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初次凝聚，失败之因

　　狂斧山脉，森林深处，营地中央。

　　王腾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平稳。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漫过来，穿过树冠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影。

　　王腾已经这样坐了好几天了，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独孤博藏身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枝桠间，一条腿搭在树干上，后背靠着树皮，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营地外围的密林，又时不时落在王腾身上。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却分明带着一丝期待。

　　“这小子，居然要更改……不对，是要改进我的内丹之法……要搞什么魂核……”

　　独孤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自己当年凝聚毒丹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挫折，只有独孤博自己知道。

　　内丹这东西，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在于对自身属性的理解和掌控。

　　王腾的武魂属性那么杂，风火毒土木金，六种属性搅在一起，跟一锅大杂烩似的，想凝聚成一颗完整的魂核，只怕没那么容易。

　　但独孤博没有开口阻止。

　　他没有急着泼冷水，也没有急着给建议。

　　独孤博想看看，这个一路走到今天从没让人失望过的年轻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此刻，王腾的丹田之中，正在翻涌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将双手的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五心向天的姿态，将体内所有的魂力都缓缓的引向了丹田。

　　丹田本是魂力储存之所，平日里魂力像湖水一样安静地储存在那里，需要用时才调动出来。

　　而此刻，王腾要做的是让这些湖水不再安静。

　　他要让它们旋转、压缩、凝聚，最终在丹田的最深处，形成一个永恒的、自转的、能够自我‘运转’魂力的核心。

　　王腾体内的魂力开始动了。

　　起初很慢，像是一面湖水被人在中心搅动了一下，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王腾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魂力流动的方向和速度，让丹田中的魂力沿着顺时针的方向缓缓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转速在一点一点地加快，魂力流动的轨迹也在一点一点地稳定下来。

　　丹田开始发热。

　　那是一种温暖而舒适的热，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掌贴在小腹上，掌心的温度正缓缓地透入体内。

　　王腾心中一喜，感觉这是好现象。

　　丹田发热，说明丹田内的魂力正在被激活，正在进入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魂力注入丹田，同时加快了魂力旋转的速度。

　　那股温热的感觉迅速升温，从温暖变成了灼热，像是有炭火在丹田中燃烧。

　　王腾咬紧牙关，没有理会那股灼热，继续加大魂力的输入，继续加快旋转的速度。

　　魂力压缩开始了。

　　他试着将旋转中的魂力向丹田的最中心挤压。

　　那些高速旋转的魂力像一团被离心力甩开的星云，边缘散漫而稀薄，中心却越来越浓密。

　　王腾的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将魂力向中间推去。

　　因为王腾的精神力够庞大，而且他还有着众多圣兽的帮助，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

　　魂力在精神力的挤压下，像一团被揉捏的泥巴，慢慢朝着中心汇聚。

　　丹田深处的温度越来越高，王腾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然而，就在魂力即将凝聚成核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股正在被压缩的魂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匹快要被驯服的野马猛地尥了一蹶子。

　　王腾心中一惊，连忙加大精神力的压制，但那颤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魂力内部爆炸了一样。

　　丹田内的魂力，在这一刻失控了。

　　原本稳定的魂力流中，忽然分出了好几股颜色各异的力量：青色的风、红色的火、紫色的毒、黄色的土、绿色的木、金色的金。

　　六种属性从凝聚中的魂核里挣脱出来，像六条狂蟒，在丹田中横冲直撞，互相撕咬，互相排斥。

　　风与火纠缠在一起，火借风势烧得更旺。

　　毒与木纠缠在一起，毒素在木属性的滋养下疯狂蔓延。

　　木与金相克，金伐木，木被金的锋铓斩得七零八落。

　　火与木相生，火烧木，木助火势，火势更旺……

　　丹田里乱成了一锅粥。

　　王腾咬着牙，拼命催动精神力去平息那些暴走的魂力，但那六种属性的力量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鞭炮，一旦炸开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潮红，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打湿了衣领。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丹田中传出，那股正在凝聚的魂核彻底崩溃了。

　　六种属性的魂力失去了最后的约束，四散逃逸，重新变成了散乱的无属性魂力，胡乱地填满了整个丹田。

　　魂核的初次凝聚，失败。

　　王腾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他的后背全湿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王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失败。

　　独孤博在树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王腾身边。

　　“失败了？”

　　独孤博毫无疑问地问道。

　　其实不用问，看王腾那副样子就知道结果了。

　　王腾抬起头，看着独孤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道：“到了最后关头，我的魂力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原本无属性的魂力，突然变成了六种属性的魂力，然后一下子全都炸开，互相排斥，我根本压不住。”

　　独孤博捋了捋胡子，在王腾对面蹲下来，碧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里没有嘲笑，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过来人的认真。

　　“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吗？”

