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你现在说话很嚣张，但一会会哭的很惨啊（五更其二）

　　黑贞德的视线在那个金属巨兽与门外漆黑的林地间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她猛地将插在地板上的黑色铁旗拔起，旗杆尾端在地面敲击出沉重的声响。

　　“铁龙，你可别出手？“黑贞德头也不回，那头白发随着她身体的震颤而起伏，“这种在门口嚷嚷的杂碎，本小姐一个人就能把她的头颅拧下来当球踢。你那沉重的爪子和灼热的火焰，还是留着对付真正值得称道的对手吧。”

　　她根本没有等待回答，黑色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她迈开沉重的金属战靴，直接冲出了别墅那扇残破的木门。

　　门外，空气因为刚才的挑衅而变得极其凝滞。

　　希波吕忒端坐在蓝色骏马之上，金色的瞳孔捕捉到了那团黑影的冲锋。

　　她没有丝毫的退缩，修长的手指紧握住马鞍旁的缰绳，身体随着马匹的加速而微微前倾。那匹神骏的马匹发出长嘶，四蹄在湿润的泥土地上踏出一连串深坑，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直接迎向了黑贞德。

　　黑贞德没有任何减速，她在距离马匹还有五米的位置，脚尖猛地蹬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她双手挥舞着那杆漆黑的铁旗，带着破风的呼啸声，径直劈向希波吕忒的头顶。

　　“太慢了！“

　　希波吕忒大喝一声，她手中的缰绳微微一紧。胯下的蓝色战马在高速奔跑中做出了一次极其精准的侧向急转，强横的惯性让马蹄几乎横着贴地滑行。

　　铁旗的旗杆狠狠地砸在马匹刚才停留的位置，地面上的坚硬土层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裂痕，碎泥四处飞溅。

　　希波吕忒借势反冲，她手中唤出一柄散发着的金光的长矛，带着尖锐的空气摩擦声刺出，矛尖在黑贞德的铠甲护肩上划过，带出一串细碎的火星。

　　黑贞德的身体在半空中因为冲击而微微倾斜，她迅速转动旗杆，旗面如盾牌般挡在身侧，接住了这一记反击。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林地上方回荡。

　　黑贞德落地后迅速倒退两步，战靴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她金黄色的竖瞳里燃烧起更加炽热的战意。

　　别墅大厅内，巴尔萨扎保持着凡俗压缩形态，那具暗银色的金属躯体在大厅中央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他静静地观望着这场碰撞，没有流露出丝毫想要干预的姿态。

　　随着每一次呼吸，他那覆盖着高熵魔钢的胸腔起伏，从缝隙间溢出的红色光晕将周围的空气加热到一种干瘪的状态。

　　他那双完全由纯白神光构成的眼眶，平稳地捕捉着庭院中每一次动作的轨迹。

　　“这样子任由她们战斗没有关系吗？”西格玛看着并不打算出手的巴尔萨扎问道，“对方的来历和用意很不明确。”

　　“这种程度的试探，对于复仇者来说只是热身而已。”

　　巴尔萨扎流利而沙哑的嗓音，如同深层地壳的震颤，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清晰地响起。他那布满利齿的下颚微微开启，喷出一缕带着金属焦灼气息的龙息。

　　他看着那个动作敏捷、每一次闪避与进攻都带着精准力道的橘发亚马逊女王，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她的马匹带有某种神代幻兽的血统，爆发力很强，但这在我的眼里，不过是某种可以随时被碾碎的廉价动能罢了。”

　　巴尔萨扎动了动爪子，暗银色的趾尖将地板抠出了深深的痕迹。他那股属于掠食者的冷酷视线，牢牢钉在院子里的交火点。

　　“贞德正在通过暴力确认对手的斤两。既然她说不需要我帮忙，那就让她去享受这份杀戮前的余兴。如果在这种等级的战斗里都需要我出面，那么她这复仇者的名号，也未免太廉价了一些。”

　　西格玛那张始终保持着冷淡如石刻般的脸上，此时眼角处正发生着细微而频繁的跳动。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黑色夹克外侧的战术装备包边缘快速而有节奏地敲击着。这种动作在他这种等级的佣兵身上，已经是足以被称为焦躁的情绪外显。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不断在全息投影呈现的战斗画面与大厅中央那尊巍然不动的巨龙之间来回切换。

　　“巴尔萨扎阁下，这种无谓的缠斗除了消耗魔力和暴露我们的底牌，没有任何战略上的价值。”西格玛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平稳，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少许，甚至带上了一丝干涩，“按照原定计划，现在的每一秒延误都可能导致法尔迪乌斯在医院完成最终的收网。一旦让那个死徒察觉到风声，我们所有的前期侦测都会付诸东流。现在去医院，才是挽回局势的唯一办法。”

　　巴尔萨扎那覆盖着厚重暗银色金属鳞甲的龙尾在陈旧的木地板上缓缓扫过。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一阵压抑的回响。

　　他微微垂下那颗充满了工业质感与生物威压的头颅，眼眶中那两团纯白的神光平稳而深邃。

　　“这种担心毫无意义。”巴尔萨扎那富有磁性、威严且带着些许金属共振般沙哑的嗓音，在大厅内慢条斯理地响起，“如果此刻启程真的是所谓的‘良机’，那么赛莉丝昨晚的预言里，星辰的轨迹就不会是指向静默。”

　　他那布满利齿的钢铁下颚间，喷涌出一股带着微弱火星的温热龙息，吹得地面上的灰尘四散奔逃。

　　“西格玛，学会等待也是掠食者的基本功。在这场圣杯的博弈里，真正的黑幕还没到不得不跳出来的地步。”

