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海格力斯被顷刻炼化(五更其五)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4,456 字
碎裂的混凝土块在烟尘中翻滚,砸在被高温熔化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楼房坍塌所形成的废墟中心,粗壮的钢筋呈现出弯曲的形态,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阿尔喀德斯俯卧在乱石堆中,他那张被皮革面具遮挡的脸上,由龙神之舌所制的尖刺留下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涌出翠绿色的液体。
那是经过高度提纯的九头蛇剧毒,顺着他的面部神经和血管一路向下蔓延,开始腐蚀他的灵基。他的皮肤表面鼓起一条条粗大的绿色血管,肌肉在毒素的溶解下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化作绿色的泡沫滴落在碎石上,将坚硬的石块烧灼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剧烈且无休止的痛苦让这位曾经的大英雄浑身颤抖。他用宽大的手掌死死扣住身下的废墟,五指用力之下,坚硬的混凝土被他捏成了细碎的粉末。
他试图用双臂撑起身体,但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灵基内部传来的碎裂感。他仰起头,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了一声粗重、沉闷的嘶吼。
这声嘶吼穿透了漫天的尘土,在废墟之间激起了一阵微弱的震动,周围残存的玻璃幕墙在这股声波的冲击下纷纷碎裂,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点般散落下来。
他的眼角渗出了黑色的血水,那是他的身体在极力排斥毒素却毫无效果的证明。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被毒素彻底溶解的关头,他的胸口处突然亮起了一道金红色的光芒。
这道光芒古老而沉重,带着一种属于神代贤者的悲剧色彩。那是他所拥有的十二荣光之一,第四试炼——直到转让给普罗米修斯为止的不死性。
伴随着这道光芒的扩散,他体内原本已经开始崩溃的灵基通路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强行稳固了下来。
那股顺着血管蔓延的翠绿色毒素在金红色光芒的压制下,行进的速度变得迟缓起来。他脸上受损的皮肉开始缓慢地蠕动,新生出来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暴露在外的骨骼,将那些被毒素融出的伤口重新填补。
然而,这件宝具并不能消除毒素的根源。那股来自神代的剧毒依然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不断地破坏着他的器官与神经。
不死性的维持,只是让他免于立刻死亡的结局,却也意味着他必须以清醒的意识,去承受那足以让神明发狂的、无止境的灼烧剧痛。
阿尔喀德斯撑着膝盖,摇晃着站立起来。他的大腿肌肉在剧烈地痉挛,每一次呼吸都从肺部带出大片绿色的毒雾。他那双完全被血丝充填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贞德,尽管身体因为痛苦而不断颤抖,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在不死性的支撑下变得更加狂乱。
盘踞在街道中央的巨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巴尔萨扎那庞大的暗银色龙躯微微调整了姿态,沉重的金属尾爪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深邃的沟壑。他胸腔深处的核聚变红光平稳地闪烁着,为这片寒冷的结界提供着干燥的热量。
他看着那尊在剧痛中挣扎却依然握紧角弓的魁梧身躯,眼眶中的白光没有产生任何情绪的波动。
“半人马喀戎的悲剧,如今在你的身上重现。”巴尔萨扎开口了,他那流利却带着磁性、威严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共鸣,“用不死性去承载无尽的剧毒,这就是你所选择的复仇之路。以凡人之躯承受神明的惩罚,你的坚韧确实无愧于你所舍弃的名字。”
阿尔喀德斯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用粗壮的手臂强行拉开弓弦,三道由暗红色魔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在弦上成型,但还没等他将弓箭射出,他脚下的地面便发生异变。
