些没头没尾的话,非要她搭腔才肯安分。

大多数时候他都把自己撑得很稳,但相处久了,江芜也发现,有的事情他一直过不去。

他和家里人几乎断了联系,逢年过节没有信息,父母两边都一样。江芜曾经有意帮着维系,试探着提起,但楚弋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说那些人不重要,说没什么好联系的,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平淡到江芜反而觉得不对劲。

她半信半疑,但没有追问。

元旦那天,他们和朋友出去聚,丁聿几个起哄灌酒,楚弋本来不常喝酒了,酒量早就下去,没几杯脸就红了,整个人晕乎乎地靠在她肩上,江芜低头看他,觉得那副样子挺可爱的,眼睛湿润润的,脸颊泛着薄红,难得没什么攻击性。

一群人坐着聊天,话题兜来转去,不知怎么绕到了家里,有人随口问楚弋,跟家里的关系怎么样了,过年回不回去。

江芜正要替他接话,肩上的脑袋却动了动。

楚弋闷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酒后的含糊,“……不是家了。”

他顿了一下,眼皮抬起来,像是笑,又像是没笑,语气轻飘飘的,“我老婆在旁边呢,我们当然会回家。”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在场的人便没再往下问。

散场回家,楚弋赖在沙发上不肯动。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说哪也不想去,就想这样睡。

江芜哄了几句没哄动,也就随他了。

他要她抱着,要十指扣着,说要睡觉,又嘟嘟囔囔地要聊天。江芜低头看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隔了好几秒才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不是。”

又停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你知道我想什么吗……我怕你不见了。”

他说:“我只有你了。”

江芜心里软了一下,她知道,楚弋能讲出这种话,就是认定自己被家里抛弃了。他其实一直在意,只是父母那边太决绝,他也只好让自己显得淡漠,好像无所谓一样,但那些在意和情绪藏不住的,特别是在江芜面前,他会变得柔弱,所以情绪才轻而易举显露。

她没戳穿他,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你听见我的声音,就知道我一直在。”

高中那会儿,楚弋其实挺爱唱歌的。

那时候他还年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张扬劲儿,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机械表,说话做事都不怎么收着,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扎眼的那一个。

现在他倒是变了很多,人还是那个人,性格也还是有自己的棱角,但性格里尖锐的东西还是被磨得圆了些,整个人沉了下来,说话不再那么冲,做事也稳当了,少年时候的那种横冲直撞,慢慢变成了如今这副靠谱妥帖的模样。

江芜有时候看着他,会不自觉地想起很多年前的他,那时候的他们都年轻,未来遥遥无期,日子怎么也过不完。

现在回头再看,很多事情其实都远了,再想起来,也只是轻轻一笑。

楚弋在她肩上点了下头,侧脸红红的,看不清表情。

第二天醒来,楚弋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没有说自己是不是哭过,也没有再讲其他的事,他只说江芜唱歌好听,末了又补一句,只能唱给他一个人听。

江芜已经习惯他这副占有的样子了,点点头笑,“好好好。”

很久以前,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也觉得他脾气古怪,什么都想要独一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那时候她不懂,认为爱不该靠强制的独特来证明,所以觉得他精神不好,但时至如今,江芜已经能明白楚弋性格的缺陷是因为家庭的因为产生的问题,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能靠占有来确认。

自卑会让人变得无理,同理的,缺爱会让人变得自私。

所以如果对他的好也给了别人会让他觉得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他是可有可无的,随时会被遗漏的,这样的不确定感会让他情绪,所以,江芜总是包容他这样的情绪。

她愿意给他这份独一无二,因为喜欢他,而他要的其实也很简单。

有时候她觉得楚弋就像只小动物,表面装得凶,其实很软,跟他在一起,生活日复一日,但从来不觉得闷,每天都有点小乐子,日子平淡,但心里是满的。

许妮曾经问过,两个人没有孩子不会无聊吗或者以后老了怎么办这类老生常谈的话,她知道许妮是好意,但是江芜觉得如果有孩子她反倒会束手无策。

首先养小孩不像养小猫,要学的东西很多,其次她和楚弋的生活好像确实如它当时所说的,已经塞不下第三个人了。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可以随时计划,不用操心太多,每天按自己的节奏过,从容又自在。有趣也好,平淡也好,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