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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节

第63章 玉罗冕:女儿老叫我老登,怎么办?

斗罗毒液:共生柳二龙,吞噬成神 · 孤鸿寄语默苍离 · 4,649 字

  玉罗冕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四周金顶龙纹、气势恢宏的建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阳光从琉璃瓦上滑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新漆的味道和淡淡的龙涎香——这是他女儿打下来的江山,光是想到这一点,他胸口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他走过一处回廊拐角时,忽然注意到偏殿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扫帚划过石面的沙沙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他脚步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大步朝那边走去。

走到偏殿前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偏殿前的空地上,四个老人弯着腰,手里拿着扫帚,穿着粗布麻衣,脸色苍白。

大长老玉霸震、执法长老玉宗震、二长老玉天齐、三长老玉冠震——蓝电霸王龙宗曾经的四大长老,此刻穿着杂役的衣服在扫地。

他们扫得很慢,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粗布麻衣的袖口磨得发白,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玉霸震的背脊曾经挺得比宗门大殿的柱子还直,此刻却像一根被风霜压弯的老竹,每扫一下都要喘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尘味,混着青石板被日头晒出的热气。四人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滴在石面上,转眼就被蒸干了。

玉罗冕笑了,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

笑声在偏殿前的空地上回荡,惊起几只停在屋檐上的麻雀。四人同时抬起头,脸色更加难看了。

玉霸震的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泛白,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玉宗震的额角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嘴角还带着淤青,左臂似乎使不上力,每次挥动扫帚都带着轻微的颤抖。玉天齐瘦得几乎脱了形,粗布麻衣挂在他身上晃晃荡荡,握着扫帚的手指节发白。玉冠震倒是四人中看起来最“完整”的一个,但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眼睛里藏着比其他人更深的屈辱。

玉罗冕走过去,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们。

他走得很慢,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给他们的屈辱打着节拍。他站定在玉霸震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长老。

“啧啧啧,这不是大长老吗?怎么在这儿扫地啊?”

玉霸震的脸涨成猪肝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在咀嚼着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那根扫帚被他攥得几乎要断掉,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垂下眼帘,避开玉罗冕的目光,喉咙里滚过一声含糊的咕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玉罗冕转向执法长老:“哟,执法长老也在?我记得你以前最爱说‘杂血不得入宗谱’,现在怎么在这儿扫上了?”

玉宗震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不敢说话。

他的腮帮子鼓得老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道新结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渗出一丝血迹,顺着额角蜿蜒而下,他也不去擦。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地面,仿佛要把那块青石板看出一个洞来。

玉罗冕又看向二长老:“二长老,你当年可是最反对我那个私生女入宗的,说什么‘血脉不纯’——现在呢?”

玉天齐低着头,拿着扫帚的手在发抖。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那根扫帚在他手里几乎握不稳,木杆发出细碎的颤动声。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最终又咽了回去。

最后看向三长老:“三长老,你怎么不说话?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哑巴了?”

玉罗冕疯狂嘲笑这群老登!

玉冠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别太过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发声。那四个字从牙缝间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却又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

“过分?”玉罗冕笑了,“当年你们说我女儿是杂血、不配入宗谱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现在不过是扫个地,就过分了?”

他收起笑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好好干。这可是我女儿给你们的恩赐。要是不想干,你们可以去跟我女儿说,我不拦着。”

四个长老的脸色同时变成了死灰。

跟柳二龙说?他们不想再被打一次。

玉霸震咬着牙,蹲下身子继续扫地。其他三个也默默低下了头,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

扫帚划过石面的声音重新响起,沙沙沙,沙沙沙,像四只老迈的蝉在夏日余晖里发出最后的鸣叫。玉霸震的背弯得更深了,每一次挥动扫帚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玉宗震的左臂依然使不上力,但他咬着牙用右手死死按住扫帚杆,一下一下地硬撑。玉天齐的手还在抖,但频率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已经认了命。玉冠震始终低着头,没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玉罗冕看着他们那副憋屈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大长老低低的叹息:“造孽啊。”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空气里。玉罗冕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又大步向前走去。

他走过回廊,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藤花,朝着玉元震的住处走去。空气里飘来一股药味,混着淡淡的膏药气息,从半掩的门缝里渗出来。

玉元震的住处。

玉罗冕推门进去时,玉元震正靠在床头喝药,脸上还贴着膏药,嘴角的淤青没完全消退。

房间里光线很好,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床前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药碗里冒着袅袅的热气,在阳光里化作一缕缕白烟。玉元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的痕迹。他的头发披散着,没有像往常那样束得整整齐齐,显得比记忆中苍老了几分。

看到玉罗冕进来,玉元震放下药碗,叹了口气。

“回来了?”

