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重见天日

　　密室中分不清日夜。张无忌伤势恢复后，又将教众高手的内伤一一治愈。众高手内伤尽去，无不意气风发，便要冲出密道，尽歼来攻之敌。张无忌道：“各位伤势已愈，内力未纯，既已忍耐多日，索性便再等几天。“

　　这些日子宋溪几乎没出过那间石室。张无忌在外面时，她就在石室里练习易筋锻骨章——那股微弱的气流已经在经脉中走完了一个完整的小周天，虽然还很细弱，但确实在逐日壮大。张无忌回来时，两人就是一番恩爱。

　　除了小昭会来端茶递水送饭之外，石室也没其他不长眼的人敢进。

　　小昭每次来都低着头，放下东西就走，不多说一句话。她不是怕宋溪——她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露出那股压不住的鄙夷。宋溪也不在意，使唤她倒水递东西时语气自然得像使唤丫鬟，小昭虽不情愿，但有张无忌在，她不得不听。

　　这些日子宋溪攒了不少积分，又买了一颗大还丹。加上之前那一颗，手里已经有两颗了。但她一颗都没吃——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敢。两颗大还丹下去就是二十年内力，凭空暴涨的内力她没法向张无忌解释。她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练功时忽然顿悟“之类的借口。

　　积分余额稳步增长，已经到了4120分。

　　这日张无忌与宋溪一起在石室练功。他同练九阴九阳，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体内交错运转，竟意外地相辅相成——九阳刚猛醇厚，九阴阴柔精微，两者本应水火不容，但在张无忌的引导下，竟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他全身劲气涌动，比之原本更加厉害。

　　他睁开眼，心中生起一股豪迈之情，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溪——她正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微闭，掌心朝上，一丝微弱却稳定的真气正在她指尖流转。

　　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开口道：“我们在这密道中呆了许久，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宋溪睁开眼，眼中亮起欣喜的光芒：“这就出去吗？“

　　张无忌点头。

　　两人出了密室，召集明教众人。众人出得密道，月光泻将下来，只见天鹰教人众排在西首宾位，东首是明教五行旗，中间是杨逍属下天地风雷四门。虽然连日激战，五旗四门无不伤残甚众，但此刻人人精神振奋。

　　张无忌站在一块大石之上，身后站着韦一笑和五散人。他缓缓发令，分派四路进攻方向。众人一齐躬身应命。

　　宋溪站在人群后方，看着月光下张无忌发号施令的模样——他身姿挺拔，语气沉稳，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那些比她强大十倍百倍的武林高手，此刻都低着头听他调遣。

　　她看着看着，不禁觉得腿间有些湿润。

　　明教众人将敌人全部杀伤赶走，光明顶已经被烈火点燃。众人立在空地上，张无忌推脱教主之位，众人不答应。张无忌于是说要亲去海外接回义父谢逊，因为上任教主阳顶天遗命是让谢逊暂摄教主。

　　众人拗不过他，只得依了。

　　当晚，杨逍将明教的教义宗旨、教中规矩、各地支坛势力、首要人物才能性格，一一向张无忌详为禀告。

　　正说着，只听得铁链叮当声响，小昭托了茶盘，送上两碗茶来。

　　张无忌道：“杨左使，这个小姑娘近来无甚过犯，请你打开铁锁，放了她罢。“

　　杨逍道：“教主有令，敢不遵从。“当下叫杨不悔进来，说道：“不悔，教主吩咐，你给小昭开了锁罢。“

　　杨不悔道：“那钥匙放在我房里的抽屉之中，没带下来。“

　　张无忌道：“那也不妨，这钥匙想来也烧不烂。“

　　杨逍等女儿和小昭退出，说道：“教主，小昭这小丫头年纪虽小，却是极为古怪，对她不可不加提防。“

　　他将小昭的来历、可疑之处、以及自己如何发现她身怀武功的过程，一一向张无忌说明。张无忌听完，微笑道：“整日假装这怪样，当真着实不易。“

　　他心里明白，小昭的身份确实可疑，但她在自己身边这些日子并无任何加害之举，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杨逍又道：“教主，这小丫头乃敌人派来卧底，决计无疑。只是谅这小小丫头，碍得甚么？念她服侍教主一场，教主慈悲饶她，那也是她的造化。“