　　独孤博认真地问道。

　　王腾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是我对魂力的控制力不够，还是我的精神不够强？”

　　“不是这些。”

　　独孤博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王腾的胸口，解释道：“我认为，应该是你的武魂属性太杂了。”

　　“风、火、毒、土、木、金……”

　　“你算算，你体内有多少种属性的魂力？”

　　“六种。”

　　“六种属性搅在一起，你居然还想把它们拧成一个核？”

　　“那简直就像是把油、水、沙子、石头、铁块和木头混在一起，然后使劲捏，想捏成一个圆球。”

　　“你觉得能捏得成吗？”

　　王腾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独孤博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当年凝聚毒丹的时候，体内只有一种属性——毒。”

　　“我的武魂是碧鳞蛇皇，武魂属性就是毒。”

　　“毒系魂力虽然也暴烈，但它纯粹，没有其他属性在里面捣乱，所以只要找对了方法，凝聚成丹只是时间问题。”

　　“可你不一样，你的魂力里掺杂了六种属性，它们之间有的相生，有的相克，你凝聚魂核的时候，它们会不自觉地从你的武魂中汲取对应的属性，然后互相排斥、互相打架。”

　　“你刚才说到了最后关头魂力不受控制了，废话，能不失控吗？”

　　“六种属性在那撮成一团，不炸才怪。”

　　王腾沉默了。

　　独孤博说得对，他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王腾只知道凝聚魂核需要把魂力压缩、凝聚，却忽略了自己魂力的特殊性。

　　他的魂力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由武魂中自带的多种属性和魂环赋予的多种属性混合而成的。

　　这种情况，平常修炼、战斗的时候，看不出来，或者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当王腾的魂力被压缩到极致的时候，那些被压制在深处的属性就会趁机反扑，就像被压在石头下面的草，总会从缝隙里钻出来。

　　“那我该怎么办？”

　　王腾抬起头，看向独孤博。

　　独孤博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建议，道：“优先凝聚单一属性的魂核。”

　　“你体内有六种属性，你不可能一下子把它们全都揉到一起。”

　　“先选一种最容易控制的、最稳定的属性，把这一种属性的魂力先凝聚成核。”

　　“等这个魂核稳定了，再慢慢把其他属性的魂力往里面融合。”

　　“虽然这个过程会很长，但至少比你一口气吃成胖子要靠谱得多。”

　　王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单一属性……

　　选哪一种呢？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蓝银皇右腿骨的力量，那是一种木属性的力量。

　　十万年蓝银皇魂骨，从阿银那里得来的，木属性的纯净度和亲和度，在他体内所有属性中是最高的。

　　而且阿银现在就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时刻都能为他提供木属性的支持。

　　如果凝聚木属性魂核，阿银也许能帮上忙。

　　木属性，可行。

　　但又有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冰火两仪眼的经历浮现在眼前。

　　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那两株仙草王腾可是早就服用过了。

　　如果凝聚冰火双属性魂核，不，独孤博说的是先凝聚单一属性，冰和火毕竟是两种属性，不能算单一。

　　但如果只凝聚其中一种呢？火？还是冰？

　　火属性有圣域火鸟陀螺和烈焰鸟的支持，烈焰鸟已经有了完整的意识，可以帮他稳定火属性能量。

　　而且火属性本身就很活跃，压缩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但火属性也太暴躁了，凝聚过程中万一控制不好，可能会烧伤经脉。

　　冰属性呢？

　　王腾体内虽然没有专门的冰属性魂环，但万年玄冰髓的能量早已融入了他的血肉和精神之海，那股极寒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而且冰属性比火属性更沉稳、更内敛，压缩起来应该更安全。

　　但问题在于，王腾没有与冰属性直接对应的魂环和圣兽，只有那些玄冰髓的能量。

　　那毕竟是刚吸收的东西，还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土属性呢？

　　至尊金甲陀螺是土属性，金刚甲也有了意识，而且土属性是所有属性中最平稳的，厚重、包容、易于压缩和稳定。

　　如果凝聚土属性魂核，成功的概率或许是所有属性中最高的。

　　王腾的脑子转得飞快，几种可能性在他心中轮番登场，又被一一掂量、比较、筛选。

　　独孤博见王腾半天不说话，也不催他。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袍上的草屑，重新跃上了那棵大树，继续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王腾一个人坐在营地中央，盯着自己的手掌，陷入了沉思。

　　风、火、毒、土、木、金……

　　六种属性，六个选择。

　　是选最平稳的土？

　　还是选有圣兽和魂骨支持的火或木？

　　或者是借助玄冰髓的冰，虽然冰不在六种属性之中，但那力量真实存在，而且强大得不容忽视。

　　王腾闭上眼睛，体内的魂力缓缓运转，六种颜色的光芒在他体内交替闪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优势和理由。

　　这个选择，他必须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