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8 节

第六十三章 小魔鬼:哥哥虐我千百遍,零:我输了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1.1万 字

  凝固的时空,犹如一块巨大的琥珀。

  仕兰中学体术馆内,先前还群魔乱舞的师生们此刻姿态各异,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滑稽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荒诞默剧。空气粘稠得仿佛不再流动,唯有路明非以及面前突兀出现的男孩,还能自由呼吸与活动。

  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年纪,身形介于少年与小男孩之间,有种奇特的矛盾感。

  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小夜礼服,面料在凝固的光线下泛着丝绒般的微光,衬得他身形挺拔又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领口处别着一枚造型古朴的暗金色领针,脚下是锃亮得黑色尖头皮鞋,男孩站在那里,气质在纯洁无垢与邪异魅惑之间摇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而那淡金色的眼眸深处却似幽潭寒渊,偶尔掠过一道冷彻心扉的金芒,虽不如楚子航或威廉爆发时那般璀璨夺目的黄金瞳,却更显内敛深邃,仿佛能直接刺穿灵魂的伪装。

  路明非此刻还沉浸在对那头漆黑巨龙气场的模拟余韵中,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男孩,眉头微锁。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正源源不断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竟让他这“伪龙”状态下的精神意志都感到了滞涩。

  这感觉很不对劲!

  “你又是谁?”路明非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直觉告诉他,这男孩和酒德麻衣她们脱不了干系,时机太巧了。更诡异的是,看着这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路明非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久别重逢的故友,又像命中注定的宿敌,搅得他心绪不宁。

  小魔鬼路鸣泽幽幽一叹,那叹息声在凝固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带着跨越千古的寂寥。“没想到啊,在这漫长的岁月竟真消磨了哥哥你的记忆,连我都认不出了吗?我是路鸣泽,你的弟弟啊。”

  “路鸣泽?”路明非差点被这离谱的答案噎住,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精准吐槽,“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弟?那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也直奔一米六的小胖墩?你俩除了名字,浑身上下连根头发丝的气质都不搭边好吧!他那是敦实,你这是,你这是诈骗!”

  他上下扫视着眼前这纤细挺拔,又贵气逼人的小魔鬼,“你这身板,他得减掉半个自己才够勉强合理!”

  听到路明非拿那个“死小胖子”跟自己相提并论,路鸣泽淡金色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仿佛结了层冰。“那个饭桶也配和我比?”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哥哥,我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亲弟弟?”

  路明非眉毛挑得老高,脑洞瞬间开到了国外,“难道我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国外玩失踪多年的爹妈,悄咪咪给我添了个弟弟,现在找上门来认亲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那么一丝诡异的合理,毕竟他对自己父母目前的认知情况基本为零,连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再多个弟弟似乎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而且看这小家伙这么嫩,谁知道实际多大?现在小孩都早熟得吓人。

  路鸣泽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哥哥,你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他优雅地打了个响指,手中凭空多出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浓烈的酒香幽幽散开。

  “总之我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路明非盯着那空杯,只见杯底涟漪微荡,眨眼间又是一杯满溢酒水涌现,这一次是某种品牌的鸡尾酒,五颜六色,层层叠叠。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路明非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凭空造物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混血种能力的理解范畴。这家伙极有可能都不是人!

  “都说了是你亲弟弟啦。”路鸣泽眨眨眼,一脸真诚无辜。

  他饶有兴致地踱步到那些被定格的师生旁边,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某位仁兄被风吹得竖起的呆毛,又戳了戳另一位定格在惊恐表情下显得格外滑稽的脸颊,仿佛在欣赏一组活体雕塑。

  “啧啧,看看这众生百态多有意思呐~”

  他欣赏够了,才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路明非身上,“不过,哥哥,你的成长速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你在暗中监视我?”路明非眼神一凛。

  “哎呀,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路鸣泽摆摆手,一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受伤表情,“这叫无微不至的关怀!哥哥你也知道,这世界表面光鲜,底下藏着龙族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混血种组织,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当稀有小白鼠给解剖了。我不看着点,你能长这么大吗?”

