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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9 节

第六百二十四章:克洛伊的心思不用猜(五更其五)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3,175 字

  一个小时后,孵化室隔壁的一间偏殿里。

  犬走椛站在巴尔萨扎庞大的龙首前,白色的犬耳一丝不苟地竖着,正尽职尽责地汇报着她这些天巡查得来的情报。

  “……西侧山脚的那片红雾,我带着几个手脚利索的天狗侦查过了。”她掰着手指,暖红的眼眸认真地回忆着细节,“那雾气是暗红色的,浓的时候能没过膝盖,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甜腥味。奇怪的是,它只在白天最浓,一到晚上,只要有月亮照下来,就会消退大半。”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拧起。

  “我让人试着靠近过,那雾气本身倒是没什么攻击性,碰到了也不会伤人,就是待久了会觉得浑身发冷,犯困。”犬走椛回忆着,“真正麻烦的是山里那些胆子小的低阶妖怪。它们对那股气息特别敏感,一到晚上就吓得躲进洞里不敢出来,说什么那雾里头,藏着能把人血喝干的东西。搞得现在西侧山脉人心惶惶的,好几群小妖都嚷嚷着要搬家。”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巴尔萨扎,等着这位领主表态。

  “依我看,那东西现在还翻不起什么浪,暂时不会伤到人。”犬走椛评估道,“但那股子阴冷的气息,还有小妖们的恐慌……总让我觉得不太对劲。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喜欢喝血的老东西,搬到咱们地界上来了?“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巴尔萨扎,却半晌都没有回应。

  犬走椛疑惑地眨了眨眼。

  暗银色的巨龙盘踞在偏殿里,暗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喉咙深处那团聚变的红光,正以一种缓慢而沉闷的频率明灭着。他庞大的龙尾无意识地在地面上轻轻叩击着,坚硬的甲片刮擦着高熵魔钢的地板,发出一阵极轻微、却透着几分烦躁的摩擦声。

  他压根没在听那些红雾的事。

  巴尔萨扎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小时前,孵化室里的那一幕。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是克洛伊那张惨白的脸。

  克洛伊那张惊惶失措、瞬间褪尽血色的脸。那双血红的眼眸里,因为女儿长了一双"与众不同"的腿而涌出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份在发现女儿长着人腿时,瞬间涌上来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的惊惶。那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反应。

  被暗精灵与人类双方都唾弃为"污秽"的混血。

  他的女人,他孩子的母亲,竟会为了孩子一点点的"不同",就吓成那副模样。这意味着,在她漫长的过往里,那份"不同"曾给她带来过怎样的伤害与折磨。

  那份对"与众不同"刻骨铭心的恐惧,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这位掌控恒星伟力的龙帝,生出了一种极其陌生的、名为"不快"的情绪。

  他的女人,他孩子的母亲,竟会因为孩子生得康健周正,而露出那般如临大敌的模样。是谁,在过去的岁月里,把这份恐惧一寸一寸地烙进了她的骨头里?

  属于丈夫的、沉闷的不快,在巴尔萨扎的胸腔里缓缓淤积。

  巴尔萨扎盘在地上的龙尾,无意识地收紧了。尾尖的甲片摩擦着议事厅的黑钢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刮擦声。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喷吐火焰,那股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地压在了鳞甲之下。可他呼吸间吐出的白雾,却比方才浓重了许多,硫磺的暖意里掺进了一丝灼人的锋利。

  “咔。”

  巴尔萨扎的龙爪不经意地收拢,锋利的甲尖在坚硬的黑钢地面上,无声地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喂?巴尔萨扎?“犬走椛见他神游天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狼耳不满地抖了抖,“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那红雾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巴尔萨扎的龙首微微一动,那双暗金竖瞳终于聚回了焦点,落在了眼前这只炸着毛的小圣兽身上。他沉默了一瞬。

  “红雾的事,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那流利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收敛的沉郁,“无害,但扰乱人心。应该是有谁随手撒下的玩物,寻到源头,让它收手便是。此事不急。”

  他三言两语便将犬走椛辛苦探来的情报轻轻揭过,语气里那份心不在焉,任谁都听得出来。

  犬走椛愣住了。

  “你……!”

