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女神生产（五更其三）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捂着那高高隆起、正疯狂蠕动的小腹，大口喘息着抬起头。她那张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脸庞上，满是困惑与恐慌。

　　"怎么……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就算是父神的，可至少也该经过几个月的孕育期吗……哈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话都会被腹中那股剧烈的抽搐打断。那道刻在小腹上的繁衍魔纹此时闪烁得极不规律，像是即将短路的灯泡。

　　巴尔萨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头暗银色的巨龙只是冷漠地转过身。那双纯白的龙目扫过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庞，随后径直越过了她那伸出的、试图寻求安慰的双手。

　　沉重的龙躯压过温软的肉质地面，发出一连串低沉的闷响。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她愣愣地看着那道庞大的阴影从自己身边擦过，连指尖都没有触碰到那片冰冷的鳞甲。

　　巴尔萨扎走向了另一侧。

　　在那里，伊什塔尔（弓凛）正蜷缩在搏动的肉膜上。她那两条被鎏金筒环包裹的修长双腿无力地交叠着，双手死死捂住同样开始剧烈蠕动的肚皮。黑色的双马尾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水痕。

　　"呜……好痛……里面在动……"

　　黑发女神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眼角渗出大颗的泪珠。她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无助与恐惧，身体因为阵痛而剧烈颤抖。

　　巴尔萨扎没有任何犹豫。

　　那条粗壮且覆满骨刺的金属长尾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随后缓缓盘绕在伊什塔尔（弓凛）的身侧。紧接着，巨龙那庞大的躯体也顺着螺旋的轨迹，将黑发女神完全包裹在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哈……啊……"

　　伊什塔尔（弓凛）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

　　下一秒，一股温暖且舒适的热流从那些暗银色的鳞片上传递而来。巴尔萨扎启动了体内的恒星聚变炉，将核心的高温以一种极其柔和的方式辐射到周围。那种温度恰到好处，既不会灼伤娇嫩的肌肤，又能深入肌肉深处，缓解那些因为生产而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黑发女神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逐渐舒展开来。

　　"嗯……好舒服……"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身体不自觉地向那片温暖靠拢。双手松开了捂着肚子的姿势，转而轻轻搭在巴尔萨扎那粗壮的尾巴上。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剧烈的阵痛在这温柔的安抚下被逐渐压制。

　　而在不远处，被冷落在一旁的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僵硬地跪坐在冰冷的肉膜上，看着那副温情脉脉的画面，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巴尔萨扎将那颗狰狞的龙首低伏下来，暗金色的竖瞳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黑发女神。他微微张开龙吻，那条粗糙而灼热的舌尖探出，轻轻舔舐着伊什塔尔（弓凛）那布满汗水的额头与脸颊。

　　"呜……嗯……"

　　黑发女神发出细碎的娇吟，脸颊因为这种亲昵的接触而泛起一层绯红。

　　就在这充满了温馨与安全感的氛围中，巴尔萨扎那低沉、沙哑且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封闭的巢穴内缓缓响起。

　　"按理来说，你们不会这么快开始生产。"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但你们现在腹中孕育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龙裔幼崽。那些是器灵少女——通过我的魔力催化，从你们体内诞生的战斗仆从。她们的本质，是我用以驱使的工具。"

　　巴尔萨扎顿了顿，舌尖再次扫过伊什塔尔（弓凛）那柔软的脸颊。

　　"所以，孕育周期被大幅度压缩了。"

　　听到这番话，跪坐在远处的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原本因为被冷落而失神的红色瞳孔，此时重新聚焦，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震惊。

　　"我……我要生下的……只是工具吗？"

　　她的声音沙哑且颤抖，带着一种难以接受的绝望。

　　巴尔萨扎没有转头看她，只是继续用舌尖温柔地安抚着怀中那个正在承受阵痛的黑发女神。

　　"是，也不是。"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女凭母贵。如果母体值得我的重视与爱护，那么她诞生的后代，自然也能得到相应的地位。"