  “呵,关怀?”路明非忍不住笑,“那前面十几年你怎么不直接跳出来相认?抱着奶瓶喊哥哥多温馨啊?”

  路鸣泽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想早点和你相认?”他轻轻晃着酒杯,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只是阻碍重重。今天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我已经付出了一些代价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郑重,“哥哥,说说最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变得有点不像以前的你了。”

  “怎么?我变强还有错了?非得当个被人人踩的衰仔,你这个当‘弟弟’的才满意?”路明非反问,哼道:“你想套我话?可以,拿出点诚意来。等价交换,童叟无欺嘛。”

  他故意用路鸣泽刚才的词。

  “交换?”路鸣泽眼睛一亮,瞬间切换成奸商模式,搓着手凑近一步,脸上绽放出极具蛊惑力的笑容,“那哥哥,你愿意拿出自己四分之一的灵魂来交换吗?我可以让你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哦!权与力,唾手可得!”

  那语气,活脱脱街边推销“祖传大力丸”的江湖骗子升级PLUS版。

  “你真有这本事?”路明非一脸狐疑。

  “当然!”路鸣泽自信满满地又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如同玻璃碎裂。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扭曲、拉伸!再定睛时,他已不在喧嚣的体术馆,而是置身于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巨殿之中。

  高耸的穹顶仿佛支撑着天幕,庞大的青铜柱上刻满一道道古奥的龙文,它们彼此交织、攀升,仿佛树一般的图腾。而最震撼的是前方黑压压一片,赫然是匍匐在地的庞大龙类!它们低垂着头颅,呼吸间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明明强大的能毁灭一切,可姿态却卑微如埃。

  路明非心脏猛地一跳,这场景和夏弥给他看龙文时陷入的幻境何其相似!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身下。

  果然!一张巨大得如同龙巢,却又冰冷坚硬、雕刻着狰狞龙首的王座,正被他坐着!

  路鸣泽的声音带着魔性的诱惑,在他身后响起,一双微凉的手轻柔地按上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带来一阵令人松懈的酥麻感,“哥哥,看到了吗?这就是交换的权柄!你将端坐于此,俯瞰众生,体会这世间最极致的权与力!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快感。”

  路明非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扫过下方匍匐的龙群,“你见过一头漆黑的巨龙吗?他也曾坐在这样的王座上……后来,他被杀死。无数人冲上他的尸骸,敲骨吸髓,开凿掠夺。”

  路鸣泽按摩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圣殿里回荡,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刻骨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呵…哥哥你见过他了?真是孽缘啊。不过他死得好!但死得还不够彻底!我们还需要做得更多!更痛快!”最后几个字,男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路鸣泽的手准备加重力道时,路明非猛地反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如同铁钳!

  “说了这么多,该进入正题了吧?”路明非猛地转身,眼神一凛,直刺路鸣泽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你到底是谁?!”

  “哥哥,我真的是你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的亲弟弟……”路鸣泽还想挣扎着维持人设,话还没说完——

  “既然是弟弟,那哥哥教训一下调皮的弟弟,天经地义吧!”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手上猛地发力,一个干净利落、教科书级别的过肩摔!

  “呜哇——!!!”

  砰——哐啷!!!

  路鸣泽那张精致得的脸,以一种极其亲密且毫无缓冲的方式,狠狠砸在了圣殿冰冷的青铜地面上!巨大的声响中,坚硬无比的青铜地砖当场被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脸凹坑!

  “嗷——!哥哥!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啊!我可是靠脸吃饭的!!”路鸣泽的声音一抹委屈,从坑里闷闷地传出来,那张帅脸此刻完美地镶嵌在青铜里,造型别致。

  “抱歉啊老弟,”路明非活动着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镶嵌在地板里的“艺术品”,脸上是“和蔼可亲”的笑容,“俗话说得好:‘打架先封眼,擒贼先擒王,揍人不打脸,爹妈都白养!’今天就让你深刻体会一下‘哥哥’深沉的爱!”

