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6章 双王临宴,容貌殊同
同胞根:双龙探花 · 佚名 · 2,302 字
午后,秋阳透过花窗格子,在正厅的青砖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苏晚刚放下手中的香方,青禾便匆匆掀帘进来:“小姐,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来了,说老夫人请您去正厅说话。”
苏晚点头,起身往外走。
正厅里,老夫人靠在黄花梨的罗汉床上,手里捻着那串紫檀佛珠,身旁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袅袅。
见苏晚进来,老夫人立刻朝她招手:“晚晚,过来坐。”
苏晚屈膝行了一礼,走到老夫人身边,被她拉着手坐在了罗汉床的边沿。
“刚蒸的桂花糕,你尝尝。”
苏晚接过,低头咬了一小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软糯得恰到好处。
“好吃。”她弯起嘴角,“谢谢祖母。”
“晚晚,三日后琼林苑有场宴会,你可知道?”老夫人的声音慢悠悠的。
苏晚点头:“听说了。是瑞王殿下自西南回京,内务府主办的接风宴,朝中四品以上命妇都要去。”
“正是。琼林苑宴会上,你记住一句话,少言、多笑、守礼、不近人。”
“瑞王与景王是一母同胞,容貌一模一样。可这性子…天差地别。”
“景王冷戾偏执,你是知道的。他在京中这些年,杀伐决断从不手软,连皇上都让他三分。”
“可瑞王萧瑾,常年在外掌兵,手握西南五万精兵。这样的人,断不会真如表面那般温润无害。
“孙媳知道该怎么做。”
老夫人满意地靠回罗汉床上,重新捻起佛珠:“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说:“陆衍那孩子…新婚之夜闹出那种事,是将军府对不住你。可他到底是世子,有些事,祖母不好多说。”
苏晚摇头,声音轻轻的:“祖母待我好,孙媳心里记着。那些事,孙媳不会放在心上。”
老夫人看着她:“好孩子,你稳重懂事,有你在,我放心。”
从正厅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青禾跟在她身后,小声说:“老夫人对小姐真好。”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抬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老夫人待她好,是真的。
可这“好”里,有多少是因为她“懂事”,有多少是因为她“有用”,她分得清,也不想分清。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老夫人给她庇护,她回报以体面。
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
可那份疼爱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她只知道,最后无论结局怎样,她都会记得老夫人的恩情。
......
景王府,书房。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显然主人今夜无心政务。
萧彻站在窗前,夜风从半敞的窗棂间灌进来,吹得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可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胸口那团火,烧得太旺了。
从晌午接到密报到现在,那团火就没熄过,反而越烧越烈,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爷”
暗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
暗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王爷,瑞王殿下今日又派人打听了…”
“又是苏晚?”
暗卫的额头沁出冷汗,却不敢擦:“是…瑞王殿下的人,在城南茶楼见了赵统领的副手,问的是苏姑娘的…身世、性情、在将军府的日子。”
萧彻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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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第一次了。
从萧瑾回京至今不过三日,已经两次。
打听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还问了什么?”萧彻转过身。
“还问了苏姑娘的喜好,平日里爱做什么,和陆世子…”暗卫的声音越来越 小,不敢说下去了。
“和陆衍怎么了?”
“和陆世子的夫妻关系…如何…”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砰!”
书案上的玉杯被萧彻一把扫到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暗卫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想起萧瑾离开京城那年的模样。
十六岁的少年,穿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站在城门口,冲他笑了笑,说:“哥,我走了。”
他当时没当回事。
兄弟两个,一个镇守京城,一个戍守边关,各司其职,天经地义。
可萧瑾走了3年。
3年里,他们只在年节时见过几面,匆匆忙忙,说不上几句话。
他一直以为,萧瑾还是当年那个温润的少年,不爱说话,不爱争抢,见谁都笑。
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一个能在西南边陲站稳脚跟、手握万精兵、让蛮夷闻风丧胆的亲王,怎么可能是真正的温润?
“继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道。”
顿了顿。
“还有,苏晚那边,加派人手。不要惊动她,也不要惊动将军府。但任何人靠近她,本王都要知道。”
暗卫应声:“是。”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骨相。
若是萧瑾借着容貌接近苏晚,哄她、骗她、趁虚而入…
萧彻心口骤然一紧。
苏晚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谁也不能碰,连亲弟都不行。
......
琼林苑的灯火将夜空映成一片暧昧的绯红。
苏晚随陆衍步入正殿时,满殿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红的云锦裙,领口绣着银线缠枝莲,腰间束着鹅黄色的绦带。
乌发挽成高髻,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上坠着珍珠。
陆衍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而行,远远看去,倒真是一对璧人。
可只有苏晚知道,那只扶在她腰侧的手,指尖微凉,力道疏离。
“将军府世子、世子妃到...”
苏晚抬眸,目光扫过殿内。
正中央的主位空着,皇帝还没到。两侧的案几旁坐满了朝中勋贵和命妇,她的视线越过一片珠翠冠冕,落在西侧首位。
那里坐着一个人。
玄色织金蟒袍,腰束金玉带,发束金冠,面容棱角分明,眉目深邃。他正端着酒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
然后,落在了她身上。
萧彻。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坐在萧彻身侧。
同样的玄色织金蟒袍,同样的金玉带,同样的金冠。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形。
她几乎要产生错觉,这到底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的两面。
是萧彻把骨子里的温柔剥离出去,塑成了另一个自己?还是萧瑾把心底的疯魔藏进了深渊,只给人看水面上的波光粼粼?
而那个人...
萧瑾。
他也在看她
不过只有礼貌温和的讶异,像是惊艳于她的容貌,却又恪守分寸,轻轻颔首示意,便移开目光,谦和得体。
萧彻从苏晚进场就一直关注她。
然后他看见了苏晚的目光。
她看萧瑾了。
她看萧瑾的时候,眼底没有防备,没有疏离,没有对着他时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
萧彻的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愤怒、嫉妒,一股脑地涌上来。
萧彻快要疯了。
那一眼,那一笑,在他眼里全变成了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