　　巴尔萨扎微微抬起头，用那双纯白的龙目扫过怀中正露出安心神色的伊什塔尔（弓凛）。

　　"比如这个伊什塔尔。她即将诞生的，会是我的女儿。"

　　说完，他那暗金色的竖瞳终于越过温暖的光晕，投向了跪坐在阴影中的银发女神。

　　"至于你……"

　　巴尔萨扎的语气冷了下来，像是在宣判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大概会成为工具。"

　　"为什么？！"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腹中剧烈的蠕动而踉跄了一下。她死死捂住肚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委屈。

　　"为什么那个附身了凡人肉体、作为拟似从者的伊什塔尔，她生下来的孩子就可以成为你的女儿？！而我……而我生下来的，就只能是工具？！"

　　"我才是真正的金星女神！我才是执掌丰饶与战争的主神！凭什么？！凭什么她比我更高贵？！"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在巢穴内回荡。

　　巴尔萨扎终于将视线从怀中的黑发女神身上移开，完全转向了那个正在歇斯底里的银发女人。

　　那双纯白的龙目里，只有一种名为"看透"的冰冷理智。

　　"因为你心怀不轨。"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心脏。

　　她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红色的瞳孔在瞬间放大，里面倒映出的，只有那头巨龙那张毫无表情的冷酷面孔。

　　"你……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细不可闻，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巴尔萨扎微微低下头，用舌尖再次舔舐着伊什塔尔（弓凛）那因为温暖而逐渐放松的身体。他的动作温柔而缓慢，与接下来说出的话语形成了极其残酷的对比。

　　"我在你肚子上刻下的那道印记，不仅仅是征服者的烙印。"

　　巴尔萨扎的声音低沉且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灵魂上。

　　"那是我从某位前黑之城女王那里学来的暗精灵魔法秘术。它能够读取烙印者的心理活动——包括那些你以为藏得很深的阴暗念头。"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嘲弄。

　　"刚才，当你跪在我身后侍奉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全都知道。"

　　"关于如何陷害黑贞德的那些阴谋诡计。关于如何在背后捅她一刀、让她失宠的那些卑劣手段。这些，我全都听到了。"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大了嘴，想要辩解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巴尔萨扎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在我的统治之下，你们可以有任何想法。你可以恨我，可以想着有朝一日杀死我，甚至可以策划毁灭我的国度。这些，我都不在乎。"

　　"但有一件事，是我绝对的逆鳞。"

　　巨龙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寒意。

　　"你不能伤害我的龙妃，不能伤害我的孩子。谁敢触碰这条底线，谁就会从我的后宫中被彻底抹除。"

　　"不……不是那样的……"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终于发出了声音。

　　她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双手向前伸出，想要抓住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她……我……"

　　"不用狡辩。"

　　巴尔萨扎打断了她的话。

　　"那就是你心中所想的。现在说什么自己错了、自己不该这么做，都太晚了。"

　　他再次低下头，用舌尖温柔地扫过伊什塔尔（弓凛）那柔软的脖颈。黑发女神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身体在温暖的怀抱中微微蜷缩，显得格外乖巧。

　　"你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巴尔萨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只是知道，自己即将被从龙妃的位置上剥离，沦为最低贱的奴隶。你害怕了，所以才开始哭诉。"

　　"仅此而已。"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她双手撑在搏动的肉膜上，肩膀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住颤抖。那张原本冷艳高傲的脸庞，此时已经被泪水和鼻涕彻底毁掉，看上去狼狈至极。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她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种想法了……求求你……不要把我……"

　　巴尔萨扎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中那个正在承受阵痛、却因为自己的安抚而神色舒缓的黑发女神身上。

　　"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我会好好对待这个伊什塔尔的。她会成为我真正的龙妃，她的孩子会得到应有的地位与宠爱。"

　　巴尔萨扎顿了顿，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至于你……"

　　"以后就作为我的奴隶存在吧。"

　　说完，他再也没有分给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任何一丝目光。

　　那颗庞大的龙首重新低伏下来，舌尖细致地舔舐着伊什塔尔（弓凛）那因为汗水而粘在脸颊上的发丝。黑发女神发出细碎的呻吟，身体在温暖的包裹中逐渐放松，甚至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嗯……谢谢你……好温暖……"