  话音未落,路明非彻底放开了手脚!管你什么魔鬼天使、亲弟宿敌!刚才那股憋着的,被监视被算计的邪火,还有对方那神神叨叨,谜语人做派带来的烦躁,此刻全都化作了拳脚!

  对着刚从坑里把自己“抠”出来、还晕乎乎的路鸣泽展开了暴风雨般的物理“教育”!

  “嗷!”“哎哟!”“哥哥轻点!!”“别打鼻子!”“我的发型!才刚喷不久的发胶!!”

  路鸣泽的惨叫声起初还中气十足,带着点夸张的表演性质。但路明非拳拳到肉,脚脚生风!路鸣泽的身体像个弹性十足的橡皮泥娃娃,被路明非的拳头打得凹进去一块,转眼又“啵”地一声弹回来,被一脚踹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翻滚摩擦。

  那身昂贵的丝绒小礼服瞬间沾满灰尘,变得灰头土脸,但下一秒他又能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只是发型更凌乱了点,脸上的表情更幽怨了点。

  打着打着路明非很快发现不对劲了。自己累得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再看路鸣泽……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滋滋冒油的顶级牛排,用银叉子优雅地叉着,一边挨揍一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哥哥…嗝……你这下手也太黑了……嗝…我这幼小纯洁的心灵都受到了难以磨灭的创伤!这创伤……嗝…足够我用一生去治愈!”他一边说,一边打饱嗝!

  路明非:“……”

  他喘着粗气停下来,扶着膝盖,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你这家伙比打不死的小强还离谱!我这边累成狗,你那边还吃上牛排了?!”

  路鸣泽咽下牛排,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哥哥,话不能这么说。肉体上的疼痛是暂时的,心灵上的创伤是永恒的!你每一拳都打在了我脆弱的灵魂上啊,可即便你虐我千百遍,但我还是爱你的。”

  “看来是我打得还不够‘深入灵魂’!”路明非火从心头起,一个饿虎扑食又冲了上去,“阿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轮毫无章法的王八拳输出。

  最终路明非彻底力竭,“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呼……呼……我……我不管你…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他断断续续地警告,“听着…离我远点!别打我的主意!更别打我身边人的主意!否则下次…下次我就不会这么手软了!”

  路鸣泽叹了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走到路明非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放心吧,哥哥。”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甚至有些低沉,“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伤害你,那个人也永远不会是我。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只剩下彼此了……我们一起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河来到这里。我不信命运,但我相信,在一切的终点,我们终将共同端坐于王座之上。那时,我会亲手为你戴上那顶属于你的帝冠。”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沉重和不容置疑的真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预言。

  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接过可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完,长长地打了个嗝。

  而后对着路鸣泽那难得认真的俊脸,狠狠地,且毫不犹豫地竖起了一根笔直的中指!

  “少来这套!我只希望有一天能真真正正地、结结实实地把你揍趴下,让你哭着喊爸爸!”

  路鸣泽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漂亮的脸上重新绽开一个灿烂得欠揍的笑容,刚才的沉重仿佛从未存在过,“好啊哥哥,我等着那一天哦!保证让你揍得尽兴!”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哥哥,接下来的‘比赛’还有两场。酒德麻衣、苏恩曦,还有零……她们都是‘好女孩’。”

  他特意在“好女孩”上加了重音,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算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奶妈团’吧。你的潜力正在被激发,有她们在,很多‘麻烦’会省心不少。”

  说完,不等路明非反应,路鸣泽潇洒地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再见了,我亲爱的哥哥。”他的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圣殿的宏伟空间里。

  周围的景象再次剧烈扭曲、旋转!

