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夏弥：只要一口，路明非，你就是我亲爹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滨海市的这座别墅区安静得只剩下海风擦过树梢的沙沙声。

　　夏弥蹲在别墅外围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上，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身形纤细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此刻已经悄然亮起的黄金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微的光芒，像是两粒被磨砂玻璃罩住的琥珀。

　　她不敢靠得太近。

　　如果刻意收敛气息，就算三代级别的存在也不会发现她。但问题是……路明非早就已经不是“几代种级别”能衡量的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夏弥亲眼看着他像撕碎一张纸一样把奥丁撕成了碎片，又像喝凉水一样把整座自爆的尼伯龙根吞进了肚子里。

　　夏弥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之前大战时她自己咬破的。

　　当时尼伯龙根自爆的余波冲击过来，她虽然及时撑开了领域，但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真正让她到现在还觉得喉咙发紧的，不是伤势，而是惊悚。

　　对于一头活了几千年的初代种来说，“惊悚”这个词本身是比较奇怪的，毕竟什么没见过。但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类似于条件反射般的战栗，就好像曾经在黑王的威压之下，她不得不将额头贴在地面上，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

　　而现在，那个让夏弥产生这种战栗的人，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那栋别墅里。

　　夏弥下意识地收紧了捏着树枝的手指。老槐树的树皮在她指间发出细碎的嘎吱声，但没有断裂，她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不至于真的把树枝捏碎。几千年的战斗本能让她即便在心神不宁的时候，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别墅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渗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目光往上移了移，落在了二楼最左侧那扇半掩的窗户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从窗帘与窗框之间的缝隙里，她能看到有微弱的光在流动，不是普通灯光，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韵律的白金之光。那种光她在几个小时前就见过，当时路明非在自爆的尼伯龙根中吞噬能量的时候，整个人的轮廓就笼罩着这种光。

　　那是路明非的本源之力。

　　夏弥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一瞬。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而看向别墅的车道。几分钟前，她亲眼看到楚子航开着车，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这里。车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拖家带口啊……”夏弥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楚子航那个面瘫脸，居然也会有这么识趣的时候。

　　把整栋别墅，完完整整地留给了路明非……以及他那些女孩们。

　　夏弥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扇半掩的窗户上，黄金瞳中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知道路明非要干什么。

　　路明非将自身的本源之力传输给那些女孩，这在夏弥看来，简直就是在做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能量传递，打个比方，普通混血种之间的血统提纯，就像是往一杯水里加糖，甜度有限，而且容易饱和。而路明非的本源之力更为夸张，但却能作为本源输送给其他人，这不是那些女孩牛逼，而是路明非牛逼。

　　在夏弥心目中，堪比牛逼之神的绝招。

　　夏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即使隔了这么远，即使路明非才刚刚开始传输，她也能隐约嗅到空气中那一丝让人战栗的毁灭性力量。

　　那是黑王级别的力量。

　　不，也许比黑王还要……更深邃。

　　夏弥曾经亲身经历过黑王的时代。但即便是那么桀骜不驯的她，在黑王展开自己领域的那一刻，也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

　　太古龙族的时代，她的额头贴在地面上，感受到的不是泥土凉意，而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那种铺天盖地，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止的威压。

　　黑王陨落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般感受了。

　　直到今天。

　　夏弥睁开眼，黄金瞳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她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了。

　　“如果我也能被注入……”她在心里低声说。

　　话没说完，她自己就摇了摇头。

　　她和路明非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虽然之前在几次交锋中，她勉强算是跟路明非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非敌对”关系，但这种关系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随便一阵风就能吹破。

　　可就这样走掉，她更不甘心。

　　夏弥一咬牙，准备从树枝上跳下来，换一个更近的观察位置。

　　就在这时候，

　　一道道旖旎的声音，从别墅二楼那扇半掩的窗户里，飘了出来。

　　夏弥的动作不禁僵住了。

　　她整个人如猫一样蹲在枝丫上，身体还保持着起跳姿势，但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受到刺激，黄金瞳像是紊乱的小灯泡般闪烁。

　　她活了大几千年，就算没有亲身吃过肉，但也算是见过猪跑。

　　可问题是，大家能不能都很克制，还要不要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哇！！！

　　夏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两下……

　　但内心触动的同时，又在心里默默给路明非竖了一根大拇指。纯震惊。

　　小伙汁，是真滴猛！

　　但很快，夏弥的关注点就从“路明非究竟有多厉害”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她感受到了一股能量。

