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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节

第五十三章 明非龙化!三美泳池激‘战’小龙人!

路明非,不装逼你屠什么龙! · 逆转大橘 · 1.0万 字

  夜色温柔,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流淌,像一条缀满宝石的溪流,将苏家别墅环绕在梦幻般的光晕里。

  二楼,苏晓樯的卧室。

  “嘶——梅姨!轻点轻点,疼死啦!”女孩带着痛楚的娇呼在房间里响起,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苏晓樯半仰在床上,受伤的脚踝搁在床沿。梅姨坐在床边,一身剪裁合宜的素色旗袍,衬得身段玲珑,气质温婉如水。她正专注地用棉签蘸取药水,轻轻涂抹在那片红肿上。

  灯光下,她低垂的眼睫像蝶翼,动作细致得仿佛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薄胎瓷器,那份从容优雅,硬是把跌打损伤的场面拗成了艺术鉴赏。

  苏晓樯那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活像个刚出炉就被捏变形的包子。

  “小姐。”梅姨手上动作没停,抬眼促狭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今天在学校可没见你喊得这么大声。怎么,是有某个小路同学在旁边,自带止痛光环么?”

  “梅姨!”苏晓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刚刚成熟的番茄。她下意识想反驳,却又有点心虚地别开眼,“我跟路明非怎么可能,你想哪儿去了!”

  在学校不觉得那么疼,大概是那些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她羞愤交加,反倒把脚腕的痛感给挤兑到角落里去了。再说了,路明非那家伙的手艺确实不赖。连家里那位专业的私人骨科医生都啧啧称奇,说幸亏被第一时间处理得法,正骨到位,还按摩消肿,不然这脚非得打上石膏不可。

  想到这儿,苏晓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对路明非“隔空取物”偷她内衣的恼火还没散尽,此刻又被这点“救命之恩”搅得心湖微澜。两种情绪像两股小旋风在她胸腔里打架,一会儿是“这混蛋流氓!”,一会儿是“好吧,这次算他还有点用”。

  这种纠结的混乱感,简直比脚腕的疼还让人心烦意乱。结果被梅姨这么一点破,那点刚冒头,连她自己都没琢磨明白的微妙心思,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炸开,只剩下满地的尴尬以及强行嘴硬的否认。

  “哦?那如果是这些呢?”梅姨仿佛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苏晓樯好奇地探头一看,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喊叫一声,旋即身体猛地前倾就要去抢手机。

  梅姨早有预料,手腕灵巧地一缩,苏晓樯扑了个空。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伤处,顿时疼得她倒抽冷气,“嘶哈嘶哈”地直抽气。

  梅姨见苏晓樯真疼了,也不再逗她,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既然没关系,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苏晓樯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是路明非抱着她冲向医务室的照片。她撇撇嘴,努力维持着满不在乎的语气,“本来就没关系嘛,大惊小怪。”

  可内心深处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照片里,路明非前面抱着她,后面还背着个柳淼淼,整个人像只负重过载的骆驼,吭哧吭哧往前冲。她当时只顾着把脸埋在他胸前,生怕被周围八卦的目光捕捉到表情,毕竟觉得太丢人了,可此刻照片却清晰地记录下了她当时的模样。

  脸蛋微红,眉头轻蹙,眼神里却没有她以为的嫌弃,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像是有点生气。或是气路明非之前的“偷盗”行为,又或是气他抱着自己还背别人,又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窃爽。

  苏晓樯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副“羞恼中带着点娇,娇里又藏着点怒”的复杂表情,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天哪!我当时是鬼上身了吗?!这表情也太太太不对劲了!

  那点“怒”,与其说是气路明非的“唐突”,不如说是被周围那些八卦精们猜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要死了要死了!一定是脚太疼产生了幻觉!对!绝对是幻觉!

  苏晓樯在内心疯狂给自己洗脑,然后像机关枪一样对着梅姨辩解,“梅姨!我当时就是脚疼!疼得脑子都不清楚了!表情扭曲很正常!真的!我跟路明非清清白白!你可千万别多想!论坛上的评论你一个字都别信!”