  路明非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回笼。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喧闹声、喘息声、惊恐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他依然站在仕兰中学体术馆的中心,仿佛刚才那场异空间的王座谈话和单方面殴打只是一场离奇的幻梦。

  然而他身上残留的剧烈运动后的酸痛感,以及口腔里那股冰镇可乐的甜腻气泡感,都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他模拟黑色巨龙的气场尚未完全消散,眼中的黄金瞳依旧残留着冰冷的余晖。酒德麻衣近在咫尺,那张妖娆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被强大气场冲击后的恍惚和震惊,绯红眼眸上的睫毛微微颤抖。

  路明非几乎是本能地,带着那股尚未褪尽的邪魅龙威,伸手,用食指轻轻挑起了酒德麻衣白皙精致的下巴。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入酒德麻衣的耳中,也隐隐扩散到周围刚刚恢复意识的师生耳里。

  “女人,玩火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双残留着淡金色余光的眼眸,将路明非此刻邪异强大,以及不容侵犯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酒德麻衣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

  下一刻,路明非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巨龙气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眼中黄金瞳也彻底隐去,变回那普通的,带着茫然的黑眸。

  “呼——!”

  “咳咳咳!我的天!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道啊!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凝固的领域解除,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贪婪地大口呼吸,冷汗浸透了衣衫,被体术馆的穿堂风一吹,纷纷打着哆嗦。

  他们只记得路明非走向酒德麻衣时,那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脏上,带来无法抗拒的窒息和眩晕。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一片空白!只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残留着。

  而当他们惊魂未定地再次聚焦到场地中央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位体术超强、气场凌厉的酒德麻衣老师,此刻正被路明非以一种极其暧昧与霸道的姿势挑着下巴!而路明非脸上还带着一种玩味和审视的表情。

  刚刚恢复清醒的苏晓樯,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捏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除了一丝怒火飙升外,还有路明非身上爆发出的那种从未见过,混合着强大与邪魅的气息,让她浑身像过电一样,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那个怂怂的路明非还有这样的一面?!

  柳淼淼紧紧捏着衣角,目光复杂地看着场地中央的路明非。他此刻挑着酒德麻衣下巴的身影,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邪魅,仿佛暗夜中骤然绽放的花,无需刻意张扬,便足以吸引无数蜂蝶,甚至是酒德麻衣这样妖冶危险的“夜蝶”也忍不住靠近。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柳淼淼,让她感到些许的窒息。

  但这份压力并未让她退缩,反而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甚至感觉自己练习钢琴时遇到的那些瓶颈,在这股“路明非压力”的激发下,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有压力才有动力!’她暗暗给自己打气,顺着这股劲儿,说不定自己的钢琴实力短期内能得到突破!

  【叮!恭喜宿主以正面击溃方式击溃酒德麻衣,并在全场瞩目下达成震撼性效果,额外奖励200装逼值!】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还带着一丝邪魅余韵的路明非。他猛地一个哆嗦,彻底清醒了!茫然四顾,最后视线定格在自己那根还悬在酒德麻衣精致下巴前的手指上。

  “卧槽?!我干了什么?!”

  路明非触电般缩回手。

  酒德麻衣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气场冲击得略显凌乱的衣襟,绯红的眼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上下打量着瞬间从邪魅龙王切换成腼腆邻家男孩模式的路明非。

  “怎么?敢做不敢当?”

  “我当然敢当!”路明非梗着脖子,试图找回一点面子,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可问题是我真不知道我刚才具体干了啥啊!那会儿脑子有点……嗯,不太清醒!”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暴揍小魔鬼路鸣泽的“酣畅淋漓”,以及那瓶冰镇可乐的甜腻气泡感。