　　那是路明非自身强大且深邃的本源力，如今一口气传输给五个女孩。

　　夏弥的眼皮跳了跳。

　　按照眼下的能量强度来看，每个女孩接收到的量，都远远超过了混血种能够承受的极限。但那些女孩的体内却没有任何排斥的迹象，就好像路明非的本源之力天生就是为了给她们“充电”而存在的，契合度高得像是同根同源。

　　夏弥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吞咽声。

　　她的黄金瞳彻底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不是因为战斗欲望，而是渴望。

　　那种渴望像是藤蔓，从她的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同一句话：

　　想要，想要，好想要！

　　若是也给她一下……

　　光是想想，就有种浑身热起来的感觉。

　　夏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她身为初代种的容器强度，远非绘梨衣她们能比拟。如果路明非愿意分给她，哪怕只是今天传输总量的十分之一，她的血统浓度都可能会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而如果路明非愿意持续不断地给她传输……

　　她甚至不需要吞噬自己的哥哥，就有可能达到完整初代种的级别。

　　也许比那更高。

　　因为路明非的本源之力中，混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法则波动，那似乎是来自世界树。

　　夏弥的瞳孔收缩。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因为越想，那种渴望就越强烈。而那种渴望，正在一点点地摧毁她的理智。

　　“只要一口。”夏弥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一口。路明非，你就是我亲爹。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我都会从内心尊敬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夏弥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但她是认真的。

　　以她几千年的寿命和骄傲，能够让她说出这种话的事情，真的不多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从树枝上跳下去，更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如何才能蹭到一口本源之力”的合理借口，别墅二楼的动静就陡然变得更加激烈了。

　　夏弥的脸更红了。

　　“这家伙！”她低声骂了一句，

　　而且，更让夏弥难以忍受的是，那些声音并不是纯粹人类之间的亲密行为会发出的声音。那些声音的底层还混杂着一种更深层的共鸣，那是血统在升华时产生的共振。

　　每一声音调的变化，都对应着体内某一条基因锁的松动。

　　每一次呼吸的紊乱，都伴随着血脉中某一段古老记忆的苏醒。

　　那些女孩们不仅在承受着身体上的极致刺激，同时还在接受着血统层面，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夏弥的手指在树干上抠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嫉妒过任何一个人。

　　不，是多人。

　　……

　　而此刻，在别墅的另一侧，另外两个人也在经历着类似的煎熬。

　　酒德麻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本来已经睡着了。

　　但因为她身为忍者的习惯，让她在入睡前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那时候是凌晨，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她就睡着了。

　　再然后，她被那些声音吵醒了。

　　酒德麻衣猛地睁开眼，右手本能地探向枕头下方，那里藏着一把短刀。但她的手指刚刚触到刀柄，就已经分辨出了那些声音的来源和性质。

　　不是敌袭，但比敌袭更可怕。

　　酒德麻衣慢慢地松开了刀柄，在黑暗中坐起身来。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睡衣的领口因为翻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皮肤。她没有去整理，而是侧着头，专心地听着从墙壁另一侧传来的动静。

　　路明非的房间就在这条走廊上。

　　在此之前隔音效果一直很好。毕竟这是楚子航家的别墅，建造标准远高于普通住宅，墙壁里夹着隔音棉，窗户是双层中空夹胶玻璃。正常情况下，就算是隔壁在放摇滚乐，这边也只会听到微弱的声音。

　　但此刻那些声音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隔音棉，穿透了一切阻碍，钻进了酒德麻衣的耳朵里。

　　像她这样血统等级不低的混血种，听觉能力远超常人。就算隔着一堵墙，她也能够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里每一个细节，

　　这也算是一种无奈的‘痛苦’吧。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指尖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的心跳有些不稳，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放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不仅仅因为那些声音本身就很劲爆，还有路明非释放而出的那股疯狂涌动的本源之力。

　　酒德麻衣咬紧牙关，额角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而就在这时候，她的房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苏恩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宽大T恤，下半身是一条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腿。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兴奋和一点点羞耻的复杂表情。

　　她的黄金瞳也亮着，在昏暗走廊灯光下闪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