  她本想抱怨几句他敷衍的态度,可当她看清那双竖瞳里翻涌的情绪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不是平日里她所熟悉的、掠食者般的贪婪与残暴。

  “你……“犬走椛的犬耳不安地垂了下来,暖红的眼眸里露出几分少见的迟疑,“你脸色不太对。是出什么事了?“

  巴尔萨扎没有回答犬走椛的追问。

  他只是垂下龙首,喉咙深处那团红光沉了沉,用一种明显是搪塞的口吻低声道:“没事。”

  犬走椛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她双手抱在胸前,白色的犬耳一抖,看着这头庞大巨龙那副明明心里揣着事、嘴上却不说一句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没事?“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你那尾巴都快把地板刮出坑来了,还跟我说没事。行了行了,“她抬手指了指孵化室的方向,“既然这么担心克洛伊,你直接去问她不就完了吗?在这儿一个人闷着较什么劲,你堂堂一个龙帝,连去问一句话的胆子都没有?“

  巴尔萨扎那双暗金竖瞳缓缓转过来,落在犬走椛身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无奈的低吼。

  “不需要问。”他缓缓开口,沙哑磁性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别处。

  “混血的暗精灵,被两族都当成污秽之物驱赶唾弃。这些事,我早就知道。”巴尔萨扎低声道,“过去我便与她谈过一回,告诉她那些偏见与她无关,她在我这里,只是克洛伊。我以为她早就放下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咙里的红光暗淡了几分。

  “我没想到,到了今天,都做了母亲了,那份恐惧还是那么深。深到看见女儿康健,都能吓成那副样子。”

  说完这些,巴尔萨扎不再多言。他庞大的身躯缓缓起身,暗银色的鳞甲摩擦作响,转身朝着议事厅外走去。

  犬走椛愣了一下,连忙迈开腿追了上去。

  “喂,等等我!“她小跑着跟到巨龙身侧,仰头看着他,“你要去哪儿?那红雾的事到底管不管了?“她想了想,又拍了拍胸脯,“要是你实在忙不过来,拨几个人手给我就行了。你手底下那么多能打的龙妃,随便来几个,那点红雾我保证给你查得清清楚楚,用不着你亲自操心。”

  巴尔萨扎脚步没停,龙首微微一低。

  “这件事上,我不想太早下决断。”他沙哑地说,“那股气息的来路,我心里有些猜测。在弄清楚之前,多做多错。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走出议事厅,巴尔萨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紧跟在身侧的犬走椛。

  那双暗金竖瞳打量着她。此刻的犬走椛,周身流转着神性的光辉,那是她修炼有成、被册封为狼神的证明。

  “这么说起来。”巴尔萨扎的红光亮了亮,语气里那份沉郁散去了些许,“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修行有成,我作为龙帝和你丈夫,还欠你一份贺礼。”

  犬走椛正仰头听着,冷不丁听到"贺礼"二字,整个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她那张白皙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头顶那对白色的犬耳猛地竖了起来,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飞快摇摆,扫得身旁的空气都乱了。

  她想起来了。

  巴尔萨扎早就许过诺——在她修炼完毕、成为狼神的那一天,他会立刻将她彻底占有,把子嗣播进她的身体里。

  那份混杂着羞耻与期盼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还有她修炼期间,这头巨龙当着神奈子与诹访子两位神明的面,夺走她清白、将她一次次送上顶峰的画面。那种被神明注视着承欢的屈辱,与身体深处翻涌的、灭顶般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犬走椛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攥紧了拳头,暖红的眼眸里又羞又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颤和期待。

  “干、干嘛……“她别过脸,狼耳羞得直抖,那话里的双关意味,连她自己都没能藏住,“你、你到底想怎样……“

  然而,巴尔萨扎却没有依着她那点旖旎的心思来。

  他微微抬起龙爪,暗金竖瞳里闪过一道与主神空间连接的微光。一阵空间的涟漪荡开,两道流光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犬走椛的面前。

  那是两把刀。

  一把刀鞘古朴,刀身透着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隐隐流转着守护生灵的柔和光晕。另一把则截然相反,刀身粗犷厚重,散发着一股足以斩断一切的凶悍杀伐之气。

  犬走椛脸上那份旖旎的期待瞬间凝固了,暖红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呆呆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两把刀。

  巴尔萨扎垂下龙首,将那两把刀往她面前又送了送,沙哑磁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郑重与认可。

  “这是给你的。”

  “一把生,一把死。”巴尔萨扎缓缓说道,暗金竖瞳专注地凝视着她,“你既已成为守护这片山林的狼神,光有神力还不够。拿着它们,去守住你想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