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我们这样的般配
龙王传说:我真没想招惹她们啊 · 阿可不知道 · 1,966 字
下一秒,她却眉尖微蹙。
“噗……咳咳。”
舞长空一口血猛地喷在地上,溅了几点在冰蓝色的剑身上。
然而,她像没事人似的,抬手用袖口随便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指尖蹭到脸上没干的血痕也不在意,收了剑转身就进了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
她快速冲掉脸上和手上的血渍,换上谢邂最熟悉的那件风衣。
确认身上再没有半分血腥味、再没有一点能吓到人的样子,舞长空才转身,重新在宿舍门口站定。
舞长空闭了闭眼。
她把喉间又涌上来的腥甜强压下去,指尖搭在门把上,一点点、极慢地往下拧。
门轴发出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吱呀”,木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跟着溢出一声带着睡意的、含糊的轻哼。
这声音撞进耳朵里的瞬间,舞长空的瞳孔瞬间地放大,指尖僵在门把上。
她本来想直接推开门,可突然就不敢动了。
这场景太像梦了。
一千零七天,舞长空做过太多次一模一样的梦——推开门,谢邂在躺沙发上等她。她大步走过去,一伸手,谢邂整个人又像烟一样散了。
留她一个人,在空落落的宿舍里坐到天亮。
舞长空甚至不敢用力推门。
她怕风一吹,眼前这点影子就碎了,只敢屏着呼吸,顺着门缝一点点往里面看,连心跳都刻意放得极轻极慢。
直到她的目光完完整整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谢邂一头长白发散在沙发上,眼睛闭着,睫毛安垂着,怀里还抱着那个卡皮巴拉抱枕。
他四仰八叉地瘫着,睡相极差,半条腿都搭在了沙发外面。
那一瞬间,狂喜、不敢置信、攒了三年的想念与悲痛……所有情绪一股脑堵在舞长空胸口,闷得她心脏发涨。
她快而轻地反手带上门,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膝盖一软,悄无声息地跪在了地毯上。
抬了三次手,她才敢把指尖往谢邂脸上伸。
舞长空指尖抖得厉害,悬在他脸颊上方半寸的地方停了好久,才终于轻轻落下去。
活的。
温热的。
不是梦里一伸手就穿过去的虚影。
谢邂皮肤下的脉搏随着呼吸轻轻跳着,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麻。
舞长空的视线瞬间就模糊了,眼泪根本压不住,顺着泛红的眼角往下滚,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谢邂的脸颊上。
她慌了一下,想抬手擦,又舍不得挪开碰着他脸的手。
于是,她就那么抖着指尖,顺着谢邂的眉骨、鼻梁、唇角……一点一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他的五官,像要把这三年没摸到的份全补回来。
是了。
是她的小孩。
不用她翻遍三块大陆去寻,也不用她杀人无数去找,她的小孩真的自己回家了。
她的命,她的丈夫,她的谢邂……
真的回来了。
“小谢真乖。”
舞长空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指腹轻轻蹭掉他脸颊上自己落的泪痕
她的另一只手顺着谢邂露在外面的胳膊往下滑,指尖擦过他腕骨上的薄茧,准确插进他的指缝,十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谢邂的手比三年前大了一圈,指节硬了些,可扣在一起的那种纠缠感,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知道自己回家,不用我翻遍世界去找。”
舞长空俯下身,凉丝丝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她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声音还是轻的,可眼底那片墨色里,已经翻上来压了三年的、浓得化不开的黑:“小谢这么乖,当然要有奖励。”
“作为奖励啊……”
她的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下颌,指腹下是他温热的皮肤,和梦里永远穿手而过的虚影完全不同。
“舞老师愿意做小谢的妻子,永远陪着小谢,好不好?”
她扣着谢邂的手慢慢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手背的皮肤里,语气明明还是轻的,却一字一句沉得像砸在冰面上的石头:
“是小谢不乖,先招惹我的。”
“是你先跑到我冷冰冰的世界里,把我那颗早该跟着龙冰埋进土里的心凿开个洞。”
“把光、把热、把那些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东西!”
“……一点一点塞进来的。”
“小谢现在这么乖,肯定不会逃,不会躲,不会再凭空消失三年,让我找得快疯掉都找不到的!对不对?”
舞长空的指尖从谢邂的下颌滑到他的颈侧,轻轻搭在他跳动的颈动脉上。
感受着那一下下鲜活的、撞在指尖的搏动,她呼吸慢慢重了,贴在他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沉,带着点压不住的、发颤的疯意:
“你怎么能从我身边全身而退?”
“你怎么可以从我身边全身而退!”
“我找了你一千零七天,杀了所有敢拦我路的杂碎,把三块大陆翻了一遍又一遍,连深渊缝隙我都敢闯,你怎么可以什么说走就走?”
“你怎么可以、可以留我一个人守着这空屋子,熬一千多个连梦都冷的日子?”
舞长空的眼尾红得要滴血,脸上却还带着点满足的笑,薄唇再次蹭过谢邂的唇角。
她声音又放轻了,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誓言。
可这在外人听来,每个字里却都裹着能吞掉人的执念,重得能压进骨头里:
“我们多配啊~”
“学生像老师,老师像学生。”
“我们讲课的语气像,出招的弧度像,骨血里都带着对方的影子。”
舞长空的牙轻轻咬在谢邂颈侧的皮肤上,没用力,只留了个浅浅的红印,像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盖了个戳。她怎么忍心弄疼自己的小孩呢?
咬完,她又用软凉的唇轻轻蹭了蹭那点淡红。
“像我们这么般配的人,就该一辈子、十辈子、百辈子乃至生生世世都死死缠在一起。”
“所以啊……”
舞长空的声音轻得几乎融在风里,每个字却都刻进了骨血里: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