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十七章：计划不变，播种黑贞(五更其三)

　　浴室的门被拉开，白色的水汽随着门缝涌了出来。

　　巴尔萨扎踏出浴室，灰色的长发还带着水珠，一滴一滴地顺着发梢滑落。他刚要开口，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微一顿。

　　黑贞德脱去了所有的衣物，就那么靠在浴室出口旁的墙边，垂着头，银白的短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赤裸的身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膀微微耸动着。

　　“黑贞德——“

　　巴尔萨扎话音未落，那道纤细的身影就猛地扑了过来，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死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怎么了？“巴尔萨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就在这时，他瞥见了她另一只手里紧攥着的东西——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诺尔发来的那串消息。

　　他了然地眨了眨眼。

　　“你……生气了吗？“他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

　　黑贞德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摇了摇头。

　　巴尔萨扎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坦然。

　　“我不会为这件事道歉。”他说，“不是因为什么男人的自尊之类可笑的东西。”

　　“而是因为，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去拯救那个世界。”他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不管是什么形态，我都是巴尔萨扎。现在这副样子是，作为金属巨龙的时候也是——我依照自己的欲望和愿望而活，为此问心无愧的同时感到无比骄傲。”

　　“正因为如此心安理得，坚定不移，我必须为许许多多人的幸福负起责任。”

　　“我爱你，黑贞德，但我也爱着很多人。”

　　“可是，不管我有多少个女人——“他微俯下身，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我爱你，就如同我爱着其他所有女人一样，一分都不会少。而此刻，此时此地，我只专门属于你一个人。”

　　黑贞德埋在他胸口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吸了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金黄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温柔的脸，随即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两具赤裸的身子紧紧相贴。他刚出浴室的肌肤带着温热的水汽，而她的身子因为方才的哭泣与情动，也烧得滚烫。两处温度交融在一起，让彼此都轻轻打了个颤。

　　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那头湿漉的灰发里。发丝还滴着水，凉丝地滑过她的手背，与她掌心的热意形成了奇妙的触感。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两颗心脏正咚，咚，咚地、争先恐后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到一处去。

　　这个吻缠绵而温柔。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深深地回应着她。她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清水的味道，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谁也不愿先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才依不舍地分开，还牵扯出一丝银亮。

　　黑贞德喘着气，眼眶又红了，却带着哭腔笑骂出声。

　　“笨蛋……“她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得像撒娇，“你有四百多个女人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啊。你干嘛突然说刚才那些话，搞得我……搞得我又哭了。”

　　巴尔萨扎低笑出声，抬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泪。

　　“我还以为，“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是因为觉得我给你的这份'特别的爱'不够真实，所以才情绪低落的。”

　　黑贞德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我才没有那么想呢。”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巴尔萨扎微俯身，低头在她的眼角，那滴还未落下的泪珠上，轻轻印下一吻。

　　“痒——“黑贞德缩了缩脖子，咯地笑起来，一边躲一边抱怨，可她的手却依旧紧攀着他。笑了一阵，她的神色又渐渐柔和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之所以情绪低落……“她垂下眼睫，“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这样占有你……可能不太公平。”

　　“不公平？“巴尔萨扎挑了挑眉，随即失笑，“这真的是你黑贞德会去想的事情吗？“

　　黑贞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

　　“你想岔了。”她摇头，“我才不是在为别人考虑。”

　　“我是在为你考虑。”她抬起头，金黄的眸子直地望进他的眼睛，“我担心……我担心自己对现在这样的你太过眷恋，会让你变弱。毕竟——“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自嘲又带着骄傲的笑，“我可是魔女嘛。”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那张精致的脸。

　　“你的帝国还需要安定，你的子民还等着你去照看。”她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别样的坚定，“最关键的是，你的征服还远没有完成。”

　　“我怎么能……让你像现在这样柔软的样子，过多地袒露出来呢？“

　　说着，她拉起了巴尔萨扎的那只手，翻过来，看着他手背上那三道鲜红的令咒印记。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三道纹路，随即抬起眼，看着他。

　　“用你的令咒，“她一字一句地说，“把你自己，变回巨龙的样子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贞德周身骤然燃起了熊的黑红色火焰。