　　她轻声呢喃着，双手轻轻搭在巴尔萨扎粗壮的尾巴上，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安心。

　　而在不远处，被彻底抛弃的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瘫软在冰冷的肉膜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庞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神明的高傲与尊严，只剩下一种彻底崩溃的绝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腹中那个正在疯狂蠕动的生命，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推进。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那些细碎的、充满了满足感的娇吟声。

　　那是另一个自己，在巴尔萨扎温柔的怀抱中发出的声音。

　　而她，只能孤零零地跪在这片冰冷的阴影里，独自承受着那股撕裂般的剧痛。

　　"呜……呜呜……"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与那些琥珀色的黏液混在一起。她捂着剧烈蠕动的肚子，感受着那股即将破体而出的生命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金星女神。

　　她曾掌管着丰饶、战争与美貌。

　　无数的信徒跪拜在她的神像前，献上最虔诚的祷告与最珍贵的供奉。

　　但现在，她连一个被凡人肉体附身的拟似从者都比不上。

　　她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不是输在美貌上，而是输在了那颗早已被扭曲的、充满了嫉妒与恶意的心上。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无助地哭泣着。

　　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再也看不清前方那副温情脉脉的画面。

　　就在这充满了绝望与悔恨的氛围中，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哦？既然这样的话，我负责这边就好了。"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愣了一下。

　　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那层朦胧的泪幕，看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黑贞德·alter〔Ruler〕提着那杆残破的黑白螺旋旗枪，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她的身旁。

　　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中折射着淡金色的光芒。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下一秒，黑红色的火焰在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周身轰然燃起。

　　那些火焰没有灼烧的痛感，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暖。它们像是活物一般，顺着银发女神的肌肤蔓延，将她那蜷缩颤抖的身躯完全包裹在内。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看着那圈突然在自己周身燃起的黑红色火焰，以及那个正缓步逼近的银发圣女身影，整个人几乎被恐惧吞没。

　　她下意识地将双手更加用力地护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身体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剧烈颤抖。那双原本高傲的红色瞳孔里此刻只剩下惊慌失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混乱。

　　"不……不要……"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哀求。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知道我错了……但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了……"

　　黑贞德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在背地里盘算着要如何陷害自己的女人。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表情——介于无奈、嘲讽与困惑之间。

　　"你脑子里到底在瞎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黑贞德皱着眉，语气里透着一种不耐烦的直率。

　　"我现身的常见职阶是复仇者，这玩意儿听上去是挺吓人的。但你见过哪个复仇者会把怒火发泄到还没出生的小孩子身上？那种事只有彻头彻尾的疯子才干得出来。"

　　她顿了顿，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更何况，你肚子里装的是那头笨蛋龙的种。我就算再怎么看你不顺眼，也不可能对他的孩子动手。"

　　听到这番话，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愣住了。

　　她抬起那张挂满泪水的脸，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愧疚。

　　"可……可是我之前……我在心里打算伤害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黑贞德发出一声嗤笑。

　　"那种没实行的事情要怎么定罪？"

　　她蹲下身，与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平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不屑。

　　"就算是再不讲理的混蛋，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脑子里转过的念头就把对方打入大牢吧。思想又不犯法。"

　　说到这里，黑贞德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沉而充满嘲弄的笑容。

　　"不过……说到这个，或许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还真会干出因为信徒心里冒出点不敬的想法就降下天罚的事情呢。"

　　这句话像是一根尖刺，精准地戳在了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心口上。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左右游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因为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在那些神话传说里，因为一句不敬的言语、甚至仅仅是一个不够虔诚的念头就被降下诅咒的凡人，多得数不胜数。

　　黑贞德看着她那副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轻哼了一声。

　　"行了，别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伸出双手，毫不客气地按住了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那紧紧并拢的双膝。

　　"把腿分开。你现在这个姿势，那些小家伙根本出不来。"

