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5章 欲念从生
同胞根:双龙探花 · 佚名 · 2,726 字
二日后
红烛摇曳,将整间闺房映成暧昧的暖红色。
苏晚坐在铜镜前,青禾替她卸下最后一支发簪,乌发散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唇色殷红,像一朵即将被人采撷的花。
“小姐后日就要嫁进将军府了。”青禾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喜,“这几个月,小姐总算熬出头了。”
苏晚没有应声,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脸。
后日。
她就要嫁给陆衍了。
那个男人,她只见过一次面,说过几句话,却要在后日成为她的夫君。
第二天,苏清媛回门。
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口时,苏清媛坐在车内,不想下车。
她不想回来。
不想看见苏晚那张脸,不想听见父亲母亲提起苏晚时那副满意的语气,更不想让苏晚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可回门是规矩,她不能不回。
“夫人,到了。”翠屏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小心翼翼。
苏清媛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扶着翠屏的手下了马车。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料子是新做的,款式也时新,可衬着她那张略显憔悴的脸,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从前的明艳。
李承安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的手搭在她腰侧,苏清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来,乖顺地靠进他怀里。
“笑。”李承安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苏清媛立刻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和从前那个张扬跋扈的苏清媛判若两人。
管家苏忠已经迎了出来,躬身行礼:“姑爷,二小姐,老爷夫人在花厅等候。”
李承安点点头,揽着苏清媛的腰往里走。
她的目光扫过尚书府的庭院,扫过那些她从小看到大的花木、假山、回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她的家。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客人。
一个不被欢迎的客人。
花厅里,苏宏远和柳氏已经端坐在上首。
苏晚坐在右侧的椅子上,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乌发挽成简单的髻,簪着一支碧玉簪,耳上坠着珍珠。
她正在喝茶,听见脚步声,抬眸望去。
苏清媛走进花厅的那一刻,苏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瘦了。
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的颜色也不如从前红润,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蔫的。
可她的动作…
苏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清媛走路时总是微微低着头,步子很小,手乖巧地垂在身侧,被李承安揽着腰,像一只被主人牵着的宠物。
这不像她。
从前的苏清媛走路带风,下巴抬得高高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头上的珠翠。
可现在…
苏晚的目光从苏清媛身上移到李承安脸上。
李承安穿了一件墨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面容温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女婿给岳父岳母请安。”李承安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苏清媛也跟着福了福身,声音轻轻的:“父亲,母亲。”
柳氏看见女儿瘦了,眼眶一红,连忙招手:“清媛,过来让娘看看。”
苏清媛走到柳氏面前,被柳氏拉着上下打量。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李家吃不惯?还是伺候的人不周到?”
苏清媛摇摇头,声音更轻了:“娘,我很好,承安待我也好。”
她说这话时,目光飞快地瞥了李承安一眼。
李承安正含笑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温柔。
苏清媛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害怕。
那眼神里的温柔是假的,她知道。可她还是怕。
怕他回去之后,用那根戒尺抽她的乳房,怕他让她跪在脚边抱着他的脚睡觉,怕他叫柳姨娘来看着她被操。
怕极了。
“那就好,那就好。”柳氏拍着她的手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苏宏远坐在上首,捋着胡须,看着女儿和女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在李承安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苏清媛身上,最后落在苏晚身上。
“晚儿,你妹 妹回门,你也该敬杯酒。”
苏晚站起身,端起茶盏,走到苏清媛面前。
“妹妹,一路辛苦了。”
苏清媛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里的恨意像毒蛇一样翻涌。
她凭什么?
凭什么还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凭什么她就要被李承安踩在脚底下,苏晚却能穿着嫁衣、戴着凤冠、风风光光地嫁进将军府?
凭什么?
“谢谢姐姐。”苏清媛接过茶盏,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在她脸上僵了一瞬,又维持住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茶水滚烫,烫得她舌尖发疼,可她不敢吐出来,只能咽下去。
李承安的目光从苏晚进来开始,就没有移开过。
他见过苏晚,在芙蓉园的宴会上。
那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裙裾,站在陆衍身边,清冷得像雪地里的梅花。
今日她穿鹅黄,比那日多了几分温婉,却丝毫不减她的美。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隔着一层薄雾。
可就是这种疏离感,让人想靠近,想把她压在身下,想看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涌出水雾、涌出泪水、涌出被操到失神时才有的迷离。
李承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苏晚的脸滑到她的脖颈,从脖颈滑到她的胸前,从胸前滑到她的腰肢,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苏清媛注意到了。
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她的夫君,当着她父母的面,盯着她的姐姐看,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像要把苏晚的衣服一件一件剥光。
苏清媛攥紧了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恨意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像一团烧红的炭。
又是苏晚。
什么都是苏晚。
她苏清媛才是尚书府正经的嫡女,是苏夫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从小娇养大的千金小姐。
凭什么李承安也要看她?
“姐姐。”苏清媛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大了些,“妹妹敬你一杯。”
她端起酒壶,亲自给苏晚倒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过去。
苏晚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苏清媛的手腕一翻,酒杯倾斜,酒液泼了出来,洒在苏晚的衣襟上。
“哎呀,妹妹手滑了。”苏清媛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酒渍,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苏清媛脸上。
“无妨。”苏晚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衣襟上的酒渍。
可李承安的脸色变了。
不是为苏晚,是为苏清媛。
他的目光从苏晚胸前那小块湿痕上移开,落在苏清媛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苏清媛看见了那丝冷意,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清媛。”李承安的声音很温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怎么这般不小心?姐姐的衣裳都弄脏了。”
苏清媛咬着唇,低下头:“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李承安走到她面前。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可苏清媛从他的眼底看见了警告。
那是只有她才能读懂的警告。
柳氏在一旁看着,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苏宏远端着茶盏,目光在李承安和苏晚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苏晚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苏清媛脸上,又移到李承安脸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茶水里。
有意思。
苏清媛怕李承安。
那副乖顺的模样,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而李承安……
苏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苏清媛的眼神,不一样。
看苏清媛时,是审视,是掌控,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看她的…
是猎物。
苏晚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她不喜欢李承安。
这个人太精明了,精明到让她不舒服。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苏清媛嫁给谁、过得好不好,是苏清媛自己的选择。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