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东京旅行计划，苏晓樯与柳淼淼的‘预谋’？

　　时光的沙漏无声流转，窗外的梧桐叶影在病房光洁地板上悄移七次轨迹。一周的的时间就在这种宁静的氛围中溜走了。

　　周六的午后，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光栅，斜斜地洒在病房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奇异果混合的清新气味。

　　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到来无声无息，却让整个楼层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三件套西装，口袋巾折叠得一丝不苟，银色的头发如同狮子的鬃毛，尽管年岁已高，但腰杆挺直，步伐稳健。

　　跟随在他身后的芬格尔，今天难得换下了那身仿佛从垃圾堆捡来的行头，穿了件还算干净的卡塞尔学院风衣，只是眼神飘忽，不断瞄着病房里的水果。

　　“明非。”昂热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陈年的大提琴，他在路明非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出席一场上流社会的茶会，“我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混血种家族的继承人疯狂。

　　S级权限意味着卡塞尔学院这座巨大冰山之下几乎所有秘密都将对路明非开放，甚至执行部核心位置，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实战机会与权力，最后又抛出了最具分量的筹码，关于路麟城和乔薇尼，那对似乎消失在迷雾中的父母。

　　若是以前的路明非，听到父母的名字，恐怕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但现在，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雪白被单的一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圣殿骑士团专员龙化后狰狞的利爪、贤者之石子弹呼啸而来的死亡轨迹、尼伯龙根中奥丁那冷漠如冰山的独眼、以及漆黑火焰灼烧神躯时发出的凄厉哀嚎……

　　这些画面，如同最坚硬的铠甲，包裹住了他内心曾经柔软的部分。

　　当昂热的话音落下，期待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时，路明非只是淡然的摇了摇头。

　　“昂热阁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不送。”

　　他甚至没有对父母的信息流露出过多的追问之意，那份超然的冷静，让昂热精心准备的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卡塞尔学院，或许是人类对抗龙族的最前线，是荣耀与使命的象征。”路明非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但对我来说，还是那句话，这一切关我屁事呢，我不可能会成为任何人手中的棋子，或是被某种宏大的‘使命’绑架。我的力量……”

　　说到这里路明非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与昂热的眼神正面碰撞，没有丝毫退缩，“是用来保护我在意的人，以及让我自己能活得自由一点。至于龙族……”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只要它们不主动来找死，我没兴趣满世界去追着它们砍。”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底气。

　　昂热沉默了，他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般审视着眼前的男孩。他看到了拒绝，看到了疏离，更深处他看到了纯粹源于路明非自身意志的强大。这种强大不受控制，也无法引导。

　　“明非，”昂热站起身，最后告别，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复杂，“命运是一条充满岔路的河流。希望你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不会迷失方向。”

　　“我的方向，一直都很清楚。”路明非平静地回答。

　　昂热离开了，没有回头。

　　芬格尔跟在他身后，关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孩，眼神里充满敬佩。能让昂热选择“放手”的人，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但他知道，路明非绝对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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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远在重洋之外，某处深藏于阿尔卑斯山脉腹地、被铅层与炼金矩阵重重保护的古老殿堂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墓穴。

　　元老圆桌前，此刻坐着五道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的佝偻身影。代表着最高权力的首席座椅，以及另一张座椅，已然空置，它们的上一任主人，一位在滨海小城化为灰烬，另一位则在目睹那恐怖画面后，因龙血反噬与极致的恐惧，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灰尘、以及一种类似腐朽血液的甜腥味。巨大的穹顶壁画描绘着龙族统治世界的辉煌景象，但此刻看来却充满了讽刺。

　　不久前他们经过计算，受到的损失是不可承受之重。

　　“咳咳咳——”一位元老剧烈地咳嗽着，黄金瞳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怪物，那是真正的怪物……”另一个元老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我们究竟释放了什么……”

　　“不是我们释放的，”为首的老人声音如寒冰，他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放在扶手上、布满老年斑和细微鳞片的手却在颤抖，“是我们愚蠢地去试图捕捉祂，那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损失评估……”另一位元老艰难地开口。

　　“希利威尔小组，确认全员覆灭。六支精锐行动队也随之覆没，神谕’狙击组，包括最终最后的王牌，也同样陨落。”