  看着自家小姐罕见地语无伦次,甚至逻辑混乱的样子,梅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梅姨可没乱想。是你自己呀,要守住本心才是。别哪天稀里糊涂的心被人给‘偷’走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一个“偷”字,用得格外有深意。

  “梅姨!”苏晓樯彻底扛不住了,像只受惊的鸵鸟,“嗷呜”一声,一头扎进蓬松的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受伤的脚腕还可怜兮兮地露在外面,要是脚没伤,她绝对能把自己裹成一个完美的蚕蛹。

  “好了好了,药上好了,小姐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起来会好很多的。”梅姨笑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促狭地补了一句:“晚安,做个好梦……千万别想太多,失眠了可不好。”

  被子里的苏晓樯明显抖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梅姨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直到关门声轻轻响起,苏晓樯才像做贼似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的。

  脚腕处传来药水带来的丝丝凉意和微麻,不知怎的,竟让她恍惚又感受到路明非手指按压的触感,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嘛?该不会还跟柳淼淼在一块儿吧?

  苏晓樯下意识就摸到了手机,点开路明非的聊天框。理由都想好了,就是要警告他!必须警告他!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他只是个见义勇为的同学!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于是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戳动,一段义正言辞的“警告声明”瞬间编辑成型。

  然而,就在发送键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她顿住了。手指悬在半空,然后泄气般地把刚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

  以她对路明非的了解,这家伙现在避嫌还来不及呢!估计恨不得把今天的事从记忆里彻底格式化!生怕跟她扯上关系!想到这儿,苏晓樯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不爽又“噌”地冒了出来。

  凭什么跟柳淼淼在一起就那么自然,抱着背着都顺理成章?轮到自己就跟抱了个定时炸弹似的,浑身不自在!她是吃人的母老虎吗?!

  “哼!”苏晓樯愤愤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脑袋重新埋进被子里,发出闷闷的,意义不明的嘟囔,“量他也没那个胆子乱说……”

  ……

  与此同时,楚子航家。

  路明非正盘腿坐在健身房的地板上,一手翻着《浪客剑心》漫画,一手拿着碎裂的竹剑碎片,比划着“天翔龙闪”的架势。练得正投入,后背脊椎骨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感。

  “嗯?!!”路明非眼睛一亮,“难道这神功秘籍练到深处,真能产生内力自燃的效果?武侠小说诚不我欺也!”

  他有点小兴奋,准备加大力度。

  然而,那灼热感非但没有转化为澎湃的力量,反而像失控的锅炉,温度急剧飙升!眨眼间后背就像贴上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不,是整个人像被塞进了微波炉,从里到外都在疯狂加热!

  “卧槽!不对劲!这不是神功!这是要命啊!”

  路明非终于反应过来,这热度跟他练剑屁关系没有!纯粹是身体内部在造反!他怪叫一声,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扒拉身上的剑道服,试图散热。

  扒拉开衣服,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因为外面是黑夜,此刻这扇玻璃窗像一面清晰的镜子。当看清自己后背的景象时,路明非的魂儿差点飞出去!

  只见他整个后背皮肤一片赤红,仿佛烧红的铁块,更恐怖的是,皮肤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细密,且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鳞片!那些鳞片棱角分明,排列紧密,每一片都像微缩的漆黑菱形盾牌,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仿佛能吞噬掉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路明非下意识地往旁边摆放健身器械的铁架子蹭了一下。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坚硬的钢铁表面,赫然留下了几道深刻的划痕!如同热刀切黄油!

  “完了完了完了!”路明非的心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我真不是人了,我变异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威廉变身时的恐怖景象,那野兽般的肢体和铁灰色的鳞片……

  虽然自己这鳞片颜色不一样,但貌似外形上面也没差啊!

  路明非猛地想起之前对战师兄楚子航的时候,对方使出“天翔龙闪”的刹那,自己背后传来过一阵奇异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般的“咔咔”声!难道那就是觉醒的开关?现在只是变异彻底爆发?!

  细思极恐!如果那时就触发了,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人?!不然谁家好人觉醒会蹭蹭长鳞片啊?!

  而且这鳞片,看起来就像是……像是…龙!

  路明非脑子里蹦出这个字。神话传说里,那些呼风唤雨、毁天灭地的存在,身上不就覆盖着鳞甲吗?再加上夏弥先前给他讲述的关于龙类的神话,自己后背难道是传说中的龙鳞?!

  那我岂不是要变成一条龙了?!

