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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节

第84章 柳二龙:慷慨激昂的演讲啊。

斗罗毒液:共生柳二龙,吞噬成神 · 孤鸿寄语默苍离 · 5,219 字

  入夜,星火点点。

连绵数里的营帐沿着官道铺展开来,篝火如星河倒映在地面。夜风裹着草木灰烬与铁甲的气息掠过营地,远处马匹偶尔打响鼻,巡逻甲士的脚步在泥地上踏出沉闷的声响。营帐之间,炊烟早已散去,只余下焦木与油脂混合的气味。偶尔有铁器碰撞的脆响传来,那是值夜的士兵在整理兵器。中军大帐的帐幕厚重,将外头的喧嚣隔绝了大半,只留下烛火在帐内跳动,映着长桌上摊开的地图与酒杯。

这是联军从巴拉克城出发后的两天,刚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雪夜皇子坐于主位,银白铠甲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巴拉克国王昆德拉坐在他右手边。萨隆元帅坐于左侧首位。两侧是数十位贵族——有从巴拉克城一路跟随的南方领主,也有今日刚率兵来投的各地豪强。烛火映着一张张或兴奋或忐忑的脸,酒气与汗味在空气中交织,杯盏碰撞声与低语声此起彼伏。

“诸位。”雪夜声音洪亮,“今日又有二十万义士来投,加上沿途加入的各地领主,我军总兵力已达二百四十万。”

“二百四十万大军,兵锋直指天斗城。唐月华那女人,拿什么与本皇子争?”

帐内响起一片附和声。几位贵族交换着眼神,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坐在末席的一位年轻贵族偷偷握紧了拳头——他听说唐月华容貌出众,心中不免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攻破天斗城,那女人会沦为阶下囚,到时候……他赶紧压下这个念头,但心跳已经快了几分,指节捏得发白。他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液呛进喉咙,却掩饰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灼热。

“殿下所言极是!”一位南疆贵族起身抱拳,“那女人不过是个篡位者,无名无分!”

“就是!”另一位西境贵族附和,“她那些政令,废封地、废世袭、收私兵,哪一条不是在挖贵族的根?”

“殿下才是天斗皇室正统!”

帐内哄堂大笑。笑声在帐壁间回荡,酒意上头,有人拍着桌子,有人举杯相碰。烛火被笑声震得微微晃动,映在每个人脸上,将那些志得意满的表情拉出长长的影子。

雪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意气风发。银白铠甲上的纹饰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天斗城皇位上的模样——唐月华跪在阶下,瑟瑟发抖。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

昆德拉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他瞥了一眼对面的萨隆,又看了看那个正被众人恭维的“雪夜皇子”——萨隆啊萨隆,你怎么也想不到,你面前这个“雪夜皇子”,不过是我的傀儡。等拿下天斗城,真正的掌权者,只能是我。

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唐月华那女人,据说生得极美——黑色衣裙勾勒出修长身形,胸前弧度惊人,蓝色长发垂到腰间。若是攻破天斗城,把她收为禁脔,倒是一桩美事……不,还是杀了干净。那女人能击败绝世斗罗,留着终究是祸患。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端起酒杯向雪夜微微示意。

萨隆面色沉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二百四十万大军,兵临天斗城,此战胜算极大。唐月华是个篡位者,没有皇室血脉,天下贵族皆不认她。千百年来,不是没有封号斗罗试图以武力夺位,但都失败了——得名不正,坐不稳。

他的目光在雪夜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微微一凝。雪夜正与一位西境贵族谈笑,那贵族问起战后安排,雪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瞥了昆德拉一眼。随后昆德拉委婉地提供意见。动作极快,稍纵即逝。但萨隆又再次捕捉到了。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这段时间,他每每都看见殿下向昆德拉寻求意见的眼神或者动作。两人本就是叔侄关系,殿下向其寻求意见也是应该。但他总感觉,殿下的那抹眼神,分明就是下位者向上位者寻求意见一般。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烛火在酒杯中跳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他想起昆德拉每次在殿下面前那副恭敬的模样,又想起昆德拉在无人时眼底闪过的精光——一种不安的预感在他心头萦绕,却抓不住头绪。他放下酒杯,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目光在昆德拉与雪夜之间来回逡巡。

帐帘忽然掀开,一名斥候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报!元帅,北方急报!”