　　银发女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挣扎。但黑贞德那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力道极大，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伴随着一阵骨骼与肌肉被强行拉扯的轻微响声，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那修长的双腿被摆成了一个更利于分娩的姿势。

　　"唔……啊……"

　　突如其来的动作牵扯到了腹部深处那些正在剧烈蠕动的生命，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黑贞德没有理会她的呻吟，只是抬起手，对着周围那圈黑红色的火焰打了个响指。

　　"啪！"

　　那些原本只是用来彰显存在感的火焰，在这一瞬间开始发生质变。温度被精准地调控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数值——既不会灼伤娇嫩的肌肤，又能深入肌肉深处，缓解那些因为生产而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一股温暖且舒适的热流包裹住了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那布满冷汗的身躯。

　　"哈……啊……"

　　她发出一声带着惊讶的轻呼，原本因为恐惧与疼痛而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黑贞德看着她那副逐渐舒缓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得意的笑。

　　"我可不是那些动不动就用神罚吓唬信徒的家伙。"

　　她伸手拨开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那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的银发，语气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率。

　　"我只是个爱着那头身披龙鳞、内心却依然是个少年的笨蛋的赝品英灵罢了。"

　　"所以，你们这些神明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黑贞德顿了顿，红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眼睛。

　　"你要是讨厌我，那就大大方方地讨厌我好了。你做了蠢事，我会揍你一顿让你长记性。你好好对我，我也不会亏待你。"

　　"就这么简单。"

　　这番毫无矫饰的宣言，让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定义为"赝品"的存在，看着对方那张苍白却充满生气的脸庞，看着那双红色瞳孔里透出的直率与坦荡。

　　一股难以名状的羞耻感从她的灵魂深处涌了出来。

　　她是金星的主神。

　　她执掌着丰饶、战争与美貌。

　　无数的信徒跪拜在她的神像前，用最虔诚的祷告与最珍贵的供奉来换取她的眷顾。

　　而现在，她却在气量上，输给了一个连真实历史都没有的"谎言产物"。

　　"对……对不起……"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低下头，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音量，挤出了这三个字。

　　黑贞德皱起了眉。

　　"哈？你在嘀咕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金属鳞片摩擦声从后方传来。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猛地抬起头，看到那头暗银色的巨龙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充满压迫感的姿态，绕过了正在享受温暖怀抱的伊什塔尔(弓凛),来到了自己的身侧。

　　巴尔萨扎那粗壮的龙尾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随后盘绕在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坚实的支撑。

　　他低下那颗狰狞的头颅，伸出一只覆盖着冰冷魔钢的龙爪，轻轻搭在了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那股从龙爪传来的重量与温度，让银发女神浑身一颤。

　　"道歉的话，就要好好地、大声地说出来。"

　　巴尔萨扎那低沉、沙哑且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抬起那张挂满泪水与汗水的脸，看着那双纯白的龙目，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你怎么……"

　　"是黑贞德通过我们之间的御主与从者羁绊，在心灵感应里哭得梨花带雨、哭爹喊娘地求我过来的。"

　　巴尔萨扎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戏谑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一发对城宝具。

　　黑贞德整个人都炸了。

　　她猛地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因为魔力的激荡而无风自动。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苍白面庞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绯色。

　　"你这头该死的笨蛋龙！我才没有哭得那么夸张！"

　　她指着巴尔萨扎，声音因为羞恼而变得尖锐。

　　"我只是……我只是通过契约跟你说了一句，好歹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也是你的种，就算只是固有结界催生出来的战斗道具，你这么做是不是也太绝情了一点！"

　　黑贞德越说越激动，甚至跺了跺脚。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戏精啊！什么哭爹喊娘、梨花带雨，你是从哪本三流言情小说里学来的词啊！"

　　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模样，巴尔萨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哼。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感，显然是在享受着黑贞德这副难得一见的慌乱姿态。

　　"哼。"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将那双纯白的龙目重新投向了身下那个正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浑身颤抖的银发女神。

　　"我向来奖惩分明。"

　　巴尔萨扎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那只搭在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腹部上的龙爪微微用力。

　　"你刚才，想说什么？"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嘴唇颤抖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黑贞德。

