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深入极北,模糊地图的指引
斗罗:武魂陀螺,劲爆战士 · 柳叶随风起 · 4,090 字
背风的山坳里积雪不多,但寒气从四面八方往里渗。
篝火昨晚就灭了,剩一堆黑灰,被风吹散。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王腾就醒了。
宁荣荣缩在裘皮大衣里,靠着朱竹清的肩膀,还没醒。
朱竹清睁着眼,没动,像只伏在雪地里的猫,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王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朝山壁那边看去。
只见地龙门方向,已经有人影在动了。
魏夫人站在一块突出的冰岩上,长发被晨风吹着,发髻上的蓝水晶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冷光。
闲云则站在她身后不远,月白色的长裙换了一件更厚实的,领口和袖口都滚着毛边,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一些,但那双淡青色的眼睛里依然带着一丝警惕。
“醒了?”
独孤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坐着,怀里抱着那个小酒壶,看上去懒洋洋的,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一直在留意地龙门那边的动静。
“嗯。”
王腾蹲下来,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干粮分给宁荣荣和朱竹清,自己也拿了一块肉干嚼着。
“她们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
独孤博往冰岩那边努了努嘴,说道:“那个姓魏的倒是守信,来这么早,怕我们跑了似的。”
王腾没接话,他快速地吃完了干粮,喝了两口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物。
宁荣荣被朱竹清叫醒了,迷迷糊糊地啃着肉干,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嘟囔着“这么早”。
朱竹清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冰熊魂骨的蓝光在她右臂上微微闪烁,将身体与周围的寒气隔开。
随后,一行四人走向冰岩那边。
魏夫人从高处跳下来,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步伐很轻,像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雪地上行走,只留下浅浅的脚印。
“走吧。”
魏夫人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朝冰原深处走去。
闲云跟在她身后,走在队伍的第二个位置。
王腾走在中间偏后,他的精神力已经全开,向前方和两侧延伸,时时刻刻留意着周围的魂力波动。
独孤博走在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悠闲得像在逛自家后院,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前面那两个地龙门的人。
双方之间隔着大约十来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够相互照应,又不会让对方觉得被冒犯。
这种距离是王腾刻意保持的,合作归合作,信任归信任,但该有的防备一分也不能少。
极北之地的深处,跟边缘地带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风更大,雪更密,气温低得连呼出的白气都会在睫毛上结霜。
地面的积雪不再是松软的,而是被千万年的寒风压实成了坚硬的冰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风一吹就没了。
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雪,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魏夫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羊皮地图,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辨认一下周围的地形。
那份地图看得出有些年头了,羊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发毛,上面用墨线画的山川河流有些已经褪色,有些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
但大概的轮廓还在,能看出这片冰原上标注了几个重要的地标。
一座形似骆驼的冰峰,一条常年不冻的地下暗河,一片被冰封的古森林。
“这边。”
魏夫人拐了一个弯,朝两座冰峰之间的狭窄通道走去。
闲云跟在她身后,周身的冰雾比平时更浓了几分。
在这片冰天雪地中,闲云的冰鹤武魂得到了极大的增幅,举手投足间都能带起一阵细碎的冰晶。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王腾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前方的一股魂力波动。
不强,修为大约一两万年的样子,但数量不止一个,是冰原上常见的冰原狼群,七八只,正在前方那片冰丘后面休息。
“前面有魂兽,万年冰狼,一共七八只左右。”
王腾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魏夫人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王腾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还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先她一步发现了?
随后,魏夫人便将魂力向前延伸,片刻之后,确实感知到了那股微弱的气息。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前行的方向稍微向左侧偏了偏,试图绕开那片狼群的领地。
狼群没有发现他们。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从冰丘的下风方向绕了过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闲云经过的时候,朝那片冰丘看了一眼,淡青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几只万年的冰原狼,对她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在这种地方闹出大动静,引来的就不只是狼了。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只五万年的冰蟒。
那只冰蟒蜷缩在一道冰裂缝的底部,身体有成人腰身那么粗,灰白色的鳞片与周围的冰层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腾的精神力扫过那道冰裂缝的时候,感觉到了那股冰冷而绵长的气息,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魏夫人低头朝冰裂缝里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五万年冰蟒虽然不是她的对手,但这种魂兽极为记仇,一旦打起来,不把对方打死是不会罢休的。
而且冰蟒的鳞片坚硬如铁,短时间拿不下来,动静太大。
“绕。”
魏夫人只说了一个字。
一行人又绕了一个大圈,多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
这样走走停停、绕来绕去,速度比预想的慢了很多。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魏夫人手里的地图开始出现问题了。
“应该在这里。”
魏夫人站在一片冰丘上,举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标着“双峰并立”的地点,但周围放眼望去,全是高低起伏的冰丘,别说双峰,连一个像样的峰都没看到。
闲云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道:“不是这里。”
“双峰在南边,我们应该是走过了。”
“不可能。”
魏夫人指着地图上的路线,道:“我们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双峰应该在这个位置,我们还没有到。”
“你看看那边的冰丘,形状像不像骆驼?”
