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谁跟你说我要娶蕾米莉亚的？！（五更其三）

　　当十六夜咲夜那平缓干脆的声音落下，指缝间闪烁起几道冷冽银光的时候，原本还在热情引路的红美铃身子猛地一僵。

　　刚才还在对巴尔萨扎等人，笑得灿烂无比的红发少女，瞬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脖子极其僵硬地一点点转过来，看向门廊下的女仆长。

　　“咲……咲夜小姐？！“

　　红美铃那双橄榄绿的大眼睛拉得圆滚滚的，两只套着黑色手环的纤细手腕下意识地合十举在胸前，整个人顺势往后缩了半个身位，两条系着黑色蝴蝶结的发辫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脸上那点偷懒被抓包的尴尬与讨好毫无保留地堆了出来，淡粉色的小嘴张张合合，战战兢兢地小声解释起来：“我、我绝对没有打瞌睡！我刚才只是在用……用特别的武术冥想方式守护大门！对！冥想！而且你看，我这不是成功把龙神阁下和几位贵客平安带过来了嘛！“

　　说这话时，她还小幅度地晃着双手，眼神飘忽不定，活脱脱一副随时准备抱头挨训或者拔腿开溜的怂样。

　　跟在后方的蕾欧娜见状，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对玛雅笑了一声：“这门卫看起来平时被这位女仆长管得挺惨啊。”

　　玛雅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目光却落在了走廊中央站立的女仆长身上。

　　伏在队伍前方的暗银巨龙缓缓低伏下沉重的龙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打量着十六夜咲夜。

　　站在明暗交错的烛光下，女仆长的身形纤细而挺拔。那件藏青色的泡泡长袖女仆装版型紧致收腰，将她匀称曼妙的体态勾勒得十分清晰。

　　短款的白色荷叶边围裙搭在藏青色短裙外，下摆散着几层波浪褶皱，长度恰到好处地悬在膝盖上方。

　　顺着裙摆向下看去，她那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完全包裹在纯黑色的超薄连裤丝袜之中，在微弱的烛光倒影下泛着温润的质感，脚踩一双利落的尖头低跟单鞋。

　　她那一头蓬松柔软的浅银白色短碎发随风微动，两侧编着绿色蝴蝶结系着的细麻花辫。清冷的银灰色眼眸中没有半点杂质，精致柔和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特有的淡然与干练。即便只是静静地站立在厚重的黄铜大门前，身上那股兼具潇洒女仆与顶尖刺客的优雅气场便油然而生。

　　巴尔萨扎那覆盖着致密合金甲片的双颚微微张开，喉咙深处划过一阵极其轻微的低鸣。

　　对于眼前这位潇洒的女仆长，巴尔萨扎心中再熟悉不过。

　　早在型月世界的雪原市圣杯战争期间，他的盟友弗拉特曾借由狂战士开膛手杰克的灵基，召唤出了眼前这位操控时间的潇洒女仆，一举击碎了死徒杰斯塔的阴谋。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巴尔萨扎便已了然，这位完美的女仆在未来的某一天必然会归入自己的麾下。

　　正因为有着这份早已注定的因果与认知，巴尔萨扎从迈入天狗山脉西侧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将那遮天蔽日的红雾、以及镇上那些半死不活如行尸走肉般的人类异状，看作是红魔馆的恶意。

　　在这头古老巨龙看来，眼前这场看似轰动诡异的红雾，不过是十六夜咲夜以及她背后的那位吸血鬼主人，专门留在这片土地上用来引导自己踏足红魔馆的标志罢了。

　　收回思绪，巴尔萨扎迈动沉稳有力的四足，暗银色巨龙的背翼微微收拢。

　　他那沙哑、低沉且带有金属质感的磁性声音，在大厅前廊间平缓震荡开来：

　　“不必责怪你的门卫，十六夜咲夜。她确实尽到了引路的职责。”

　　而对比巴尔萨扎那边的早已知道，卡朵莲则睁大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门廊下一身利落女仆装的年轻女子。

　　在她原本的预想里，这栋散发着异样气息的古怪大宅里，充斥的应当全是死灵、僵尸或者受控的血傀儡。

　　可眼前这位女仆胸口微弱而有节奏地起伏着，皮肤下流淌着温热的血液，甚至能隐约闻到活人特有的清凉气息——这居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活人。

　　这让卡朵莲心里对这座公馆的怪异感，再度上升了一层。

　　巴尔萨扎伏在门前的草坪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周遭原本流动的夜风却突兀地凝滞住了。

