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自闭的赵孟华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5,117 字
赵孟华今天一整天都处于极度自闭的状态。
这种自闭不是那种“心情不好不想说话”的程度,而是那种“把自己缩在座位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程度。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墙壁里。上课的时候低着头,下课的时候也低着头,就连上厕所都是挑走廊里没人的时候才敢出去。
原因无他,路明非回来了。
仕兰中学的神回来了。
以一种近乎碾压一切的姿态回来的。
那个让自己这段时间经常做噩梦的男孩,那个在剑道比赛上一剑把他劈得怀疑人生的男孩,就坐在教室里,身边还围着一群让人眼红的女孩。
赵孟华不敢看路明非,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往那个方向扫。
曾几何时,他还是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楚子航是公认的第一校草,而他赵孟华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所有人都说等到楚子航毕业离开,这第一校草的位置,非他莫属。
这不仅仅是赵孟华自己这么认为,全校几乎九成九的学生都这么认为。
他有家世,赵家在滨海城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虽然比不上苏家那种庞然大物,但也算有些底蕴。。
他有颜值,一米八的个头,五官端正俊朗,穿上潮牌往那儿一站,确实能迷倒一片小女生。
他同样有才华,至少在仕兰中学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他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十。
赵孟华一直在等,等楚子航毕业,等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仕兰中学的新一任校草。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那个场景,新学期的开学典礼上,他站在台上,光打在他身上,全场女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赵孟华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路明非。因为程咬金好歹还是个人,路明非已经不是人了。
是神。
是那种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神。
路明非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可圈可点”来形容了。那简直是“炸裂”,炸得整个仕兰中学的地皮都在颤抖。
赵孟华永远忘不了……
那天他气势汹汹地站在剑道场上,手握竹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路明非打得满地找牙。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路明非不过是个小丑,根本不配跟他站在同一个擂台上。
路明非全程都表现的闲庭信步,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竹剑就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赵孟华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看着地上那根还在弹跳的竹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那以后,赵孟华就沦为了整个仕兰中学的笑柄。所有人都在说,赵孟华不自量力。
路明非成了仕兰中学新的传奇。
赵孟华本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可后来他才发现,那其实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跟路明非这种级别的人物站在同一个擂台上。
那是他唯一一次,跟路明非有了一次光明正大的一对一对决。
那是他唯一一次,成为路明非的对手。
虽然输得很难看,但至少他站上去了。
现在想想,有多少人有这个资格?
整个仕兰中学,除了他赵孟华,还有谁?
一个都没有。
“真的是讽刺啊。”赵孟华在心里默默地想。
以前路明非还是个衰仔的时候,有谁会把对方放在眼里?
路明非就是个透明人,是个背景板,是文学社里随叫随到的免费苦力。谁都能踩他一脚,谁都能嘲笑他两句,而他连反驳都不敢,只会低着头默默承受。
可现在路明非已经是仕兰中学最耀眼的存在,没有之一。
就连滨海城市的首富苏建南,都对路明非推崇备至。赵孟华听说过一个传言,苏晓樯生日宴会上,苏建南看路明非的眼神,就像在看未来的女婿。
那可是苏建南啊。
能在滨海城市混到首富的位置,那不仅仅是财大气粗,更是有着远见卓识,有着非凡手段的人物。能让他刮目相看的人,整个滨海城市都找不出几个。
可他对路明非,已经不是刮目相看了,是恨不得把女儿直接塞进路明非怀里。
赵孟华想起自己在图书馆里做的那件事,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很聪明,让陈雯雯把路明非叫过来,想让路明非当众出丑,想让路明非摇尾乞怜,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不过是个小丑,所谓的剑道挑战不过是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路明非是猎物。
可现在回头看,自己才是那个小丑。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赵孟华,有什么资格跟路明非比?
比家世?人家跟苏家是那种关系,苏建南都把他当女婿看了,赵家那点家业在苏家面前连根毛都算不上。
比实力?人家一剑就能把他劈成渣。
比人缘?人家身边围着苏晓樯,柳淼淼,绘梨衣,三个校花级别的女孩围着他转。
赵孟华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是个傻子。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以前怎么敢去挑衅路明非的?
对方明明就是一条龙,而自己充其量就是一只蚂蚁。蚂蚁去挑衅龙,这不是找死吗?
他看向路明非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内心又无法控制的卑微。就好像站在一座大山面前,你只能仰望,只能敬畏,只能低下头。
其实这正是路明非自身高位格气息的显现。
对赵孟华这种凡夫俗子来说,路明非就像是一座压下来的大山。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赵孟华腿软了。
赵孟华远远地看到路明非的背影,就觉得双腿发软。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兔子看到老虎,就像老鼠看到猫。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进山打猎。
他以为山上只有野猪和兔子,觉得自己经验丰富,装备精良,随便打打就能满载而归。他循着气味往前走,满脑子都是野猪肉有多香,兔毛能卖多少钱。
然后他在一个转角,看到了一条龙。
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盘踞在山巅的巨龙。
那条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甩了甩尾巴,就把旁边的山崖拍碎了。
猎人当场就傻了。
什么野猪,什么兔子,什么经验,什么装备,在这条龙面前都是笑话。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跑得越远越好,跑到这条龙看不到自己的地方,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赵孟华此刻就是这种状态。
就在这时,
路明非似乎是在跟楚子航说什么,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针对的意思,甚至可能只是路明非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但在赵孟华眼里,那一眼就像是巨龙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脚下的蚂蚁。
赵孟华的双腿猛地一颤。
那种颤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全身都在哆嗦的颤抖。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猛地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旁边一直等着他的司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这个司机姓刘,是赵家的老人了。他表面上是司机,实际上是赵家给赵孟华配的保镖,身手相当不错。
刘司机扶着赵孟华,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惊。
“赵少爷?你怎么了?”他赶紧问道,“要不要带你现在就去医院?”