　　“各区域外围情报网络，损失超过百分之八十……”

　　“我们在东亚以及北欧地区的几处重要据点，因为能量波动牵连，已被其他势力察觉并拔除……”

　　一条条冰冷的汇报，如同丧钟般敲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每报出一条，剩余元老们的气息就萎靡一分。这不是伤筋动骨，这是近乎于灭顶之灾！数百年的积累，庞大的地下帝国，在一周之内，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土崩瓦解了近半！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最终，为首的老人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了仿佛重若千钧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在面前一个由黑曜石雕刻的、布满荆棘纹路的按钮上，按了下去。

　　“启动‘最终救赎’将毫无争议，开始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恐惧。

　　不仅是他，其他几位元老也同样开启了属于自己权限的按钮，最终救赎计划经过先前几轮启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奏效。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殿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齿轮转动的轰鸣。象征着圣殿骑士团最高权限，一块巨大的铭刻着世界树纹路的青铜板缓缓沉入地面，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这意味着，这个古老的组织，将彻底切断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放弃绝大部分产业和势力，如同冬眠的毒蛇，潜入世界的最阴影处，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复苏之日。

　　“在祂的阴影消散之前……我们只能成为历史的尘埃。”

　　这是在场所有元老的共同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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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身体大致恢复的路明非，在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的陪同下，进行了一次“考古”活动，探访苏家矿场深处的龙类遗迹。

　　这也是先前从圣殿骑士团小组成员那里得到的消息，之前这些人就是为了遗迹而来，只不过半路‘路明非杀出’，突然在仕兰中学迸发出强大的龙类级别的气息，从而吸引了希利维尔那一波人，当然，他们找到的路明非不像是一座宝藏，更像是一个让他们乃至整个骑士团带来覆灭的魔鬼。

　　通过一条被巧妙伪装成矿洞塌方，路明非以特殊手法开启的岩石裂缝，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潮湿，带着千年尘封的土腥味和一种金属氧化后的气味。

　　遗迹的规模超乎想象，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达数十米的穹顶，上面雕刻着早已失去光泽的壁画，描绘着巨龙翱翔、族群祭祀、以及对人类奴隶的驱使与屠戮。散落在地的，是一些锈迹斑斑、形状奇特的金属构件，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大型武器或仪器的残骸。

　　零随手捡起一块暗沉的水晶，里面似乎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次代种的品味吗？”路明非踢了踢脚边一个像是王座残骸的东西，撇了撇嘴。

　　这里给他的印象并不怎么震撼，至少这里散落的东西没有给他眼前一亮的感觉。

　　苏恩曦正蹲在一个角落里，试图用特制工具撬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子，闻言头也不抬地吐槽：“我的路大少爷，你以为龙族都跟你似的，天天想着追新番打游戏啊？”

　　路明非逛了一圈，兴趣缺缺。这里的气息虽然古老，但对他而言，就像看一本早已知道结局，枯燥的历史教科书。唯一让他稍微驻足的，是一面刻满了扭曲龙文的墙壁，那些文字在他眼中，似乎能自动组合成一些模糊的信息片段，但大多是关于领地划分、资源清单之类毫无营养的内容。

　　“没劲。”他最终得出结论，“还以为能找到点关于‘黑王到底有几个私生子’或者‘白王美容秘诀’之类的八卦呢。算了，麻衣，安排人把这里看起来，别让什么阿猫阿狗进来搞破坏了，虽然我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值得偷的。”

　　酒德麻衣点了点头，手指在腕表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几条无形的警戒指令已经发出。

　　对路明非来说所谓的没劲，实际上是他目前的实力突破惊人，眼界已然达到了另外一个维度，但这些次代种的遗迹，对很多混血种世家绝对是宝藏，很有可能会给这座城市带来灭顶危机，所以还是封印看管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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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楚子航的探访则更像是一次武学交流。他站在路明非病床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眼神中少了几分以往的冰冷，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路明非注入的本源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他甚至私下测试过，如今的他全力爆发之下，实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二十倍。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嘴唇动了动，那句“能否再给我些力量”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得出路明非眉宇间那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更不确定这种逆天的“馈赠”是否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路明非正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察觉到楚子航的欲言又止，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师兄，”他语气轻松，“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股力量还不够劲儿，想让我再给你‘充点值’？”