闲云指向远处一道绵长的冰脊,那冰脊的中间低、两头高,确实有几分像骆驼的驼峰。
“那就是地图上标的‘骆驼冰脊’。”
“过了骆驼冰脊,双峰就不远了。”
魏夫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将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对照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她们走偏了。
极北之地的环境变化太快了。
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地标,有的被风雪侵蚀得面目全非,有的被新的冰层覆盖得严严实实,有的干脆已经消失了。
没有明显的参照物,光靠一张老地图在这片茫茫雪原上找路,跟大海捞针差不了多少。
“那现在往哪边走?”
闲云眉头微皱,追问道。
魏夫人沉默了片刻,指了指东北方向:“往那边试试。”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东北走去。
走了半天,前方的地形依然是一片冰丘,没有任何双峰的影子。
魏夫人又拿出地图研究了半天,不得不再次调整方向。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一天下来,他们在地图上的位置变动了无数次,实际上却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转来转去,离真正的目标并没有近多少。
宁荣荣在后面小声嘀咕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独孤博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也看出来了,那两个地龙门的人对这片区域并不像她们之前说的那么熟悉。
或者说,她们熟悉的是很多年前的极北之地,而不是现在的。
这个地方的变化太快了,快得连地图都成了废纸。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队伍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魏夫人依然走在最前面,依然每隔一段时间就拿出地图研究一番,但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从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步伐也越来越慢。
闲云跟在她身后,偶尔说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从她的表情来看,也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
独孤博走在最后面,抱着手臂,一句话也不说,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看戏的意味。
王腾走在队伍中后段,一直没说话。
他正在将精神力往外延伸,探查着空气中的一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王腾吸收过万年玄冰髓,身体里还留着那些极致寒气的痕迹。
他感觉这股波动的气息跟万年玄冰髓几乎一样,只是更弱、更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渗上来的。
“大方向没错。”
王腾在心里确认了一下。
“魏夫人方向感是不太行,可她每次纠正之后,那股波动就会清晰一点。”
“这说明地标虽认错了,但大方向却没偏太多。”
第十一天。
第十五天。
第二十天。
风雪时大时小,时停时起。
一行人在冰原上一步一步挪,鞋底磨薄了,面罩上全是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乏。
没人说放弃,连宁荣荣都咬着牙,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第二十五天,那股波动终于清楚了。
王腾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全部集中在前方某个方向。
那股气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顺着风,穿过冰层,穿透风雪,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精神力上。
像是一盏在黑暗中闪烁的灯,虽然微弱,但方向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边。”
王腾睁开眼睛,抬手指向西北方向的一个山脊。
魏夫人转过头看着王腾,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到。”
王腾自信地说道。
他没有解释。
有些东西解释了也没用,除非对方也吸收过万年玄冰髓。
魏夫人盯着王腾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指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
此时,魏夫人看地图也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毕竟,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早就已经判断不准了。
于是,在想了想后,魏夫人将地图收起来,朝王腾点了点头。
一行人朝西北方向走去。
那股能量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像是一股无形的丝线,牵在王腾的精神力上,一步一步地将他们引向前方。
第三十天的时候,前方的地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冰丘不再是无序的起伏,而是开始朝两侧收拢,形成了一道宽阔的山谷入口。
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像两扇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中间合拢。
谷口的地面上,积雪比别处薄了很多,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的冰层。
那些冰层不是白色的,而是泛着一种幽幽的蓝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渗透,将冰层染成了这种颜色。
王腾站在谷口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能量波动就在山谷里面,这种波动对于普通魂师和普通魂兽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王腾这个吸收过万年玄冰髓的人来说,浓烈得不像话,离得很远都能‘闻’到。
王腾能感觉到,山谷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呼出的每一口寒气都让这片冰原的温度下降一分。
“就是这里。”
王腾说道,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肯定。
魏夫人站在王腾身边,望着山谷深处,眼神有点复杂。
这张地图她看过不知多少遍,也想象过不知多少回,可真站在这儿了,那股冷劲儿还是把她震住了。
这冷不像外面风雪那样蛮横,是安静的,往里收的,像冻了千万年那么久的冷,冷得人胸口发紧,连喘气都费劲。
闲云站在魏夫人身后,淡青色眼睛望着山谷深处,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句什么。
独孤博走到王腾身边,拍拍他肩膀,难得笑了笑:“不错,总算没白跑。”
宁荣荣从后面探出头来,看看山谷,又看看王腾,脸上终于露出这些天头一回真心实意的笑。
朱竹清没说话,也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笑了。
王腾率先迈步走进山谷。
身后五个人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