帐内骤然安静。烛火噼啪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斥候身上。斥候的铠甲上还沾着夜露,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方才的喧闹笑声像是被一刀斩断。

萨隆接过密信展开,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雪夜皱眉:“元帅,究竟何事?”

萨隆深吸一口气,将密信递过去,声音沙哑:“殿下,天斗城传来消息——唐月华正面击败了一位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接任了昊天宗宗主之位,消息现在才传到我们这里。”

帐内瞬间死寂。烛火映照着一张张难以置信的脸,空气仿佛凝固了。有人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酒液泼洒出来,却没有人低头去看。长桌两侧的贵族们面面相觑,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雪夜接过密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惨白。昆德拉猛地夺过密信逐字查看,脸色铁青:“不足二十岁……击败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帐内炸开了锅。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当世只有两位——昊天宗唐晨和武魂殿千道流!”

“唐月华打败的是她爷爷唐晨!”

“不足二十岁的绝世斗罗?开什么玩笑!”

萨隆抬手压下嘈杂:“消息是天斗城传来,唐晨亲口宣布,消息已经散播了好几天了。”

一位老贵族喃喃道:“不足二十岁的绝世斗罗……那她岂不是有机会……”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斗罗大陆流传着神明传说,百级成神。而武魂殿是天使神建立的。但是百级成神,一直以来都是个传说。千百年来无人做到,但一个不足二十岁的绝世斗罗,让这个传说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一位年轻贵族低声道:“她要是成了神……那些跟随她的人算什么?”

另一位贵族接过话,声音发涩:“神之仆从……”

帐内再次安静。不少贵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跟在一个即将成神的人身边,哪怕只是神之仆从,也比当什么公爵侯爵强得多。但也有人面色铁青——新政、废封地、废世袭、收私兵,那些政令是真的。她能成神,可也要断了子孙后代的根基。两种念头在心中撕扯,像两只手在争夺同一块血肉。

坐在中段的一位中年贵族忽然低声道:“我当年在天斗城远远见过她一面……”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那女人确实生得极美——黑色衣裙勾勒出修长身形,胸前弧度惊人,腰肢细得不像话。蓝色长发垂到腰间,皮肤白得发光。她站在月轩门口,微笑着送客,那模样端庄得像是画里的人。”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可谁能想到,那样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居然能击败绝世斗罗?我那时看见她衣裙下隐约露出一圈黑色液膜,贴着雪白的肌肤,像是某种活物。我以为是新式的装饰,现在回想起来……那东西,恐怕不简单。”

旁边一位年轻贵族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她当真那么美?”

中年贵族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见过唐月华,也见过她端庄外表下那股隐隐的危险气息——那女人就像一朵裹着毒液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致命。他至今记得她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微笑着送客时,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裙摆,那动作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他还记得她转身时,裙摆微微扬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那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确实美。”中年贵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那种美,让人不敢靠近。我远远看着她,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月光,看似温柔,实则冰冷。她看人的时候,目光像是能穿透你的皮肉,直直看到骨子里去。我那时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她对我点头微笑,我却觉得后背发凉——仿佛她早就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会坐在这个帐内,会听人说起她的名字。”

帐内一时无人说话。烛火摇曳,映着每个人脸上的复杂表情。有人低头看着桌面,有人望向帐顶,有人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昆德拉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帐内众人,心中暗骂这些墙头草。但他不能动摇,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唐月华不足二十岁便能击败绝世斗罗——诸位可曾想过,唐晨是谁?她的亲爷爷。昊天宗宗主唐震是谁?她的亲爹。昊天宗是谁家的?是她唐家的。”

“爷孙之间打一场,说是击败——你们亲眼看见了?你们只看到一封信,几行字。天斗城现在是谁的?唐月华的。她自己写自己赢,你们就信了?”