  路明非的想象力不由得放飞,巨大的、长翅膀的蜥蜴?喷着火球?在摩天大楼间盘旋,然后对着月亮发出“嗷呜~”的咆哮,顺便去掳走一位漂亮的公主,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关键是失去自我意识变成野兽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万一被国家发现了,几发地对空导弹下来,管你是东方神龙还是西方大蜥蜴,统统变成烤龙排!什么?导弹不够?饱和式轰炸了解一下?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电影里中世纪骑士屠龙的场面,然后绝望地意识到——时代变了大人!冷兵器只不过就是过家家,现在是超视距打击、精确制导,甚至是云爆弹洗地的时代!除非他能进化成那种动动手指就能熄灭核弹头、吹口气就能让舰队返航的神明级存在……否则,在人类现代战争机器面前,他这点变异,顶多算是比较耐打的靶子?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降温!变异说不定就停了!”路明非慌得一批,一想到自己可能长出尾巴对着人类“嗷呜”,他就心态炸裂。

  手忙脚乱地裹上一件外套,结果没几秒,外套后背部分就在高温和鳞片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了焦糊味,变得破破烂烂。路明非也顾不上了,顶着个“冒烟破布”造型,像被点着了尾巴的兔子,嗖地冲出健身房,目标直指楚子航家的大冰箱!

  翻箱倒柜找出几瓶冰水,他看都没看,拧开盖子就一股脑儿往自己后背上倒!“嗤啦——!”滚烫的后背遇到冰水,瞬间腾起大片浓烈的白色水蒸气。

  接着路明非没停,冲进了最近的卫生间,拧开淋浴喷头,冰凉的水柱兜头浇下!冷热交锋,蒸汽弥漫,小小的浴室瞬间成了桑拿室。

  另一边,正准备休息的楚子航猛地睁开眼。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糊味和水蒸气的异常流动让他瞬间警觉。迅速披上外套,循着动静来到浴室门口。

  推开门,就看到路明非背对着门口,站在淋浴下,凉水冲刷着他那一片赤红,覆盖着诡异黑色鳞片的后背,蒸汽缭绕,场面十分魔幻。

  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快步走到路明非侧面,“明非,怎么回事?”

  “师兄!救命啊!”路明非哭丧着脸转过头,水珠顺着脸往下淌,“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后背发烫,跟烧起来似的!然后就长这玩意儿了!降温也不顶用啊!”

  楚子航眉头微蹙,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谨慎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路明非后背的鳞片边缘。

  “嘶!”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尖锐的触感,楚子航闪电般缩回手。

  他低头一看,指尖被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渗出的血珠在接触到黑色鳞片的瞬间,竟诡异地被吸收了?他甚至看到那片黑色鳞片微不可查地舒展开了一点,像是人性化的在舔嘴唇。

  楚子航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路明非的后背,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鳞片的硬度以及锋利度,如果用村雨砍一下会怎么样?

  “师兄请冷静!”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楚子航眼中那一闪而逝,属于科研狂人的光芒,吓得毛骨悚然,“这玩意儿好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真要是一刀下去,砍坏的可能是我的腰子!或者脊椎!会出人命的啊师兄!”他感觉楚子航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待测试的合金钢锭。

  楚子航默默放下了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摇了摇头。他确实只是条件反射地想试一下。而且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就算真用了村雨,结果很可能是村雨卷刃,鳞片屁事没有。

  “先冷静下来。”楚子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尝试控制情绪,平复呼吸。这很可能是你血统深度觉醒的外在显化,降温是治标不治本。”

  “好好好!我冷静!我深呼吸!”路明非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原地盘腿坐下,任由冷水冲刷头顶。

  然而越是想平静,脑子里越是群魔乱舞,想的还都是最近发生的事,苏晓樯羞怒的脸、柳淼淼担忧的眼神、威廉变身的怪物、巨大的黑龙幻影……各种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乱转,后背的灼热感反而更盛!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真熟了!对了!天人合一!!”路明非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的“外挂”。

  他吐出一口气,努力摒弃所有杂念,将精神高度集中,寻找那种“物我两忘”的感觉。

  有过几次经验,这次进入状态倒是不难。很快,周遭的水声、湿冷感都模糊了。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脚下是荒芜死寂的黑色大地,头顶是同样漆黑、没有星辰的苍穹。

  但紧接着,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灼热的风从“天顶”吹来,伴随着低沉如闷雷滚动般的呼吸声?

  路明非猛地抬头!

  “卧…槽!!!”

  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而是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盘踞在虚空王座上的阴影!那灼热的风,是它鼻孔中喷出的气息!那闷雷般的轰鸣,是它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龙吟!

  阴影的头颅微微垂下,两点巨大的如同熔金铸造的太阳,骤然在黑暗中点亮!古奥尔冰冷,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路明非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双眼睛以及这头龙!跟夏弥给他看的龙文幻象里的怪物一模一样!那覆盖全身,像是深渊本身凝聚而成的漆黑鳞甲,跟他后背上的,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放大了无数倍!