  “你还想‘具体’干点什么?”酒德麻衣微微倾身,眼波流转,带着明显挑衅。

  “我没想!真没想!”路明非连连摆手,脸都发红了。他发现在开车这方面,自己这辆小破车在酒德麻衣这辆豪华超跑面前,连尾灯都看不到。

  酒德麻衣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成纯情男高模式的路明非,感觉像在看一个精分现场。刚刚那股冰冷霸道、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气场还让她心有余悸,如同被拖入了绝望深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可一转眼,深渊变成了水塘,里面蹲着一只人畜无害的青蛙,这转变未免魔幻的过分了。

  “行了,不逗你了。”酒德麻衣收起戏谑,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笑意,“我承认,路明非同学你在体术上的天赋……或者说爆发力远超我的预估。不过……”她话锋一转,“接下来还有两位‘专家’等着你。她们在某些领域的造诣,连我都自愧不如。”

  她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希望你也能像刚才‘教训’我一样,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去好好‘体验’一下,最好比刚才对我还要‘猛’一点。相信我,她们一定会非常‘喜欢’这种强度的交流。”

  她把“教训”、“热情”、“猛”、“喜欢”几个词咬得格外清晰,充满暗示。

  路明非眼神微动。

  酒德麻衣这话,几乎明示了接下来的“课程”同样是针对他的测试。但他此刻心态已然不同。与其在迷雾中胡乱猜忌,不如直面挑战!实力不够?那就打到够为止!权柄不明?那就抢到明为止!怂归怂,该莽的时候他路明非也不是吃素的!

  “哼!这次对你就算收点利息!”路明非努力板起脸,摆出一副大佬的姿态警告对方。

  酒德麻衣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又上前半步,几乎要贴到路明非面前,“哦?只是利息?那本金呢?要不连本带利现在就收了?”

  说着她还轻轻吹了口气。

  “路明非!下一节课马上开始了!你还磨蹭什么?!”一声娇叱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这旖旎又危险的气氛。

  苏晓樯像只护食的小豹子,哪怕脚腕还隐隐作痛,也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路明非的手腕,用力之大,差点把他拽个趔趄。

  路明非还没从“本金利息”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啊?哦……下节课?”

  苏晓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柳淼淼喊道:“柳淼淼!你还傻站着干嘛?等着看这个傻孢子被狐狸精叼走炖汤吗?!”

  她小天女行事,向来风风火火,直来直去,对酒德麻衣这种“妖艳贱货”一万个不爽。

  柳淼淼被喊得一个激灵,看到路明非还在酒德麻衣的“魔爪”范围,小脸一红,但也立刻小跑上前,果断抓住了路明非另一只手腕。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默契点头,同时发力——

  “哎哎哎?你们干嘛?!慢点!我自己能走呀!”路明非的抗议被无情淹没,在两个女孩的“挟持”下,像个人形风筝一样被拖离了体术馆。

  围观群众看着被两大校花“争抢”着拖走的路明非,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很快也都跟着冲去了。

  “啧……”酒德麻衣看着路明非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玩味地舔了舔嘴唇,“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回味着路明非那句警告,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感。危险吗?当然。但不是更有挑战性了么?

  ……

  仕兰中学,围棋馆内,对苏恩曦来说,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此刻她看似老神在在的坐在垫子上下围棋,实则满脑子都是快要赶来的煞神路明非。

  而针对这个可怕的男孩,此刻她脑袋里的场景是这样的——

  计划A(怂恿版):‘老板救命啊!路明非他刚才差点把体术馆都掀了!酒德那疯女人都被他挑下巴了!我只是个柔弱的后勤奶妈,让我去跟这种疑似龙王幼崽下棋?我怕他输急了直接抄起棋盘让我‘吃子’——物理意义上的!’

  计划B(更怂版):‘尿遁?不行不行,太没格调了!头晕?老板肯定一眼看穿!要不直接躺平?等他进来我就把衣服……咳咳,把外套脱了叠好,然后纳头便拜:“恭迎吾王降临!您看是先手黑子还是先手白子?奴婢给您剥瓜子!”

