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小丑，你说你得了什么？（五更其三）

　　废墟上方的天空被庞大的阴影彻底遮蔽。

　　多萝西娅头顶的半空中，一个足有四十米长的恐怖存在正缓缓浮现。这怪物的躯干是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结晶核心，盘面上布满了放射状的繁复纹路，内部涌动着荧光青绿色的能量。数十根细长且尖锐的水晶触手从圆盘边缘向外延伸出去，半透明的青绿色结晶材质透着冰冷的锋芒。触手之间还连接着水母形态的飘逸薄膜，正随着能量的鼓动缓慢起伏。

　　这种脱离了传统生物构造的星外浮游怪物，散发出一种能将周围空间压碎的骇人压迫感，远比之前那头天之公牛更加令人窒息。

　　那正是，来自奥尔特星云的攻性型极限单独种（Ultimate One），由异星球的星球意志派出的宇宙顶级生命体，层级凌驾所有英灵、普通死徒、魔术师，仅兽、原初恶魔、其他亚里士多德能对等对抗，响应着盖亚的请求，而被召唤来的，与地球达成了约定，灭绝人理的怪物。

　　此时此刻，这样的家伙降临在了雪原市的上空。

　　多萝西娅双手捧着光芒四射的圣杯，脸上写满了猖狂与病态的快乐。她咧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眼角因为兴奋而高高扬起。她脑海中正勾勒着一幅画面：等人类全部灭绝，她要把那个曾经贞洁的暗杀者踩在脚下，一点点摧毁对方的信仰，尽情品尝那种堕落带来的甘美滋味。

　　“哈……？“

　　一声轻细的、带着戏谑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多萝西娅自己的嘴里飘了出来。

　　多萝西娅愣住了。她脸上的狂笑卡在半途，变成了错愕的扭曲表情。

　　接着，一连串不受控制的娇俏笑声接连不断地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哈哈哈哈哈哈！！！”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空出一只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脖颈，却根本阻止不了这种声音。更让她慌乱的景象紧跟而来——她另一只手紧握的黄金圣杯，表面正迅速软化，原本耀眼的金光褪去，化作一滩滩恶臭的泥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

　　巴尔萨扎看着这一幕，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那是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紧接着，这头暗银色的金属巨龙张开下颚，配合着那个从多萝西娅喉咙里飘出的轻快笑声，发出了他那沙哑、浑厚且透着磁性的狂笑。一人一龙的笑声在废墟上空交织，充满了恶劣的讥讽。

　　“哈哈哈哈哈哈！！！”

　　多萝西娅原本惨白的脸孔因为愤怒而涨红。她松开捂着脖子的手，气急败坏地指着巴尔萨扎大吼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

　　巴尔萨扎止住笑声，鼻腔中喷出一团带有火星的硫磺白雾。他抬起那颗生有暗金龙角的头颅，冲着上方的天空扬了扬下巴。

　　“抬起头，看看你召唤出来的那个大蜘蛛。”低沉沙哑的声音直白地砸向多萝西娅。

　　“看看它，现在的样子。”

　　多萝西娅立刻扬起脑袋向上望去。

　　视线的尽头，刚才那个威压迫人的青绿色结晶蜘蛛正在发生改变。它庞大的身躯迅速扭曲收缩，最后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体型巨大的年轻女孩。

　　那是一个穿着黑白两色哥特萝莉裙的少女，看面相不过十五岁。她有着一头垂至脚踝的浅紫色直发，一侧编着长长的辫子，发尾印着诡异的骷髅图案。少女的脸庞白皙，黑底紫瞳的眼睛偏大，里面装满了疯狂与戏谑。她头顶系着黑色大蝴蝶结，白皙的颈部印着鲜红的令咒。

　　最惹眼的是她腹部的装束，从肋骨一路延伸到下腹，赫然是一条由尖锐牙齿构成的拉链状裂口。

　　法兰切斯卡·普列拉堤。

　　多萝西娅死死盯着上方那个巨大的幻影，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直哆嗦。

　　“你这人类魔术师竟敢！“

　　巨大的法兰切斯卡居高临下地看着多萝西娅，嘴角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轻快的嗓音响彻天际。

　　“这可不行啊！散发着血臭味的死徒，怎么可以偷窥小姐的裙底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巨大的黑色圆头皮鞋从上方踩了下来，端端正正地踢中了多萝西娅的身体。

　　这是法兰切斯卡施展的、足以欺骗世界法则的幻术。

　　在这种连世界的认知都能篡改的魔术作用下，多萝西娅的身体真真切切地接收到了“被巨大物体踢中“的物理反馈。

　　“砰“的一声闷响，这个娇小的白发死徒直接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横飞出去十多米远，重重砸在碎石堆里，扬起大片尘土。

　　法兰切斯卡悬在半空，开心地拍着双手，笑得前仰后合。

　　“哦！新一代的横飞姬诞生了！“

　　多萝西娅挣扎着从瓦砾中爬起，原本华丽的洋装已经破烂不堪。

　　她彻底反应过来了。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千年不死的另类魔术师用幻术骗得团团转，手里根本就没有拿过什么圣杯。

　　愤怒彻底冲破了理智，多萝西娅张开长满尖牙的嘴，弓起身体，打算向半空中的法兰切斯卡发动冲锋。

　　就在这一瞬。

　　数道银光在夜色中闪过。

　　十六夜咲夜站在原地，保持着投掷的姿态。几把银色小刀精准无误地没入多萝西娅的双手手腕与双脚脚踝，将其牢牢钉死在地面上。

　　“居然背朝主人，实在是有够无礼的家伙。”女仆长银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惨叫的死徒，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巴尔萨扎迈开粗壮的后腿，踩碎沿途的青金石砖。他走到倒地不起的多萝西娅身前，停下脚步。巨大的身躯将地上的白发女孩完全罩在阴影之下。

　　他低下那颗金属质感的头颅，暗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喉咙深处的暗红聚变光芒有节奏地明灭着。

　　“小丑。”

　　流利且沙哑的声音从巨龙的齿缝中传出。

　　“你拿到了什么啊？“巴尔萨扎喷出一口白雾，“圣杯吗？在哪啊？“

　　“小丑，你刚才都在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