  我勒个大去!这怪物跟我到底什么关系?!路明非内心骇然。

  他瞪着眼眸看去的同时,并未察觉自己的双眼,也在同一时间燃起了同样璀璨、同样冰冷的黄金瞳!

  两者对视,虚空中的庞然巨物似乎也怔了一下,熔金般的瞳孔微微眯起,仿佛在路明非渺小的身影上,看到了某种让它也深感触动的东西。紧接着,它猛地发出一声震彻整个虚无空间的、充满惊疑以及某种未知情绪的咆哮!

  “吼——!!!”

  整个世界在这声咆哮中开始剧烈地震颤、崩解!

  脚下的黑色大地碎裂,头顶的虚空塌陷!路明非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块石头,向着深渊坠落!

  “噗通!”

  强烈的失重感后,是冰冷液体的包裹。路明非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呛咳起来,大口呼吸着带着水汽的空气。他还在楚子航家的浴室里,淋浴的冷水依旧无情地冲刷着他。

  他惊魂未定地转头,正对上楚子航那双担忧的眼眸。

  “师兄!我现在是不是变成怪物了?长尾巴没?脸没变形吧?”路明非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脸上以及身上乱摸。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语气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明非。你现在似乎已经好了,并没有变成怪物。后背的鳞片也消失了。”

  路明非闻言,一个猛虎转身扑到镜子前,撅着屁股伸长脖子,努力扭成一个高难度瑜伽姿势,只为看清自己的后背。

  嚯,这后背……光滑白皙而不失细腻,连颗痘痘都没有,仿佛刚才那身能划开钢铁的龙鳞只是一场幻觉。

  “真是吓死个人!”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我特么还以为明天要去动物园报道了呢。”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微微凑近了些,那双眼眸深处泛起一丝金色幽光,极其锐利地扫视着路明非光洁的后背,眼神专注得仿佛在鉴定一件失传的文物,就差直接上手了。

  路明非从镜子里瞥见师兄这副“科研考察”的架势,汗毛不由得微微倒竖,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一条浴巾,把自己裹得像个刚出锅的寿司卷,只露出个脑袋。

  “咳咳…师兄,那个…我现在算安全了吧?警报是不是已经解除了?”路明非裹紧浴巾,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安全。”楚子航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冰山脸,声音低沉,“但血统的力量不会消失。明非,你需要学会和它共存。不要轻易引动它,但也不要过度恐惧。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掌控它。”

  他顿了顿,眼神似乎飘向了遥远,那充满雨夜与咆哮的高架路上,“这力量远比你想的复杂。”

  “掌控么……”路明非低声重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片虚无荒原上,端坐于王座上,如同深渊具现化的巨大黑影,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熔金眼眸,那伟岸的古奥存在……

  若是能掌控这种力量……

  听起来倒是觉得很酷,但路明非觉得自己像个被硬塞了导弹按钮的稚童,按下去可能很爽,但后果绝对是大家一起完蛋!

  只是为什么他在与那头黑色巨龙对视时,从对方庞大的眼眸里感受到一丝惊骇,那不是他自己在惊骇,而是那头巨龙……

  难不成它在害怕自己?!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赶紧把那可怕的联想甩出脑海。

  一定是被吓糊涂了!那头巨龙的眼里怎么可能出现对自己的“惊骇”?肯定是当时自己快被烤熟了,脑子也跟着一起沸腾产生了幻觉!

  “明白了师兄!”路明非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我会努力,争取早日成为血统掌控大师!”

  楚子航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不要锁门,若再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冲进你的卧室。”

  说完,离开。

  看着师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路明非感动的同时,内心才松懈下来,把自己扔回床上,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呐,做人多好……有薯片,有可乐,有游戏机,还能谈漂亮妹子,当龙有什么好?估计喷火就是强项,连烧烤都掌握不好火候……”

  自我安慰一番后,路明非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然而床头上放着的手机上,却有两个人发来的QQ消息。

  解锁屏幕,两条未读信息赫然在目。

  第一条来自柳淼淼,长长的一大段文字,字里行间都透着温柔和认真。先是感谢路明非今天的“骑士精神”,能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助脚腕受伤的她,语气真诚得让路明非都有点不好意思。接着是一连串的鼓励和祝福,祝他明天剑道课旗开得胜,狠狠教训赵孟华。最后还委婉而贴心的表达,让他早点休息,别太累。

  路明非挠挠头,“柳淼淼同学人品真没的说,因为她善!”