  计划C(绝望版):‘完了完了,老板的命令不能违抗……可路明非要是真提着棋盘盒让我表演‘生吞棋子’怎么办?这玩意儿能消化吗?在线等,挺急的!’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用镜片的反光掩盖内心的慌乱。老板路鸣泽称路明非为哥哥,这底蕴肯定深不见底。她们仨向来单打独斗,这次居然被老板打包送来“三堂会审”路明非,本来还觉得小题大做,可现在看来,那就是一隐身龙王啊,她苏恩曦何德何能,要直面这种规格的“王の试炼”?

  外面传来的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涌近,还夹杂着路明非“放开我我自己走!”的微弱抗议。苏恩曦浑身一紧,头皮发麻,但还是强迫自己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奶妈,要有奶妈的职业操守!就算是死,那也要死得有数据支撑!

  门被推开,路明非果然是被苏晓樯和柳淼淼“押送”进来的,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吃瓜群众。苏恩曦的目光瞬间锁定路明非,如同精密的雷达。

  苏晓樯和柳淼淼看到苏恩曦也是一愣。这个女老师打扮中性干练,妆容却精致得无可挑剔,微卷的长发透着一丝慵懒的知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又是一个高质量美女。

  而且看路明非的眼神同样不对劲!苏晓樯与柳淼淼心里的小警报又开始滴滴作响。

  路明非摆脱了两位校花的“钳制”,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气势,一屁股坐在了苏恩曦对面的棋盘前。

  “开始吧。”路明非言简意赅,试图营造高手风范。

  “既决高下,也……”

  “也决生死?!”路明非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眼神警古怪的看着面前的苏恩曦,心说难道下棋也要玩命?

  苏恩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不不不!误会!纯属误会!我说的是一决高下!纯切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路同学!”

  她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路明非就真把棋盘当板砖拍过来了,甚至下意识地把手边的棋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仿佛那是个小小的盾牌。

  随后定了定神,推了推眼镜。怂归怂,任务不能马虎。老板的命令是探底,而且路明非在体术馆展现的“底蕴”太过惊人,她必须全力以赴,用“天演”榨干路明非在算力和精神强度上的每一分潜力!绝对不能放水!

  对弈开始。

  其实路明非很少下围棋,这方面的天赋也不太行,主要是之前为了在陈雯雯面前显示一把,故意去上的围棋课,但之前是之前,当他下意识进入天人合一状态的时候,眼前的棋盘仿佛‘活’了过来。

  路明非神情专注,执黑先行。

  落子无定,看似随意,却隐隐带着一种天马行空。

  苏恩曦则截然相反,她的“天演”全开,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在疯狂刷屏。每一步都计算到了极致,推演着未来十几步、甚至几十步的变化,如同精密的超级计算机。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

  路明非认真了。

  棋风时而大开大合,如龙过江,时而刁钻诡谲,如蛇吐信。总能敏锐地捕捉到苏恩曦庞大计算网中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最优解”之外的缝隙,用看似无理的“昏招”打乱对方的节奏。

  这一切都得益于天人合一的功劳,仿佛眼前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他沉浸其中,不知今夕是何年。

  苏恩曦越下越心惊。

  路明非的计算力或许不如“天演”恐怖,但他的直觉,棋感以及对战局瞬间的把握,简直强得不像人类!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台拥有“混沌算法”的阿尔法狗下棋,每一步都像是在拆解一团乱麻,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感觉发际线都在哀鸣。

  呜呜呜,这次不知道要掉多少头发了。

  只不过路明非也感到压力来了。对面这女人推眼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次推眼镜都感觉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浑身不自在。这棋下得比打架还累!好几次他都想掀桌子喊“老子不玩了!”,但一想到系统万一抽风要对他开激励,于是又硬生生忍住了。

  好在最终在一个精妙绝伦的转换,与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打劫后,路明非抓住苏恩曦因过度计算而出现的一个极其微小的“最优解”陷阱,一子落下,顺势屠掉了苏恩曦一条贯穿半个棋盘,足以堪称价值连城的大龙。