结界的主人,那个名为缲丘椿的十岁女孩,在感知到阿尔喀德斯目标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后,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为了保护这个温暖的世界和刚刚结识的巨龙朋友,苍白骑士顺从了女孩的潜意识。阿尔喀德斯脚下的废墟在一瞬间化作了漆黑、黏稠的泥沼,散发着来自冥界的阴冷寒气。
“呜——!!“
一阵低沉、凄厉的吠叫声从那片漆黑的泥沼深处传来。数十道庞大的黑色阴影从泥沼中荒乱地窜出。
那是地狱的守门犬,刻耳柏洛斯。这些巨兽拥有一身黑色的坚硬短毛,每一只都长着三个狰狞的头颅。
它们那猩红的眼睛在暗处闪烁着饥饿的光芒,六只犬齿交错的巨口中不断往下滴落着带有腐蚀性的黄色涎水。这些地狱之犬甫一现身,便带着狂暴的本能,从各个方向扑向了行动受限的阿尔喀德斯。
三头体型庞大的地狱犬用爪子按住了阿尔喀德斯的大腿,它们的犬齿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用自身的重量限制了他的移动。
另外几只则跃起,用粗壮的前肢按压住他的双肩,三颗头颅撕咬着他头顶覆盖的狮子皮。阿尔喀德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试图挥动右拳去砸碎身前犬首的头骨,但更多的地狱犬随之涌上,用咬合力惊人的巨口将他的双臂也死死地固定在了地面上。
在九头蛇毒与数十头地狱犬的双重压制下,这位曾经的大英雄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再次重重地跪倒在泥沼之中。地狱犬的重量压得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他体内的第四试炼依旧在运转,顽强地维持着他的生命,强迫他在这片冰冷的泥沼里继续承受这无止境的折磨。他紧咬着牙关,口中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
黑贞德将手中的战旗在地面上顿了顿。她看着被黑犬重重压在最底部的阿尔喀德斯,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尴尬与得意的复杂笑容。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沾染的几点灰尘,又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哈!刚才不是很能说吗?野人!“黑贞德撇了撇嘴,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结果还不是被这群大狗给按得动弹不得。好好在你的毒液里泡着吧,这就是你小看赝品的代价!“
巴尔萨扎缓慢地迈动四肢,走到了那片翻滚着黑色雾气的沼泽边缘。他那暗银色的龙翼在身后微微摆动,将周围那些逸散出的寒气尽数驱散。
“游戏该结束了,阿尔喀德斯。”巴尔萨扎俯视着泥潭中的败者,声音低沉而威严,“你那充满毁灭的复仇,在这个由纯真愿望所构筑的世界里,没有继续生存的空间。在此安静地等待这场圣杯战争的落幕吧。”
话音刚落,巴尔萨扎暗银色的巨大龙爪在虚空中猛地一扣,伴随着高熵魔钢鳞甲摩擦出的低沉金属音,巴尔萨扎胸腔深处那团暗红色的核聚变热能瞬间沸腾到了顶点。原本由于积雪和废墟而显得有些灰暗的街道,在这一刻被一股从巨龙体内迸发出的、带有神圣白边的赤红光幕彻底覆盖。
【宝具四:神陨·恒星母巢之锻打(Star-Forge Crucible)】。
那并非单纯的吸力,而是空间的某种坍缩。以巴尔萨扎那庞大的龙躯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空气开始向内坍塌,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闪烁着简并态光泽的半球形熔炉结界。
地面上原本还在疯狂撕咬的地狱三头犬们在一瞬间化作了纯粹的黑色魔力洪流,顺着那股不可违抗的引力被扯向巨龙宽阔的胸膛。
而被压在最底部的阿尔喀德斯,此时正承受着第四试炼带来的剧痛与九头蛇毒的腐蚀,他那魁梧的身体在重压下不断颤抖,甚至连想要发出一声咆哮的力气都被这股绝对的重压给剥夺了。
阿尔喀德斯身上那些由于掠夺而来的宝具残片,在接触到熔炉边缘的瞬间,便由于承受不住那种极致的高温与重构法则,开始剥离出无数细小的灵子光点。他那双充斥着黑气的眼眸死死盯着巴尔萨扎,那其中包含了不甘与某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感,随即,他那沉重的身躯连同破碎的角弓,一并被那团白炽的涡流彻底吞没。
巴尔萨扎的龙首微微仰起,那些被吸入体内的灵核能量与宝具残片,正在他内部的恒星熔炉中进行着漫长且复杂的重塑与提纯。
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过程,阿尔喀德斯那深沉的怨念与强横的灵基,正随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巴尔萨扎的鳞甲缝隙中缓缓流转,化作某种正在酝酿的、更加恐怖的质变。
随着结界的收敛,原本混乱的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面上那些被烧焦的沥青还在散发着刺鼻的焦苦味。