“来了。大哥,你这伤——”

“死不了。你那女儿下手有分寸,没伤到根本。”

玉元震靠在床头,缓缓开口。

“蓝电霸王龙宗改名了,我这个宗主也做不成了。刚开始,我确实不甘心。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但这几天我想通了。你那个女儿,不是普通人。六环魂帝碾压封号斗罗——她要是想杀我,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但她没有。她只是把宗门改名,把老家伙们打发去扫地,狠狠折腾他们罢了,死不了就往死折腾嘛,怕啥?反正死不了。”

玉元震转过头,看着玉罗冕。

“这样的宗主,比我有魄力。”

玉罗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注意到玉元震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空药碗,碗底还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渣。旁边叠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外袍——那是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的旧袍,袖口的金线已经有些褪色了。玉元震没有扔掉它,也没有再穿上它,只是把它叠好放在那里。

玉元震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这两天在想什么吗?我在想——黄金圣炎龙宗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你女儿才十二三岁,就已经是魂帝了,战斗力能够碾压我这种封号斗罗。等她到了魂圣、魂斗罗、封号斗罗,整个大陆,谁还是她的对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上三宗之中,蓝电霸王龙宗一直不上不下。上面有昊天宗,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唐晨压着。同行的七宝琉璃宗有两个封号斗罗,加上宗主武魂增幅,我们只能勉强抗衡。其他长老也就只是魂斗罗。”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女儿出现了。她能打,能杀,能把整个宗门改头换面。这样的人做宗主,黄金圣炎龙宗将来会出一个绝世斗罗,会横扫其他宗门,会成为真正的,斗罗大陆第一宗门。”

玉罗冕愣住了。

“大哥,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玉元震笑了,“怪你生了个好女儿?”

他拍了拍玉罗冕的肩膀。

“老二,你那个女儿,是我们蓝电霸王龙宗,不,黄金圣炎龙宗最大的福气。你要是不生她,我们这个宗门再过一百年,还是那个不上不下的样子。”

玉罗冕的眼眶有些发红。

“行了行了,别矫情。”玉元震摆了摆手,“去看看你女儿吧,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宗门,不容易。”

玉罗冕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玉元震已经端起了药碗,继续慢慢喝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脸上还贴着膏药,嘴角还带着淤青,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玉罗冕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着头顶那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黄金圣炎龙宗。嘴角缓缓勾起。

“好名字。”

他大步穿过前庭,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混合着淡淡龙涎香和某种更幽微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从高处的窗棂斜斜射入,在宽敞的会议室内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黄金圣炎龙宗,会议室。

玉罗冕坐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对面那个黑裙少女,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你师妹就是天斗帝国女皇?”

唐月华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她端坐在玉罗冕对面的椅子上,一身月白色宫装,裙摆如流水般垂落,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丝绸光泽。腰间系着一条纤细的银色腰带,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腰线。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十指纤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脖颈修长,锁骨线条优美,耳垂上坠着一对珍珠耳饰,随着她微微颔首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妆容精致而克制——裸粉色唇膏泛着温润的光泽,眼妆清淡自然,只有一层极薄的淡粉色眼影,显得整个人清透端庄,仿佛一株在晨露中静静绽放的白兰。

她的坐姿极其端正,背脊挺直,双腿并拢,裙摆一丝不乱地铺展在椅子两侧。但玉罗冕没有注意到的是,唐月华交叠放在膝上的十指微微蜷曲着,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她的呼吸很浅,很慢,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天斗帝国女皇……”玉罗冕喃喃重复了一遍,脑子嗡嗡作响。

他回来的路上确实听说了天斗帝国大变——天斗大帝禅位,新皇是一个叫唐月华的女人。他当时还感慨,这女人真狠,新政把贵族的老根都刨了。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他女儿的师妹?

“不是,你什么时候拜的师?”玉罗冕转向柳二龙。

柳二龙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脖子上的小半截锁链。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裙摆随意地搭在椅沿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那根锁链挂在她的脖颈上,链尾垂到锁骨下方,随着她手指的拨弄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她的坐姿慵懒随意,整个人像一只蜷在阳光里的黑猫,浑身透着一种闲适的威压。

但玉罗冕没有注意到的是,柳二龙翘着的那条腿微微绷紧着,脚尖不自觉地轻轻点着地面,频率比正常状态快了几分。她拨弄锁链的手指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急促。

“老登,要你管。”

玉罗冕嘴角抽了抽。

自家这个女儿,现在是翅膀硬了,自己也管不着了。天天叫自己老登。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那么,我的宗主啊,现在又该如何?”他看了一眼唐月华,压低声音,“你师妹可是昊天宗宗主的女儿。昊天宗那帮老东西,肯定会想方设法接管天斗帝国的。”

“他们敢伸爪子——”柳二龙撇撇嘴,“那就剁了,正好,我又可以热热身,大的老登太弱了,没打尽兴。”

玉罗冕嘴角又抽了一下。他看了看唐月华,发现这姑娘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仿佛说的不是她家的事。

唐月华依然端坐着,嘴角那抹礼貌的微笑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分毫不差。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玉罗冕身上,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从容。但她的呼吸比刚才略微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她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指尖在裙摆上按出几道细小的褶皱。

“好了,老登。”柳二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脖子上的锁链叮当作响,“我要去天斗皇城,现在你好好看着宗门事宜吧。”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看似流畅自然,但腰肢微微僵了一瞬,像是某个部位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她很快掩饰了过去,随手拨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

“等等——”玉罗冕指了指自己,“我?”

“嗯,你。”柳二龙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好好看家,老登。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知道后果的。”

阳光从门口倾泻进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那根锁链在她胸前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响声。她转身走出门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唐月华也站起身来,朝玉罗冕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跟在柳二龙身后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玉罗冕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黄金圣炎龙宗五个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

“……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