  然而下意识看到第二条QQ消息后,路明非愣了一下。

  因为发送人正是苏晓樯。

  问题是大晚上的,对方为何主动给他发信息,他今天可是抱着这位“炸药桶”穿过半个学校的八卦火力网啊,按照剧本,她不应该是发来一封措辞严厉的“封口令”,外加威胁他敢泄露半句就让他物理消失吗?

  路明非下意识点开消息栏。

  信息简洁得如同苏晓樯本人,干脆利落,还带着点苏式傲娇。

  “路明非。今天你帮我的事情,谢了,嗯,下次再找你麻烦的时候,我会考虑下手轻点。”

  下面还有女孩发的第二段消息,话语更短,只有杀气腾腾的一句,“明天剑道课,打不赢赵孟华你就死定了!”

  路明非眼角抽动两下。

  想到苏晓樯用手机,一脸凶狠的打出这两段话,嗯,这真的很小天女。

  一看时间,两个女孩发来的消息,都是两小时前发的,现在都快半夜十一点了。

  “想必她们这会都睡了……”路明非有点愧疚,但并没有一一回复,因为如果因为自己回复消息,将她们从睡梦中吵醒,只会让他更惭愧。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连生理性突破,以及今晚精神加肉体的双重折磨异变,让他累的眼皮打架,随后手机一扔,脑袋沾上枕头不到三秒,就直接入梦了。

  ……

  然而,这座滨海城市的另一角。

  柳家卧室里,柳淼淼第N+1次点亮手机屏幕。空荡荡的消息栏,像一盆冷水浇在她期待的心上。已经十一点半了,可路明非还没回消息。

  “他是不是觉得我太啰嗦了?”

  柳淼淼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抵着柔软的抱枕,秀气的眉头微蹙。“那条信息是不是写得太长了?会不会觉得烦?”

  “也许他只是出于同学情谊才帮忙照顾我……柳淼淼,你在期待什么?”她小声告诫自己,可心底那点小小的雀跃和期待,像不安分的小兔子,怎么也按捺不住。、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在楚子航家练剑?看书?还是已经睡了?”一想到他可能在呼呼大睡,完全没看到自己的信息,柳淼淼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委屈。更糟糕的是,一个念头像小恶魔一样钻出来:“他该不会是在和苏晓樯聊天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各种“路苏深夜煲电话粥”、“两人约定明天秘密行动”的狗血剧情在她脑子里自动生成小电影。越想越心乱,越想越精神!

  “不行!不能再想了!”柳淼淼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换上运动服。她需要发泄!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跑掉!

  于是,深夜的柳家花园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温婉娴静的柳家大小姐像上了发条一样,绕着精心修剪的花圃,一圈、又一圈地奋力奔跑,月光下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却带着坚持与不放弃。

  二楼,巨大的落地窗前。

  柳母看着楼下“发疯”的女儿,忧心忡忡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丈夫:“东升,淼淼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这都跑第五圈了!而且她脚腕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柳东升推了推眼镜,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唉,青春期的烦恼啊,你以为淼淼的脚伤真没好?”

  “装的?”柳母微微瞪眼。

  “解铃还须系铃人。”

  “系铃人?”柳母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音,“你是说明非那孩子?”

  “不然还能有谁?”柳东升叹了口气,“咱们女儿心思细腻着呢。你见过她为哪个‘普通同学’这么精力充沛过?甚至还主动撒谎,不就是想要更好的接近一个人么……”

  柳妈妈看着楼下还在“自虐式”跑步的女儿,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温柔的叹息:“这傻孩子哟……”

  ……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的私人健身房里。

  “砰!砰!砰!砰!”

  沉闷而有力的击打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苏晓樯戴着红色拳套,眼神凶狠,正对着一个沉重的沙袋发起猛攻!每一次出拳都带着风声,腰腹核心发力,动作标准得可以去打比赛。

  当然,如果忽略她那只裹着纱布、小心翼翼不敢太用力的右脚腕的话。

  “死路明非!臭路明非!不回信息!当本小姐是空气吗?!”每打一拳,她就咬牙切齿地骂一句。眼前的沙袋,在她眼中早已幻化成了路明非那张衰衰的、此刻看起来特别欠揍的脸!