  “承让。”路明非松了口气。

  苏恩曦看着棋盘上那条被无情斩杀的大龙,沉默了几秒,而后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路同学棋力高深,佩服。”

  其实心里想的则是,好歹没挨揍。

  “路同学,去剑道馆吧,那里有个娇小又温柔的冰山美人在等着你,去征服她。”苏恩曦看着离开的路明非,敬业的像个NPC,不由得提醒。

  路明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

  仕兰中学,剑道馆。

  这也是今天最后一站。

  当众人涌入时,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氛围冻结了喧哗。场地中央,站着一个金发如瀑,面容精致得如同冰雪精灵的女孩——零。她并没有穿剑道服,而是一身白色长裙,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人群,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西伯利亚冻原上永不融化的坚冰。美则美矣,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和之前两位一样,当路明非出现时,零那冰封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如同精准制导的寒冰导弹。一切都像是排练好的剧本。

  路明非叹了口气,拿起竹剑。他感觉今天不是在“上课”,而是在闯关打BOSS。

  两人持剑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竹剑尖端轻微的嗡鸣。

  零率先发动!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简洁凌厉,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带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杀意,那是千锤百炼的杀人剑术!

  路明非瞳孔微缩,精神瞬间高度集中。脚下步伐灵动,竹剑挥舞,竟使出了一套飘逸迅疾的剑法!剑走偏锋,如飞鸟般灵动,赫然是《浪客剑心》中飞天御剑流的各大精要!

  “飞天御剑流·龙槌闪!”

  竹剑带着破风声,自下而上斜撩!

  零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闪,涌现一抹金色,她不闪不避,手腕一抖,竹剑以几乎相同的轨迹和角度迎上!她在模仿!而且是极其精准的模仿!

  解析与洞察,这是言灵·镜瞳的专属能力,无须进行龙文吟唱,只需要对目标对视,即可进行发动,从而快速找出对手弱点,将其击溃。

  所以当路明非施展出飞天御剑流里的种种奥义,零同样随之施展而出,且过程极度丝滑。

  砰!两竹剑相击,发出清脆鸣音。

  “龙翔闪!”

  “土龙闪!”

  “双龙闪!”

  两人身影在道场内快速交错,竹剑碰撞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路明非将飞天御剑流的招式信手拈来,零则如同最精密的复刻机,总能瞬间模仿并做出最有效的反击。

  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真的置身于《浪客剑心》的剑豪对决现场!两个“飞天御剑流”的传人在疯狂见招拆招!

  路明非心中微惊。零的学习能力和身体控制力简直恐怖,这样对打下去是没有用的,那就直接梭哈吧。

  飞天御剑流真正的奥义——天翔龙闪!

  这是需要以超高速拔刀术制造真空,利用气压差将对手吸过来再给予致命一击的终极秘剑!但使用条件极其苛刻。

  但再苛刻,只要真正的强者想,就有施展的可能。

  之前路明非就已经施展一次,接下来算是轻车熟路。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路明非与零再次拉开距离,摆出了相似的起手式——身体微微前倾,左手虚按腰间,虽然那里并没有刀鞘,右手紧握竹剑柄,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猎物!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股无形的吸力竟然真的骤然产生!

  “天翔龙闪!”路明非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零也动了,冰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执行一道冰冷的程序!

  两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彼此间交错而过!

  “噗嗤——”

  “咔嚓——”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竹片碎裂的清脆声音!

  时间似静止了一息。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路明非保持着前冲挥剑的姿势,微微喘息。

  而零,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只剩下半截碎裂的竹剑剑柄。另外半截竹剑旋转着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远处的地板上。

  顷刻间全场寂静。

  零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光秃秃的剑柄,随后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看向路明非,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默默地放下断掉的剑柄,对路明非语气清冷的说,“我输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却似乎听到了女孩轻微发出的一道鼻音哼声,正好‘踩’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嘶~

  要不,再多哼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