　　作为蕴含着巨型天体般庞大质量与极高能量的太阳龙神，巴尔萨扎周身自然辐射出的恒星级重力场，能极其敏锐地捕获到时空结构发生微弱扭曲的迹象。

　　而根据广义相对论，庞大的质量与引力本就会扰动时间的流动，而在他那跨越常规维度的感知视界里，原本顺畅流淌的时间被强行拉慢乃至暂停了下来。

　　因此，他立刻就看到了十六夜咲夜发动了时间暂停。

　　下一瞬，时间恢复流动。

　　数道银白色的冷芒划破空气，十几柄尖锐的银质飞刀带着呼啸的死角劲道，笔直刺向巴尔萨扎的龙首与咽喉！

　　面对这毫无预兆的骤然奇袭，巴尔萨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全无躲闪或抵挡的意思。

　　唰！

　　一道白色的影迹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身穿纯白和服的巴脚踏【缩地】步法，那张宛如大和抚子般温婉清秀的面容上瞬间布满冷冽。紫色的眼眸中精光闪烁，【心眼（伪）】的战斗本能让她在瞬间预判出了飞刀的来袭轨迹。

　　铛！铛！铛！

　　寒光闪过，名刀“蛇“自鞘中呼啸而出，在空中挽出一道圆融而霸道的刀网。破魔的【神道无念流·极】劲力震荡开来，瞬间将那十几柄银质飞刀尽数击飞，擦着石板斜斜刺入后方的草堆深处。

　　挡下奇袭后，巴缓缓收刀入鞘，侧身护在巴尔萨扎的金属巨爪旁。

　　在她白净的脖颈与耳根处，悄然泛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红。离后方那尊庞大的暗银躯体如此之近，巴不仅能切身感受到那股极其炽热的雄性气息，脑海深处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目睹过的、巨龙那雄壮庞大的轮廓。

　　作为武者巫女的羞耻心与作为雌性本能对强者的渴望在心中激烈碰撞，让她的双腿微微夹紧，暗自压下那股令她感到丑恶与羞耻的动摇心态。

　　但当她转头看向面前的女仆长时，那张温和的面容已然冰冷下来。

　　“这位女仆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巴按着刀柄，紫色眼眸死死盯着十六夜咲夜，语气沉稳而严厉：“要说这是吸血鬼仆人特有的某种玩笑的话，你刚才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简直浓郁得过于异常了，甚至接近了嗜杀的妖魔！“

　　巴握着名刀“蛇“的柄端，五指微微发紧。作为武艺大成的属于辉夜的武者巫女近卫队长，她凭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从眼前这位女仆身上散发出来的异样杀意。

　　属于十六夜咲夜的杀气分外阴冷。

　　过去在第三要塞的时候，巴常年身处战场，对于战场上军队交锋的咆哮已经很是熟悉了，那种刀剑枪戟入肉，魔法轰炸的血腥残暴之气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但是此刻的十六夜咲夜，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沉在阴暗巷弄深处的冰冷死气。

　　那种气息里夹杂着浓雾般的湿意、解剖刀划过肉体瞬间的锋利、还有某种将杀戮当作日常工作的默然。

　　这让巴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那些盘踞在夜色暗处、悄无声息剥夺生命的杀人狂魔。

　　站在门廊中央的十六夜咲夜，身上那件藏青色女仆装显得工整干练。白色围裙的荷叶边在风里轻微飘动，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指缝间的银质飞刀泛着刺骨的光芒。

　　“真是令人好奇……你在被调教成现在这样子彬彬有礼的人类之前，是何等近似于妖魔的狂魔？”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足轻重，现在的我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被大小姐赐下名字的红魔馆的女仆长——十六夜咲夜这一个而已。”

　　面对巴的质问，十六夜咲夜依然站得挺拔优雅。她顺手抚平了白色围裙上的褶皱，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挂着彬彬有礼的职业微笑，可银灰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温度，洋溢着冷若冰山般的杀意。

　　“然后，这是测试，同时也是抗议。”咲夜的声音平缓干脆，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趴在一旁的暗银巨龙缓缓吐出一口夹杂着硫磺余温的热气。巴尔萨扎暗金色的竖瞳里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光彩，喉咙深处响起震耳的低鸣：

　　“有趣。”

　　暗银巨龙低垂龙首，沙哑、磁性且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大厅前震响：“你在愤怒什么，十六夜咲夜？你又在质疑我的什么呢？“

　　十六夜咲夜向着巨龙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女仆礼，随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直直迎上了巴尔萨扎的视线。

　　“我在愤怒的是命运，而我质疑的，则是你，巴尔萨扎，龙神陛下。”

　　女仆长语气淡然，字字清晰：

　　“我是绝对不会认可，我家大小姐与你这个一面未见的巨龙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