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陈雯雯悔晕了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4,383 字
然而最终陈雯雯的种种算计,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看着绚烂,却“噗”地一声,什么都没有剩下,徒留一手黏腻的水渍。
如果非要说得到了什么,那大概就是胸腔里那坛子浓得化不开,涩得发苦的悔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都快把她自己给腌入味了。
她恨啊!
恨自己有眼无珠,堪比买椟还珠里的那个楚国人,
甚至更蠢!人家至少还得了个漂亮盒子,而她呢?把绝世明珠完全当成了玻璃弹珠给弹飞了,关键她当时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陈雯雯更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聪明”一点,眼光不能“长远”一点。
是不是路明非早就身负绝技,如同小说里隐世的高人,一直在进行一场针对她陈雯雯那该死的忠诚度测试,考验她是否能在众生喧哗中,独具慧眼地发现那颗蒙尘的钻石,考验她是否能不以貌取人,真心对待那个看似衰仔的男孩?
“一定是这样的…吧!”这个念头像被打了激素的藤蔓,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瞬间缠裹了女孩所有的理智。
一个人的蜕变怎么可能如此突兀?
英语、剑道、学业、甚至是智体劳……哪一样不是需要经年累月的苦功和绝顶天赋,路明非肯定是早已暗中修炼完毕,就等着一个像公主唤醒沉睡勇士般的温柔契机……
而她陈雯雯自己却完美地扮演了那个递上毒苹果、并且还嫌弃苹果不够红的后妈角色,她太“现实”了!现实地掂量着赵孟华家那点权势和还算俊俏的脸蛋,却完全忽略了路明非这支潜力无限,如今一飞冲天的超级原始股。
这投资眼光简直是精准踩雷,反向买股的终极蠢材!
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陈雯雯指节被捏的发白,仿佛那不是笔,而是错失的通往金山彼岸的船票。
“嗞——”笔尖猛地扎进拇指指腹,细微的刺痛感传来,非但没让陈雯雯松手,反而让那悔恨更加清晰锐利。
如今,“路神人”的名号响彻仕兰中学。校长见了路明非都得笑眯眯地问一句“明非啊,今天午饭还合口味吗?不合口味的话到我办公室去吃正餐。”
那般恭敬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仕兰中学这所贵族高中的校长,是人家路大少爷家的一忠诚老仆罢了,实则路明非背后站着柳东升和苏建南那座能闪瞎人眼的金山银山。路明非的未来简直是用金砖铺就,只需要平步青云的走过去就行了。
而这一切本可以与她陈雯雯紧密相连,她原本也可以被路明非牵着手,走向光辉的未来,可现在她只能吃灰尘了。
以前觉得赵孟华就是顶配,跟现在的路明非一比,简直犹如云泥,以前路明非晚上发来的那些信息,她看了却常懒得回,心想:“回他干嘛?反正明天他还会带着那傻乎乎的笑容凑过来。”
现在想想,那哪里是傻?那分明是九天真龙打盹时慵懒的睥睨,是她有眼不识泰山!
课堂上,陈雯雯偷偷抬眼看向路明非。男孩正专注听课,侧脸线条清晰,透着一种让她陌生的自信。而他左右两翼,柳淼淼和苏晓樯,这两位仕兰中学的顶级配置哪儿还有心思听课?
柳淼淼指尖在桌面上无声跳动,仿佛在弹奏一首《致路明非的幻想曲》。那美眸里涌动的绵绵之意几乎快要牵出丝来。
苏晓樯则是在雪白的便签纸上画着什么,隐约看轮廓像是一个男孩的侧脸,但画功属实不怎么样,反倒像男孩刚睡醒在打哈欠,显得歪扭斜巴。
陈雯雯嘴里苦涩得仿佛萃取黄连素。今天早上她可是亲眼目睹苏家和柳家的家长们和路明非一起共进早餐,那气氛和谐得像是提前进行了家庭联谊会。
路明非会选谁?是温柔似水、钢琴十级的柳淼淼,还是家财万贯、颜值身材火力全开的小天女?
这简直是氪金玩家与天赋玩家之间的终极对决,无论选谁,路明非都是赢家通吃。
“或者…再大胆一点?要是都选呢?”