帐内有人眉头微皱。一位老贵族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看了昆德拉一眼。

“一个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修炼许久岁月,会输给自己不到二十岁的孙女?他输得起,昊天宗输得起吗?天下第一宗的名头,就这么让给一个丫头片子?老夫从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

一位老贵族低声问:“巴拉克国王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很明白。”昆德拉目光如炬,“唐晨根本没有输。唐月华也没有赢。这不过是昊天宗演的一场戏——为了帮他们的孙女坐稳皇位,为了吓住天下人,为了让你们这些贵族不敢反抗。唐晨用自己的名声,换孙女的江山。好算计啊!”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想想,唐晨在昊天宗经营了多少年?他一句话,整个昊天宗都要听他的。他孙女要当女皇,他岂有不帮之理?一个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活了多少岁?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他会真的输给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丫头?这消息传出来,分明是昊天宗故意放出的风声,就是要让你们害怕,让你们不敢举兵。”

“可唐月华之前先天九级,怎么突然就能修炼了?”有人质疑。

“昊天宗传承千年,谁知道他们藏了多少手段?”昆德拉冷哼一声,“说不定早就有办法解决变异武魂的问题,只是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现在为了帮孙女上位,什么都舍得掏了。说不定那所谓的‘击败绝世斗罗’,就是用某种秘法做出来的假象——你们谁亲眼看见了?谁看见唐晨被她打倒?谁看见她施展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武魂?没有。你们只听到了一封信,几行字。”

他语气一转,更加高亢。“诸位再想想,唐月华那些政令——废封地、废世袭、收私兵、设郡县。哪一条不是在挖你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根基?哪一条不是在断你们子孙后代的富贵?她就算真的能成神,你们能沾什么光?当神仆?给神当牛做马?”

帐内安静了。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阴晴不定的脸。有人死死盯着桌面,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像是暴风雨前的闷热。

“你们祖上跟着天斗皇室打天下,换来了封地、爵位、子孙后代的荣华。现在那个女人要把这一切都收走,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你们就因为她能打、她有个绝世斗罗的爷爷,就把祖宗的基业拱手让人?”

一位年轻贵族猛地站起身:“不甘心!”

紧接着又有人站起:“不甘心!祖宗的基业,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拍桌,有人拔剑,吼声在帐内回荡。烛火被声浪震得剧烈摇晃,映着众人涨红的脸。一位老贵族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嘶哑:“老夫的封地是祖上传下来的,谁要动它,老夫就跟谁拼命!”

昆德拉抬手压下众人的情绪,声音放缓却更加深沉:“诸位,老夫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老夫只是告诉你们——那个女人的实力,未必有传言那么可怕。就算她真的可怕,二百四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她未必能在魂力耗尽之前,杀光我们二百四十万人!更何况当我们兵临城下的时候,都不止四百万了。她要真有那本事,早就是神了,还用得着当什么女皇?又何必在此期间再次弄出这一个打败了绝世斗罗的消息出来?而且偏偏还是在我们进军的这一段时间?这一切,根本就是有意而为之!就是为了让我们惶恐、胆怯、人心惶惶。这根本就是心理战术。”

众人对视,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有人握紧了剑柄,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砸在桌上。

“这一战,不是为了老夫,不是为了雪夜皇子,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封地,为了你们的爵位,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唐月华赢了,你们就什么都没了。咱们赢了,你们就是从龙之功啊。”

他退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一滴,他随手抹去,目光如炬地扫过帐内。烛光映着他微微泛红的面庞,那副恭敬谦卑的模样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威严。

帐内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吼声:“追随殿下!夺回皇位!”“决不让那女人得逞!”

雪夜面色恢复从容,端起酒杯:“诸位放心,此战必胜!”

昆德拉坐回座位,脸上重新挂起恭敬的笑容。他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人心,总算是稳住了。几百万军队同时压阵而上,绝世斗罗又如何?

“啪啪啪——”

“真是慷慨激昂的演讲啊。”

“弄得我都想加入你们了。”

这时候,掌声从苍穹之上落下,满是戏谑的声音传入帐内每一个人耳中,像一盆冰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

那声音仿佛从极高处坠落,却又清晰得像是贴着每个人的耳根在说话。它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演讲,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闹剧。帐内众人脸色骤变,有人猛地站起身,有人下意识握住剑柄,有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帐顶——那声音分明来自天上,却让人脊背发凉。

烛火剧烈摇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昆德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抬头,目光阴沉地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萨隆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雪夜皇子的酒杯停在半空,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在远处噼啪作响。那戏谑的声音仿佛还在帐顶盘旋,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