　　“现在，继续看下去吧。”

　　他冷漠地低语着，那双完全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神光之眼，紧紧锁定着那团在泥泞中交织的红与黑。

　　就在这时，二楼的木质楼梯处传来了一阵轻快却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由于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昨日巴尔萨扎的浇灌的深入改造，哈露莉此时的精神状态显得异常充沛。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健康的红晕，一头金色的双马尾虽然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凌乱，但整个人散发出的生命力与昨日判若两人。

　　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看清大厅里的局势后，瞳孔猛地缩了缩。她顾不得揉弄还带着些许倦意的眼角，提着裙角急匆匆地跑下了楼梯，那双穿着白袜子的小脚在踩到楼下那被加热得有些发烫的地板时，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

　　“陛……陛下！“哈露莉诚惶诚恐地来到巨龙巨大的前爪旁，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不安地在身前绞在一起，“外面的爆炸声和魔力波动……难道已经开战了吗？我……我竟然睡得这么死，请问我是否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指挥？“

　　巴尔萨扎将那双充满神光的眼睛转到了哈露莉身上。这种来自顶端生物的直视让哈露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她眼中闪烁的更多是那种近乎病态的依赖与服从。

　　“你没错过什么。”巴尔萨扎用那沙哑而温和的嗓音回应着，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只不过是有个自视甚高的英灵在门口发起了一场余兴节目。”

　　哈露莉顺从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站到了大厅侧面的阴影里。她睁大眼睛，视线顺着破碎的门扉，投向了屋外那片已经化作炼狱的林地。

　　屋外，战况正处于一种极度狂暴且高密度的对抗之中。

　　黑贞德此时展现出了那种源自仇恨与诅咒的惊人爆发力。她那头白色的短发在狂乱的魔力风暴中剧烈飞扬，金黄色的竖瞳里充斥着名为毁灭的喜悦。

　　“死吧！死吧！死吧！“

　　黑贞德发出放肆的尖笑声。

　　她双手死死攥住漆黑的铁旗旗杆，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在泥泞的土地上疯狂突进。每一次铁旗的重击，都会在地表留下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黑色且带着腐蚀气息的火焰顺着旗面疯狂卷动，将周围那些被浓雾打湿的树木瞬间碳化，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干裂声。

　　希波吕忒跨坐在蓝色的骏马上，身体随马匹的颠簸而灵巧地起伏。她手中的战矛精准地刺入黑贞德的攻击间隙。

　　每一次矛尖与铁旗的碰撞，都会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浓雾彻底清空。

　　面对黑贞德这种如海潮般拍打而来的压制，希波吕忒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她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在一次极速的对冲侧闪过后，手中的长矛借力化解了旗杆的横扫。

　　“确实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力量。”希波吕忒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她拉动缰绳，让战马在泥泞中一个轻巧的旋回，重新拉开了数米的距离，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度的认真与坦荡。

　　“那种浓郁到几乎要液态化的魔力，还有这种纯粹的破坏欲，你的实力在所有降临的英灵中也属上乘。但是，很可惜。”希波吕忒那张充满阳光气息的脸上闪过一抹真诚的遗憾，“这份力量与‘英雄’一词相去甚远。我看不到任何守护的意志，也感受不到任何秩序的光辉。”

　　“在那里面蕴含着的，只有腐朽的仇恨和毫无理智的愤怒。依靠这种东西战斗的人，是无法战胜真正背负使命之人的。”

　　黑贞德听到这话，原本疯狂进攻的动作微微一顿。紧接着，她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笑话，发出了极其尖锐且放浪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英雄？那种在火架上被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下的东西，你居然在这里跟我谈论那种令人作呕的词汇？“黑贞德笑得前仰后合，她用铁旗指着马背上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狂放的邪气。

　　“你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英灵，说话还真是搞笑。本小姐的职阶可是‘Avenger’（复仇者）啊！”

　　“和那种被歌功颂德、被塑成泥像的英雄根本一点边都沾不上！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烧光这一切，把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全部扯进地狱里陪葬！“

　　黑贞德狠狠啐了一口，周身的黑色火焰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猛地向上蹿起数米高。

　　希波吕忒静静地听完黑贞德的宣告。

　　“原来如此。既然不以英雄自居，那我也无需再以切磋的态度对待。”希波吕忒那双握着缰绳的手缓缓松开，转而探向了自己的肩膀与腰间的一条紫色带子。

　　在那里，缠绕着一条看似平凡无奇、却隐隐散发出某种神圣气息的丝绸质地的黄金条纹装饰的带子。

　　“如果这就是你的觉悟，那么接下来，你会在这里迎来败北！“

　　希波吕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杀，那股原本温和的生命力在瞬间升华成了某种宏大且无法忽视的神性威压。

　　“为了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为了回应这场战争给予的期待──以此军带，承载战神之威！“

　　“我之先祖啊！缠绕我身！”

　　随着她那响亮的宣言，一团耀眼夺目、甚至盖过了初升太阳光芒的金黄色光辉，从她腰间的皮带上轰然炸裂开来。这光芒中带着战鼓擂动的轰鸣，带着千军万马奔腾的震颤。

　　希波吕忒的身影在这团神光中变得异常伟岸。那一头橘红色的发束在光芒中肆意狂舞，手中的长矛被镀上了一层纯金色的神气。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且带着金属质感的长嘶，整个林地的空间都因为这股神权力量的降临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