紧接着一个荒谬念头像地鼠般出现在陈雯雯脑海里,“如果两位当事人都没意见……是不是还能有个‘文学顾问’的位置?负责红袖添香、吟风弄月什么的……”
“天!陈雯雯你疯了吗?!”她被自己这疯狂的脑补吓得一激灵。
恰在此时,路明非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陈雯雯的心脏猛地一紧,路明非看我了!他是不是会读心术?!看穿了我刚才那点堪比宫斗剧的野心?!她猛地低下头,只留下一个红得发亮的耳朵尖暴露在外。
然而路明非的目光只是轻飘飘地掠过她,落在了她身旁的窗户上。窗外,阳光灿烂得没心没肺,梧桐树叶绿油油地反射着光斑,一只肥硕的麻雀正歪着脑袋,用豆豆眼好奇地盯着教室里的人类傻事。
路明非的眼神平静,带着一丝欣赏窗外好天气的闲适,旋即毫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陈雯雯内心触动,原来自己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这比路明非愤怒的瞪视更让她刺痛。是彻底的无视。曾经她是路明非世界的中心,如今却连对方视野里的噪点都算不上。这种漠然像一根冰针,精准地扎破了她最后一点可怜又可笑的幻想泡沫。
班里那些同学投向路明非崇拜而热切,恨不得上去抱大腿的眼神…这本该有一部分是折射到她身上的啊,如果路明非心里还有她的话……
但这一切全完了,她亲手把一张SSR+限定卡牌当成了废纸扔进了垃圾桶,而现在别人捡起来,擦擦灰,发现满星满羁绊,还能自动升级款版本!
这个念头像单曲循环的魔鬼录音带,在陈雯雯脑海里音量MAX,最后炸成一片席卷一切的沙尘暴,疯狂摧残着她的理智。渐渐地她感觉太阳穴在蹦迪,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尖锐又滑稽的卡通音效声,自带嘲讽Buff。
“铛铛铛~后悔魔仙陈雯雯上线!可惜法力值不足,无法购买‘时光倒流’皮肤!但早干嘛去了呢?路明非牌人形自走外挂体验卡已过期!他现在要起飞咯,飞去有钢琴BGM和钞票雨的地方啦!而你,就留在原地表演‘悔恨の独舞’吧!”
“哦豁!感觉如何?是不是心如刀绞、肝肠寸断、胃里像在跳踢踏舞?这就是精准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的奖励!陈雯雯,是你亲手把金饭碗融了打了个痰盂!”
“你呀你,就是仕兰中学本年度最佳反向指标!以后学弟学妹都会说:‘看,就是那位学姐用亲身示范告诉我们什么叫选择大于努力!’哈哈哈哈!”
……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陈雯雯两只手死死抱住了脑袋,疯狂摇头,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我把王炸拆开打了…我好痛苦……”
她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头发变得凌乱,头上的Kitty发卡不堪重负,“啪”地一声掉了下来。
讲台上,老师正讲得口沫横飞,心情舒畅,因为路明非听得极为认真——这可是仕兰中学的新晋学神。
然而,一阵压抑又诡异的嘀咕声,夹杂着类似“王炸”的奇怪词汇,打断了他的激情演绎。
他皱着眉,推了推眼镜,循声望去,顿时愣住了。
那是……陈雯雯?
那个一向文静得像朵小白花似的优等生,此刻却抱着脑袋,表情扭曲得像是在跟无形的数学压轴题进行殊死搏斗,嘴里还蹦跶着意义不明的碎碎念。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去,惊疑不定地看着仿佛突然被什么搞笑鬼畜病毒附体了的陈雯雯。
竖耳细听,那破碎的语句里似乎夹杂着“路明非”、“后悔”、“等劲爆关键词。
吃瓜群众们瞬间心领神会,交换着“懂了懂了”、“又疯一个”、“今日份的乐子有了”的眼神。破大防了这是!眼见着曾经触手可及的宝藏男孩一飞冲天,自己却连尾气都吸不上,这种极致落差,换谁谁不迷糊啊?