　　张无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宋溪在一旁听着，心里冷笑了一声。小昭——她当然知道小昭是谁。紫衫龙王的女儿，奉母命来光明顶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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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张无忌将前往海外的名单定了下来——他亲自带队，五散人随行，杨逍父女也一同前往。冷谦留镇光明顶。

　　但说到宋溪时，殷天正却坚决反对。

　　“不行。“殷天正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斩钉截铁，“此女不能跟你去。“

　　张无忌一愣：“外公，溪儿她——“

　　“她什么她？“殷天正打断他，“无忌，你现在是明教教主，一言一行都关系着整个明教的声威。你带着一个来路不明、名声败坏的女人去海外接谢法王，让天下英雄怎么看？让谢法王怎么看？“

　　宋溪站在张无忌身后，手指攥紧了袖口。

　　殷天正继续说道：“你若只是贪她美色，留在光明顶享用便是，外公不多说。但你若要将她带在身边，以未婚妻的身份示人——除非我死了。“

　　这话说得极重。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张无忌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殷天正抬手制止。

　　“无忌，你听外公把话说完。“殷天正的语气缓了几分，但依然不容置疑，“外公活了七十多年，看人比你准。这女子面上楚楚可怜，眼底却全是算计。你若娶了她，她迟早会坏了你的事，坏了明教的事。“

　　“外公——“

　　“不必再说了。“殷天正闭上眼，挥了挥手，“你若执意要带她走，我殷天正也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女儿了。你自己选罢。“

　　这话已经是最后通牒了——要么留下宋溪，要么失去他这个外公。

　　张无忌的脸色煞白。

　　这时，殷野王从父亲身后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宋溪——那一眼里有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冷漠。

　　“无忌，有些事你一直不知道。“殷野王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这女子在遇到你之前，曾在我天鹰教据点待过。那时她主动提出二两银子一夜，接了我天鹰教的兄弟。殷有灾、殷无福——你随便找一个教众来问，他们都认得她。“

　　宋溪大为不悦——这家伙造谣，哪有几十号人？也就六七个而已。

　　殷野王没有看她，继续说道：“我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但事到如今，这些话不得不说。无忌，这女子就是个天生的荡妇。“

　　张无忌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开口了：“舅舅——溪儿她不是自愿的。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淫毒，发作时神志不清，身不由己……那不是她的错。“

　　他说得很快，像是急着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

　　殷野王听了，忽然嗤笑了一声。

　　“淫毒？“他看着张无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怜悯，“无忌，你真是被她骗得团团转。“

　　“我初遇她那天，她正被四个土匪压在林子里轮着肏。我杀了那几个土匪，把她救下来时——你猜我听到了什么？她在喊。不是喊救命，是喊——'好哥哥肏死我，我要给哥哥们生孩子'。“

　　张无忌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管那叫淫毒发作？“殷野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淫毒能让一个女人被轮着肏的时候，喊出要给对方生孩子的话？还是说——她心里的那股骚劲，根本就是天生的？“

　　张无忌的嘴唇在发抖。

　　殷野王没有停：“后来我带她回了据点。那天晚上，她在我床上可没有任何淫毒发作的迹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肏她的时候，她主动得很。该夹的时候夹，该叫的时候叫，事后还跟我说——'堂主记得付钱'。“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张无忌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声音低了几分：“无忌，一个被淫毒控制的女人，会在事后记得收钱吗？“