　　楚子航身体微微一僵，默认了。

　　路明非表情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就像一个刚升级了发动机的跑车，但车身框架、刹车系统、轮胎抓地力都还是原来的配置。我再给你塞个更强的发动机进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散架。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追求更强的力量，而是把你现有的力量，每一分每一毫都彻底消化掌控，让它变成你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相信我，等你真正做到‘合一’，你现在的实力，再翻个几十倍问题不大。”

　　楚子航闻言，眼中的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明非。”

　　“都说了是兄弟，客气啥。”路明非笑着伸出拳头。

　　楚子航心领神会，同样伸出拳头与男孩拳头碰撞，阳光下，那张面瘫的脸，难得的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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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夏弥消失了，这段时间关于对夏弥的搜寻则毫无结果。路明非甚至动用了刚刚觉醒的一部分类似于“精神感知”的能力，如同雷达般扫描过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却一无所获。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溜得真快……”路明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是感知到危险，提前跑路了。也好，下次见面，非得让她把知道的那点‘龙族八卦周刊’的内容全吐出来不可。”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某个城市拥挤嘈杂的网吧包厢里，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打着游戏的夏弥，猛地连续打了三个巨大的喷嚏，手一抖，屏幕上的角色瞬间灰白。

　　“阿嚏！阿嚏！阿嚏！！！”她揉着发红的鼻子，狐疑地四下张望，小声嘀咕：“嘶…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到了？肯定是路明非那个煞星在念叨我！不行不行，这地方也不安全了，得赶紧买票，连夜跑路！稳一手，必须稳一手！”

　　…………

　　时间在病房的宁静中，又溜走了几天。

　　路明非几乎要被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腐蚀了。这天下午，他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巨大的液晶屏幕上，画面切换到了一部制作精良的东京旅游宣传片。

　　镜头掠过漫天飞舞如粉色云霞的千鸟渊樱花，穿过熙熙攘攘、充满江户风情的浅草寺雷门，以及俯瞰着夜幕下如同巨大电路板般流光溢彩的涩谷十字路口，最后定格在热气腾腾、香气仿佛能透出屏幕的新宿区札幌拉面特写上……

　　一种想要逃离眼下这种过于“安逸”的环境、去体验不同生活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涌上路明非心头。连续的经历让他身心俱疲，他渴望一种真正的不掺杂任何阴谋与战斗的放松。

　　旅游，这个对以前的他来说有些奢侈和遥远的词汇，此刻变得极具吸引力。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被苏晓樯命名“路明非の特殊医疗小组”群，手指点戳，敲下了一行字。

　　“突然想去东京逛逛散心，看看樱花，吃吃拉面啥的。有想组队的吗？”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死一般寂静。五分钟过去了，连个省略号都没有。

　　路明非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无奈笑了笑：“果然，关键时刻都没影儿……”

　　然而，就在第五分钟刚刚跳转到第六十秒的那个刹那——

　　“哐当！！！”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猛地发出一声巨响，仿佛被一辆小型卡车撞上！门板剧烈震颤，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秒，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推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弹了回来！

　　在路明非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苏晓樯和柳淼淼两人，如同两道旋风，一人拖着一个堪比小型集装箱的，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超大号旅行箱，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地冲了进来。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其中一个箱子的拉杆上，还晃晃悠悠地挂着一个崭新的颈枕和一本《日语零基础速成》！

　　苏晓樯一手叉着腰，胸口因为剧烈奔跑而起伏不定，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路明非面前的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水果盘都跳了一下。她抬起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声音带着喘却异常响亮地宣布：

　　“路明非！东京航空，头等舱，明天早上九点的票！酒店是富士山脚下最好的虹夕诺雅，能看到绝景的房型！攻略我做足了一百二十页PDF，从米其林三星到街边屋台，从御殿场奥特莱斯到秋叶原女仆咖啡馆，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柳淼淼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小脸通红，用力地点着头，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紧紧抱着怀里那本厚厚的《东京旅行一本就Go》，仿佛抱着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两位几分钟前还在群里“装死”、此刻却如同打了肾上腺素般的女孩，又看了看她们脚边那两个仿佛能装下整个衣柜的巨型行李箱，嘴巴张了张。

　　“我就是随便口嗨一下啊……你们这架势，该不会是早就预谋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