  “让你无视我!让你装死!让你……让你跟柳淼淼聊那么久!”想到这个可能性,苏晓樯的拳头更重了三分,仿佛要把沙袋直接锤进地里!

  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组合拳后,苏晓樯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汗水顺着光洁的额头滑落。

  她看着眼前晃晃悠悠、饱经蹂躏的沙袋,想象着路明非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求饶的样子,紧绷的小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但笑声刚出口,她就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像只偷吃了鱼的小猫,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失态”。确认没人后才松了口气,靠在沙袋上。

  白天被路明非抱在怀里的感觉,莫名其妙地又浮上心头。那家伙看着瘦,力气倒是不小,手臂还挺结实,尤其是被他抱着跑的时候,竟然还挺稳当,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呸呸呸!苏晓樯,你是脚腕受伤,可不是脑袋受伤了啊!”这个念头刚冒头,苏晓樯猛然反应过来,用力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把那些“羞耻”的想法搓掉。

  “我生气!我打拳!纯粹是因为这家伙没礼貌!不回信息!这是对我苏晓樯人格的侮辱!跟别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努力给自己找着正当理由,但内心深处,另一个更让她不爽的猜测却像小刺一样扎着,这家伙,现在是不是正和柳淼淼聊得热火朝天?说不定电话粥都煲上了!

  ……

  然而让两位少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罪魁祸首”路明非,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龙化惊魂加上一天的疲惫,让他睡得跟昏迷过去似的。

  然而,他的大脑皮层显然还没完全下班。

  梦境里,阳光明媚,水波荡漾。路明非发现自己泡在一个巨大的豪华露天泳池里。水很温暖,很舒服……

  而他愕然发现,自己变成了Q版小龙人,浑身长着黑色鳞片,身后还有一对肉乎乎的翅膀,扇动起来笨拙而搞笑,看起来竟带着几分可爱。

  正当他不可思议间,两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极其清凉、布料少得让人鼻腔发热的装扮,“噗通”、“噗通”跳下水,像两条美人鱼般,荡漾着令人心旌摇曳的波纹,径直朝他游了过来!

  左边是苏晓樯,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笑容明媚张扬,右边是柳淼淼,白皙如玉,眼神温柔似水。她们一边游,一边娇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明非~~”

  路明非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心脏狂跳,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这……这谁顶得住啊!

  “嘿嘿嘿……”路明非在梦里发出了标准的怪笑,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

  两个女孩游到他身边,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

  然后,骤然变脸!

  苏晓樯一个迅猛的擒抱,从后方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柳淼淼则绕到前方,用她那看似纤细实则力道十足的手臂,牢牢箍住了他的腰!

  “卧槽?!”路明非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泳池边传来一阵阴恻恻的“桀桀桀”笑声。只见夏弥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号园艺剪,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一步步朝被“制服”的路明非走来。

  “夏…夏弥?!有话好说!把剪刀放下!那是凶器!”路明非惊恐地挣扎,但苏柳二人配合默契,锁得他像被焊住的螃蟹。

  夏弥充耳不闻,剪刀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恐怖声响,目标明确地瞄准了路明非身上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笑容越发“核善”。

  绝望之下,路明非口不择言,试图用言语攻击扰乱对方:“夏弥!你冷静!想想你的劣势,对A!你对A要不起啊!何必跟着苏晓樯柳淼淼她们瞎混!我们是一伙的啊!”

  这句“对A”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夏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羞怒,她眼中燃起金色的怒火,“路明非,跟我的对A说再见吧!”

  话音未落,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剪刀带着破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路明非那地方剪了下去!

  “嗷呜——哇!!!”

  现实中的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吓死我了……还好,还好是个梦……”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感觉那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劫后余生”之后,路明非又有点担心刚刚那个羞耻的梦,会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尤其是八卦师兄。

  他侧耳仔细倾听好一会,发现并无动静,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再次入睡。

  只是路明非并不知道,隔壁房间,一直保持着浅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楚子航,此刻正静静地靠在门边墙上。

  路明非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嗷呜”惨叫,以及前面那些模糊不清但关键词异常清晰的梦话,比如苏晓樯柳淼淼你们别这样,比如“别锁我”、“夏弥对A要不起”、“别剪”、“我完了”……等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超乎常人的听力范围。

  黑暗中,面瘫如楚师兄,万年冰封的脸上,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双即使在夜里也熠熠生辉的黄金瞳里,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深深的不解,最后缓缓浮现出一抹名为“八卦”以及“大开眼界”的奇异光芒。

  “明非这个梦,好像,很劲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