　　"我错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不该因为嫉妒就在心里盘算那些肮脏的手段。我不该试图用阴谋诡计去伤害你。"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温热的肉膜上。

　　"身为执掌丰饶与美貌的女神，我却连一个被称作赝品的英灵都不如。你用坦荡与直率对待我，而我却以最恶毒的念头回应你。"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但她依然咬着牙，将那些话一字一句地说完。

　　"我……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不是因为害怕惩罚，不是因为想要挽回什么地位。而是因为……因为我真的为自己的卑劣感到羞耻。"

　　"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说完最后一句话，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再也撑不住了。

　　她捂着脸，肩膀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住颤抖。

　　巴尔萨扎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做得很好。"

　　他缓缓点了点头，随后用那只搭在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腹部上的龙爪，轻轻拍了拍她的肚皮。

　　紧接着，巴尔萨扎转过身，用另一只龙爪小心翼翼地托起了依然蜷缩在自己怀抱里的伊什塔尔(弓凛)。

　　黑发女神发出一声细微的娇吟，被那股温柔的力量缓缓挪动，最终被放在了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的身侧。

　　两个拥有着相同神名、却走向了截然不同命运的女神，此刻并肩躺在了一起。

　　巴尔萨扎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盘绕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圈。

　　而黑贞德则蹲在两人的正前方，双手搭在她们的膝盖上。

　　"好了，别哭了。"

　　黑贞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些小家伙平安生下来。其他的破事，以后再慢慢算。"

　　她抬起头，看向盘绕在周围的巨龙。

　　"笨蛋龙，你也别光在那儿摆架子。过来帮忙。"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座被异化为龙之母巢的神庙大殿内，回荡着两位女神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与痛呼声。

　　伊什塔尔(弓凛)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身旁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掌。

　　"另一个我……一起加油。"

　　黑发女神用一种虚弱却坚定的语气，轻声说道。

　　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混着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嗯……一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承受一次来自腹部深处的剧烈抽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依然在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黑贞德说，还是在对另一个自己说，又或者是在对那头正用温暖包裹着自己的巨龙说。

　　时间在这座封闭的母巢内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第一个新生命终于破体而出。

　　紧接着，第二声啼哭紧随其后。

　　黑贞德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两个还沾满着体液、皮肤呈现出淡淡金属光泽的幼小生命。

　　这是两个女婴。

　　刚出生的她们的外表与人类无异，但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属于龙类的暗金色竖瞳。

　　黑贞德低头看着怀中这两个正用力挥舞着小手小脚、发出响亮哭声的小家伙，那张原本总是挂着冷笑或者不耐烦表情的苍白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乎圣洁的温柔笑容。

　　"别哭了，别哭了……"

　　她轻声哄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副模样，与其说是复仇的龙之圣女，倒不如说更像是那位在历史上被无数人传颂的、纯洁善良的圣女贞德。

　　她转过身，将怀中的两个婴儿分别展示给那两位已经精疲力竭、大汗淋漓的母亲看。

　　"看，你们的孩子。很健康，哭得很响亮。"

　　伊什塔尔(弓凛)和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几乎同时伸出了颤抖的双手。

　　黑贞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两个小家伙分别放进了她们的怀抱里。

　　伊什塔尔(弓凛)抱着那个正用力蹬着小腿的婴儿，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好可爱……"

　　她轻声呢喃着，低下头在婴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而伊什塔尔(附身菲莉雅)则抱着另一个婴儿，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中。

　　她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婴儿那柔软的脸颊上。

　　巴尔萨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纯白的龙目，温柔地注视着这三个女人与两个新生的生命。

　　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现在看上去，还真是温柔。"

　　黑贞德抬起头，看向那头暗银色的巨龙。

　　她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洒脱与自嘲。

　　"那或许是因为，我现在的职阶是Ruler,而不是Avenger吧。"

　　她顿了顿，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柔和的金色光芒。

　　"毕竟，圣女贞德本来就喜欢小孩子。"

　　“就当我是融合后的另一边那个家伙，喜欢看到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