陈雯雯沉浸在自己的崩溃小剧场里,恍然觉得四周安静得诡异。她茫然地抬起头,瞬间对上了一圈齐刷刷的、充满好奇的目光。
在她已经开始扭曲变形、自带滤镜的感知里,那些好奇的脸开始集体变异。每一张脸的嘴角似乎都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同步向上咧开,弧度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统一,最后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嘲笑。
“不!不要这样看我!”陈雯雯崩溃地尖叫出声,双手更加用力地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屏蔽那并不存在的群嘲声浪,“我没有错!我只是…只是投资失误……我只是眼光暂时性失调……”
巨大的羞耻与悔恨如同海啸般彻底将她吞没。大脑的防火墙被冲垮,启动了最终极的自我保护程序——强制关机。
她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体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出溜”一下,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软绵绵地昏倒在了课桌与椅子之间的缝隙里,只留下一教室的目瞪口呆。
……
陈雯雯的意识越来越沉,然而周围的感觉却暖洋洋、软绵绵的,仿佛置身于最上等的棉花糖云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甜味。
这对于刚刚还处在痛苦风暴中心的陈雯雯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救赎。
那蚀骨剜心般的悔恨感变得模糊了,她只隐约记得好像发生了一件比错失一个亿彩票,还要让她痛彻心扉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她已经想不起来了,或许身处在云端已经不需要烦恼。
这里当然不是天堂,她尝试性地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躺着,身体还显得虚弱,她微微抬起头,环顾四周。
洁白的墙壁,以及一些医疗器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淡淡气味,以及前方“仕兰中学医务处”的牌子。
原来自己是在学校医务处的一张病床上。
“我怎么在这?”陈雯雯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忆,“我好像…之前在教室里上课?记笔记来着……”
她自然而然地为自己找到了理由,或许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最近班里一直被称为“衰仔”的路明非,不知道走了什么惊天大运,成绩像是坐上了火箭,咻地一声就从地表直奔外太空,一跃成为全班……不,全校最顶尖的学神,让无数曾经的学霸望尘莫及,只能集体表演一个“目瞪口呆.jpg”。
这种从谷底到云霄的逆袭,打了无数人的脸,也酸了无数人的心。班级里的学习氛围卷得前所未有,简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往下课铃一响就像脱缰野马的同学们,如今竟然会拉着老师问:“老师,这道题再讲十分钟吧!我们还能学!”。
众人众志成城,似乎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掀翻路明非这座突然压下来的“学魔大山”。
老师们欣慰得热泪盈眶,而陈雯雯觉得,自己肯定是这疯狂内卷中不幸被卷晕的那个。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点暗自庆幸。在所有人都看不起路明非的时候,是她独具慧眼,力排众议的将路明非招揽进了文学社!
当然,真实原因并非她看出了路明非有什么文学细胞,纯粹是觉得这男孩跑腿勤快,干活任劳任怨,是个不错的“社团专用多功能工具人”。但这种大实话说出来多伤感情,她当时对路明非说的可是:“路明非,你很特别,文学社需要你这样有潜力的新鲜血液,多看看书,未来一定能在这里发光发热!”
路明非当时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热泪盈眶,觉得自己喜欢的文艺女神这么懂他,甚至没有半点嫌弃。
陈雯雯一直觉得,路明非心底肯定对她这份“知遇之恩”感激涕零,念念不忘。
可现在路明非一飞冲天了,他还会甘心在文学社当她的专属小跟班,负责搬书、擦桌子、给盆栽浇水吗?
“不对…”陈雯雯摇了摇头,思路突然清晰,“今时不同往日了!路明非还需要干这些吗?以他如今展现的智慧,文学素养定然是极高的!他存在的本身,就是文学社的一块金字招牌!能吸引多少慕名而来的社员啊!”
更重要的是,路明非本身的惊人潜力,前途必然是不可限量,若是能与对方携手同行……
陈雯雯的脸颊微微发烫,内心小剧场开始搭建舞台,“但…他还会愿意吗?”
忽然变得心中忐忑起来。
曾几何时,她何需考虑路明非的想法?如今却要揣测对方心里还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巨大的反差让她恍如梦中,她下意识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诶,好像也不疼,难道是身体虚弱到暂时感知不到疼痛了么?
忽然又发现,旁边桌子好像扭曲了一下。
正当陈雯雯心中好奇时,一位护士端着放着药瓶的托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