　　张无忌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宋溪的手。

　　他没有回头看她。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二两银子一夜。天鹰教的兄弟。天生荡妇。轮着肏的时候喊要给人生孩子。事后还记得收钱。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她在他身下浪叫的样子，她在韦一笑身下浪叫的样子，她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吻痕，还有她每次“毒发“时那股急切到近乎贪婪的欲望。

　　他一直告诉自己，那是淫毒，那不是她的错。

　　但殷野王的话，把他最后的自欺欺人撕得粉碎。

　　杨逍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他心中清楚，如果张无忌娶了宋溪，那这个女人就彻底碰不得了。可他舍不得。那种滋味，尝过一次就戒不掉。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张无忌把她留在光明顶。她留下，他们就有的是机会。

　　五散人心中转着差不多的念头。周颠是最直白的一个——他挠着头皮，心里想的是：教主啊教主，你要了她，我们可就没得玩了。这么极品的尤物，要是成了教主夫人，那我们怎么办？还是留下好，留下好。

　　冷谦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宋溪的小腹，又移开了。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件事——如果把她留在光明顶，他有的是时间。三五个月，足够让一个女人的肚子大起来了。只要她怀了孩子，教主就算回来，也不可能再娶她。到那时，这个女人就是大家的了。

　　韦一笑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宋溪留下最好。这女人在床上够味，他还没尝够。她要是走了，往后日子可就寡淡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但所有人的心思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她不能成为教主夫人，不能和张无忌一起走。

　　张无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在月光下，低着头，像一根被风吹折了的枯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我该怎么办？

　　带她走，外公以死相逼。留下她——他知道留下她意味着什么。她身上的“淫毒“会让她找上其他男人，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不可能一个人熬过去。等他从海外回来，她不知道已经躺进多少个男人的怀里了。

　　宋溪等了他很久。

　　等他说一句话，等他回头看她一眼，等他对所有人说一句“她是我的人，我带她走“。

　　一息、两息、三息——他没有回头。

　　她松开了一直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废物。武功再高、心地再好，本质上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软骨头。在殷天正的逼迫和殷野王的揭底面前，他连一句“她是我的人“都说不出口。

　　她押错了人。不过没关系——换人就是了。

　　“张无忌。“

　　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张无忌的身体微微一震，但依然没有回头。

　　“你就是个废物。“

　　她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语气里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嘲讽。

　　然后她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炸开。这一巴掌用上了她练了这些日子的那丝微弱真气，张无忌没有躲，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这一巴掌——是你该得的。“她的声音依然很轻，“我救下落崖的你，陪你睡了这么多天，教你九阴真经，到头来，你连句话都不敢替我说。“

　　她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身后安静了两息，然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哎——！宋姑娘！你别走啊！“周颠第一个窜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张无忌喊，“教主，我去帮你把人追回来！“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脚下那叫一个利索——生怕去晚了人就跑没影了。

　　韦一笑靠在柱子上的身子微微一正。他看了一眼张无忌——张无忌还僵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韦一笑无声地叹了口气，对张无忌拱了拱手：“教主，我去看着，免得周颠闹出什么事来。“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一缕青烟般掠了出去。

　　周颠追上来了，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想伸手拉她又不敢。他挠着头，嘴里絮絮叨叨：“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往山下走，万一碰上什么歹人……这山路你又不熟……“

　　宋溪依然没有理他。

　　又过了几息，一道更轻更快的身影从夜色中掠出——韦一笑无声地落在了周颠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宋溪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和周颠并排走着。

　　他没有问去哪，没有劝她回去，只是跟着。

　　两个男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宋溪走了一会儿，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周颠挠了挠头，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韦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宋溪看了他们一眼，转过身继续走。

　　“要跟就跟着吧。“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她没有赶他们走，那就是默许了。

　　周颠和韦一笑对视了一眼，继续跟了上去。三人一前两后，沿着月光下的山道，渐渐远去。

　　光明顶的余火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