他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或者是什么急性病发作了。毕竟赵孟华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汗,嘴唇都在哆嗦,看着确实像生病了。
但赵孟华没有回应。
刘司机低头一看,发现赵孟华并没有失去意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紧紧地抿着,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刘司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男孩。
正是路明非。
刘司机其实很早就到校门口了。他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期间他观察了很多人,也注意到了路明非。
以他一个练家子的眼光来看,这个男孩确实不一般。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不一般,而是一种骨子里的,浑然天成的不同。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看不到刀刃,但能感觉到那股锋锐。
刘司机自认为眼光不错。他练了二十多年,一个人有没有底子,他看一眼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以他的实力,空手打十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但如果是面对路明非,对方能打一百个自己。
而且是很轻松的那种。
刘司机又看了看自家少爷那副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懂。
因为自己以前也是混江湖的,见过不少世面。知道一个人怕到极致是什么样子,也见过很多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失态的模样。
赵孟华现在这个样子,不是生病,不是吃坏肚子,而是被吓的。
纯粹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刘司机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见过一个刚入行的愣头青。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大佬。那大佬甚至没动手,只是看了那小子一眼,那小子的腿就软了,整个人像面条一样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赵孟华现在的样子,跟那个愣头青一模一样。
不对,比那个愣头青还严重。
刘司机看着赵孟华那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东西,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走吧,少爷。”刘司机低声说道,稍微用了点力,半拖半拽地带着赵孟华往车的方向走。
因为他知道,如果靠自己少爷的意志力,可能会一直这样盯下去,盯到路明非注意到自己,盯到路明非朝自己走过来,盯到自己彻底崩溃。
这不是赵孟华想这样,这是一种生理反应。
就像有的人看到极其血腥的画面会当场吐出来,有的人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有的人会直接晕过去,赵孟华的反应就是这种。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他整个人都被恐惧支配了。
与其留在这里继续受折磨,不如赶紧离开。
刘司机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赵孟华塞进了后座,然后自己飞快地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快走,”赵孟华的声音又低又急,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不要停留,赶快走。”
刘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
赵孟华坐在后座,浑身还在发抖。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路明非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像一滩烂泥。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离开仕兰中学,离开路明非。
越远越好。
赵孟华的反应,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他们虽然没有预料到赵孟华会这么狼狈,毕竟也是仕兰中学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着也得维持一下体面吧?
可赵孟华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只是被路明非随意地扫了一眼,就双腿发软,脸色煞白,最后被司机连拖带拽地塞进车里,仓皇而逃,模样如丧家之犬。
一个成语在他们脑海中浮现出来,越想越觉得贴切。
这可不就是丧家之犬吗?
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啧啧啧,赵孟华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被路明非吓的呗。”
“不至于吧?路明非又没做什么,就是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那叫气势。人家路明非现在是什么级别的人物?那是跟苏建南平起平坐的。赵孟华在他面前算个屁啊。”
“也是……以前赵孟华还去挑衅人家,现在好了,人家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吓跑。”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嚣张,不然早晚有报应。”
“你看赵孟华那样子,跟见了鬼似的。”
“比见鬼还惨,见鬼好歹还能跑,他连跑都跑不动了。”
而在一片议论声中,赵孟华的司机把车开出了校门。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赵孟华,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赵孟华接下来会怎么做。
请病假,长病假,那种一请就是一个月起步的长病假。
甚至可能直接转学,通过家族的力量,转到国外去,离路明非越远越好。
总之赵孟华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开路明非。
因为对方已经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刘司机又想起路明非那个眼神,忽然觉得,赵孟华的选择,可能是对的。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惹的。
惹不起,躲得起。
赵孟华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在校门口的另一侧,有一个人也目睹了这一幕。
陈雯雯。
她站在自家宝马车旁边,看着赵孟华那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浓浓的自嘲。
这就是自己以前看上的人?
这就是她陈雯雯曾经觉得“配得上自己”的优秀之人?
这就是她当初在路明非和赵孟华之间,毫不犹豫选择的那个人?
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坨狗屎。
陈雯雯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又沉默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骂赵孟华是狗屎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骂自己?
当初在图书馆里,看着路明非被所有人嘲笑,看着路明非像一个小丑一样站在那里,孤立无援。她觉得自己很聪明,很会选人,很有眼光。
可现在看来,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傻子。
赵孟华是狗屎,那她陈雯雯呢?
她或许连狗屎都不如。
因为她连选择狗屎的勇气都没有,她只是赵孟华手里的一颗棋子。赵孟华让她叫路明非来,她就叫,赵孟华让她站在他身边,她就站,赵孟华让她嘲笑路明非,她就笑。
她以为自己站在了胜利者的一边,可她什么都不是。
陈雯雯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绘梨衣踮起脚尖,亲了路明非的脸颊。
那一刻,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很疼。
但她知道,那不是爱,不是喜欢,甚至不是嫉妒。
那是后悔。
是那种“明明有一块璞玉摆在我面前,我却把它当成石头扔了”的后悔。
是那种“明明可以抓住的东西,却被我亲手推开”的后悔,是那种“再也回不去了”的后悔。
陈雯雯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车窗,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路明非。
他正在跟楚子航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个笑容,曾经只属于她。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拥有那个笑容。
可现在,那个笑容是别人的了。
陈雯雯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了车流中。
校门口的喧嚣渐渐远去,路明非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但陈雯雯知道,那个身影,她会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