黑贞德右手用力一甩,将残破战旗上的最后几缕残焰熄灭。
她那头枯草般的白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那撮呆毛原本因为亢奋而直立着,此时才渐渐软了下来。她抬起那张还带着几分战斗潮红的苍白俏脸,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巴尔萨扎。
“哈,看来那个只知道躲在破布后面的野人,最后也只能落个被你吃掉的下场。”
黑贞德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左手。那枚由高熵魔钢与龙之舌制成的戒指在微光下闪烁着翠绿的幽光,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
“不过最后那一下,可是本小姐的功劳。要是没有这枚戒指,那个皮厚得要死的怪物还指不定要折腾多久呢。”
“还有,铁龙,你应该感觉到了吧?那两个吵死人的家伙,动静可是一点都没变小。”
黑贞德看向另一侧。
在那里,原本由缲丘椿构筑的平静天空,正不断被一道道从地平线升起的金色流光与碧绿锁链撕裂。
那些轰鸣声隔着数十条街道传过来,依旧震得人耳膜生疼。
巴尔萨扎缓慢地转动沉重的龙首,那双由纯白神光充填的眼眸穿透了重重迷雾与破碎的模拟建筑。
他那流利且带着磁性、威严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低沉地响起,震动着每一个人的胸腔。
“椿和哈露莉在那片草坪很安全。苍白骑士会继续履行作为守卫的职责,而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了。”
他的龙爪在破碎的路面上踏出沉重的闷响,暗银色的龙翼在身后微微舒展开来,遮蔽了投射在街道上的阳光。
“走吧。在那边,那两个站在顶端的超古代同伴,似乎正在玩一场让这个世界都感到头疼的游戏。”
“那种强度的魔力波动,可不是坐在这里就能平息的。”
巴尔萨扎的下颚微微张合,喷出一缕带着金属气息的热浪。
“既然已经立下了不杀生的誓言,那就得在他们把这片冥界彻底拆掉之前,去给这场无意义的‘玩耍’画上句号。”
黑贞德冷哼一声,将黑色战旗重重地扛在肩上,黑红相间的重装铠甲在移动间发出清脆的甲片撞击音。
她迈开长腿走到巴尔萨扎的左翼侧,金黄色的竖瞳里燃起了一抹不服输的火光。
“王?不过是一个自恋到极点的金闪闪,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锁链男。”
“本小姐倒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挡住现在的我的火焰。”
狂信子那娇小的身影从巴尔萨扎右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升起。她依旧戴着那副画有灰色菱形图案的白色面罩,露出的红瞳注视着远方那不断闪烁的金色光辉。在见证了巴尔萨扎吞噬阿尔喀德斯那一幕后,她对这位龙帝陛下的认知已经产生了一种质的跨越。
“如果您已经决定了方向,那么我的利刃与影子也将随行。”狂信子的声音平淡且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虔诚,“那个金色的王者,确实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变数。”
希波吕忒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战斗而有些凌乱的呼吸在这一刻平复了下来。
她摸了摸腰间那条闪烁着金光的战神军带,挺直了脊背,英武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属于战士的坚毅。
“能与您一同去见证那场处于顶点的决斗,是身为亚马逊战士的荣幸。我也很想看看,那个号称拥有世间一切宝库的男人,在真正的龙神面前还能剩下多少傲慢。”
巴尔萨扎没有再多言,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随后猛地发力。暗银色的龙爪在水泥路面上瞬间蹬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随着那对巨大的烬翼猛烈扇动,一股混合着赤红光点与强风的热浪在大街上轰然炸裂。
巨龙的身影拔地而起,如同一道暗银色的闪电,划破了这片宁静却又危机四伏的冥界天空。
黑贞德、希波吕忒与狂信子紧随其后,四道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汇聚成一股足以搅动整场圣杯战争局势的洪流,朝着那处金光四射的交战核心急速飞掠而去。
在下方,缲丘椿依然在那片永远是午后的草坪上,抱着哈露莉的手臂,好奇地盯着天空中那道飞远的暗银色影子。而那团原本如死水般的苍白骑士,此刻也悄然融入了那片草地的阴影中,守望着这个世界最后的纯真。
风中传来了巴尔萨扎留下的、最后的一抹沙哑余音。
“在这一场荒诞的余兴节目落幕之前,没人能从吾等的视线中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