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她无法拒绝谢邂

“谢、谢邂，是我！”原恩夜辉的声音在发抖，语速快得近乎慌乱，“我只是吞噬了那个恶魔！但我还是你的原夜，我是原恩夜辉，我是……”

可越是想解释，就越是语无伦次。

原恩夜辉的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晕染，暗紫色的眸子也在不断闪烁。

她不怕泰坦巨猿武魂带来的异样目光，也不怕因为坠落天使武魂所带来的厌恶和抵触，唯一怕的——

是眼前这个人，用那种冰冷的、陌生的眼神看她。

她什么都可以承受，唯独这个不行！

三年前，谢邂生死不明的消息传到她耳中的那一刻，她又一次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消息传来的那个夜晚，原恩夜辉没有哭，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了一样地冲到前线去找他，只是一个人安静地走回了宿舍，靠着墙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她抱着双腿，把自己缩成一团，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不哭不闹，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那是原恩夜辉的精神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恶魔最容易趁虚而入的时候。

“哎呀呀~”

黑暗之中，一个与原恩夜辉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家伙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那个声音轻轻柔柔的，和她的音色如出一辙，可语调却是截然不同的妖冶与诡谲。

黑暗像水波一样无声地荡开一道裂隙，一道人影从裂隙中缓步走出。那是一个与原恩夜辉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的长发漆黑如墨，发尾却泛着幽紫色的光泽，嘴唇是深红色，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身后的翅膀——

那是残破的六对暗紫色羽翼，两两相叠，上面的纹路像是无数哀嚎的人脸在挣扎扭曲，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邪恶气息。

“我是伊谢丝。”

“伊谢丝·泽努尼姆。”

她从后方亲昵地搂住了原恩夜辉的脖子，下巴轻轻搁在原恩夜辉的肩头，吐出的气息冰凉得像蛇信：

“而我也是你——恶魔位面的你。”

原恩夜辉没有动。

她依旧抱着双腿，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那个搂着她脖子的恶魔根本不存在。

伊谢丝也不急，她的声音更加轻柔了，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又像是在编织一张温柔的网，一寸一寸地把猎物裹紧。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喜欢他的每一个瞬间，我都感受得到。”

“你想见他，想得快疯了！”

“——对不对？”

原恩夜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伊谢丝捕捉到了这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红唇几乎贴上了原恩夜辉的耳垂：“我可以帮你的。毕竟，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啊~”

她的双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从原恩夜辉的两侧太阳穴滑过，指尖轻轻覆在了她的双眼上。

她的声音越发的轻，越发的柔。

像是在哼一首来自深渊的摇篮曲，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跟我融合吧。”

“只要跟我融合，你就能见到他，占有他，看着他眼中只有你一人，为你一人疯狂，匍匐在你脚下。”

四片幽紫色的羽翼从她背后展开，如蚕茧般缓缓合拢，将两人包裹其中。

伊谢丝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忽，像是一个人沉入水底时听到的岸上呼唤，模糊而失真：“我们是同位体，我又怎么会害你呢？”

“来吧，来吧~”

耳边声音越来越远。

当原恩夜辉再次缓缓睁开眼时，伊谢丝已然不见，六片羽翼消失无踪，黑暗中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她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姿势——

双手抱着双腿，蜷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是她精神崩溃后的一场梦。

突然……

“啪！”

一道刺眼的灯光在原恩夜辉眼前亮起。

那是一盏路灯，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在浓稠的黑暗里像是一座小小的孤岛。

原恩夜辉空洞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路灯下，停着一辆魂导汽车。

车门被缓缓推开，一只她再熟悉不过的脚踩上了地面，然后是腿、是身体，最后是那张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的脸。

少年走到她面前。

他站在路灯的光影边缘，一半身子被暖光映得轮廓柔和，一半身子隐没在夜色里。

是谢邂。

“谢邂”弯下腰，对她伸出了手，脸上挂着两人初见时的笑容。

“所以……要跟我走吗？”

原恩夜辉愣愣地看着他。

她知道眼前的“谢邂”是伊谢丝假扮的，也知道这只是一张披着她心上人外壳的恶魔面孔，是所有陷阱中最甜蜜的那一个。

可她，还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在与恶魔意识对抗的不知多少个日夜里，原恩夜辉第一次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好。”

因为她无法拒绝谢邂。

原恩夜辉没有反抗，她的身体、记忆、情感全部都敞开展示在伊谢丝面前。

她甚至主动将自己的意识封闭成一团黯淡的微光，沉入精神之海的最底层，把自己伪装成一副被击溃后放弃了所有抵抗的败者姿态。

伊谢丝上钩了，恶魔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欲望。

她看到了原恩夜辉那份几乎要将理智焚毁的疯狂，看到了一个女人为了见一个男人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决绝。

可伊谢丝不知道的是，原恩夜辉所有的疯狂、偏执、沉沦都只系在谢邂一个人身上。

她想要变强是真的，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也是真的。

所以，她甚至连演戏都不需，光是这些真实的情绪，就足以让伊谢丝毫不犹豫地相信：

原恩夜辉已经放弃抵抗了。

这具身体从今往后就是属于她伊谢丝的囊中之物。

一切如原恩夜辉所料，当伊谢丝掌控着她的身体复苏后，第一时间就对上了泰坦和天使两大世家。

天使世家和泰坦世家——

一个与原恩夜辉血脉相连却又对她避之不及。

一个与恶魔天生对立。

在看到原恩夜辉变成“恶魔”之后，两大世家联手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