　　她脸上那属于少女的、羞怯温柔的神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众生的、属于龙之魔女的高傲笑容。火光映照着她那双金黄的眸子，燃烧着张狂而炽热的光。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她仰着头，笑得肆意，“现在，在我黑贞大人的辅佐之下，你要做得更好。”

　　“成为更棒的，钢铁龙帝。”

　　巴尔萨扎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了姿态的魔女，笑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不再犹豫。手背上那三道鲜红的令咒骤然亮起，随即化作一道光流，尽数灌注进了他自己的体内。

　　灰发少年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崩解、重塑。转瞬之间，一头暗银色的金属巨龙已然出现在了房间之中——暗金色的竖瞳幽亮起，喉咙深处聚变的红光开始律动，尾部的刀锋甲片泛着冷冽的寒光。凡俗压缩形态下的三米龙躯，将整张床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巨龙俯下头，前爪一压，将床上的魔女牢困在了身下。

　　黑贞德仰躺在床上，被那庞大的身躯与那双居高临下、俯瞰着她的暗金竖瞳所笼罩。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身下早已是一片濡湿泛滥。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绽开了一个张狂到了极致的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间尽是压抑不住的喘息。

　　她直直地迎上那双龙瞳，声音又哑又媚。

　　“来吧，你这个死鬼龙。”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你现在有那么多圣杯了，要把我这个赝品英灵干到怀孕，应该绰有余吧？“

　　“那里，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她的手指顺着自己滚烫的身子向下游移，声音里满是挑衅与渴望，“用你的圣杯，还有你的龙之根，狠狠地在我身体里播种吧。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然后——“她眯起眼，笑容愈发张狂，“再把我带到你那边的世界里去。”

　　“我要挺着高隆起的肚子，好地，向你那些龙妃们……炫耀一番。”

　　说完这番话，黑贞德只觉得一阵酥麻的电流窜遍全身，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身子猛地一绷，竟是被自己这番放浪的宣言给撩拨得，小地攀上了一次顶峰。

　　【笨蛋……真是个大笨蛋。】

　　这是黑贞德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的。明明只要像对那些女人一样，占有我、疼爱我就好了，你明明知道我可以接受，我会被你的龙根弄到接受。可你偏偏要说那些话——什么“我爱你就如同爱着其他女人一样“，什么“此刻我只专门属于你一个人“……你知不知道，就是这种话，最要命。】

　　她死盯着那双俯瞰着自己的暗金竖瞳，心口一阵地发烫。

　　【我早就知道了啊。你有四百多个女人，我一清二楚。我一个赝品英灵，一个连自己都是拼凑出来的假货，凭什么去奢求一个龙帝的独宠？我从来就没想过那种事。我只是想……只是想在你心里，有那么一个小小的、不会被任何人取代的位置就够了。】

　　【可你却给了我这些。一整天的约会，冰淇淋，摩天轮，还有那个夕阳下的吻。你甚至为了我，变回了那副毫无防备的、脆弱的样子。你把最柔软的部分，交到了我这个魔女的手上。】

　　她的指尖仍残留着方才抚过那三道令咒时的触感。

　　【所以我才不能贪心。】

　　【我是魔女。魔女的爱是会腐蚀人的，是会让强大的男人变得软弱、变得患得患失的毒药。】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英雄因为儿女情长而折戟，帝王因为一个女人而葬送江山。我绝不能让你变成那样。】

　　【你的征服还没有完成。你的帝国还需要一个铁石心肠的钢铁龙帝，而不是一个会在爱情旅馆里，会温柔地陪女人看夕阳的灰发少年。】

　　【所以，变回来吧。变回那个让所有人都要仰望、都要臣服的巨龙吧。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这才是我爱上的那个你。】

　　想到这里，被巨龙庞大身躯笼罩的恐惧感，竟诡异地化作了一种令她战栗的满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被绝对的强大所征服的欢愉。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感觉。】

　　【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吧，把我彻底压碎、彻底占有吧。让我这个假货，怀上属于你的、真正的血脉。让我用这具身体，为你孕育出能够继承那个庞大帝国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