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十三章：这届圣杯战争真是神人辈出啊（五更其三）

　　“EA吗？”

　　“与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之中的创世神同名的创世兵器，如同你分身一样的存在。”

　　“很可惜，如果吉尔伽美什如果觉得那是无敌之物的话，那么到时候该失态的就是他了。”

　　低沉沙哑的龙语在黄金甲板上平稳地散开。巴尔萨扎端着那只红宝石酒杯，金属的眼眶中白光微闪。

　　这番直白的轻视落在这片高空之上。

　　吉尔伽美什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他没有立刻发作。他看着眼前这头身披高熵魔钢的巨龙，嘴角的狂傲弧度没有任何收敛。

　　“很有趣。”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变得极度低沉，“如果换作其他人说出这种话，本王一定会让他立刻成为王之财宝上的一抹锈迹。”

　　他将手里的空酒杯放回白玉方桌上。清脆的碰撞声在甲板上回荡。

　　“但是。”吉尔伽美什摊开双手，华丽的黄金臂甲在夜色中闪烁，“既然说话的人是你，是你这条本王无法否定其荣光的龙。那么，你就好好期待着，EA全力轰鸣时的模样吧。”

　　“很好，我会等着你的。”

　　巴尔萨扎喉咙深处的核聚变红光猛地窜高。他用极具威严的嗓音回应着这份期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即，两个极度傲慢的存在同时放声大笑。畅快的笑声穿透了高空的风噪，在厚重的云层上方激荡。

　　黑贞德站在巴尔萨扎巨大的金属身躯旁。她双手抱在胸前，枯草般的白发在风中乱舞。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放声狂笑的怪物，极其无奈地呼出一口长气。

　　“你们真的是在打圣杯战争吗？“黑贞德压低声音嘟囔着，金黄色的眼眸里满是嫌弃。

　　她扫视着这艘华丽的飞行宝船，目光在那些奢靡的摆设上停留了片刻。

　　她开始怀疑当前的这种状况是否属于常态，毕竟她本身就是个特异点诞生的纯粹的虚构产物，完全没有参加过任何正规的圣杯仪式。

　　很快，黑贞德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甲板的另一侧。

　　在吉尔伽美什的王座侧后方，安静地站立着一名小女孩。

　　蒂尼·切尔克双手交叠，垂放在身前。她拥有一头乌黑亮泽的长直发，长度一直垂到腰间，发丝上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发带。她健康的褐色肌肤在周围那些金灿灿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极其醒目。

　　这名十二岁的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长裙。上半身的剪裁极度贴合她娇小纤细的身躯。裙摆的下缘呈现出由深紫到黑色的渐变过渡。她的双手套着纯白色的长手套。这种极其考究的穿戴让她散发出一种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深闺千金气质。

　　然而，她的状态却又极度反常。

　　蒂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清澈到了极致，里面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她几乎不眨眼，脊背挺得笔直。对于前方那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巨龙，以及那些足以摧毁城市的交锋，她表现出了彻底的冷漠与镇定。这种姿态让她显得极度成熟，完全抹杀了一个十二岁孩子应有的怯弱。

　　黑贞德的视线在蒂尼和自己身旁的哈露莉之间来回移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贞德再次叹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这里的御主怎么全都是小女孩。”

　　“莫非所谓的圣杯战争，越是年龄幼小的女孩子，就越容易召唤出无法无天的怪物吗？“

　　吉尔伽美什停止了笑声。他顺着黑贞德的话语，将目光投向了躲在巴尔萨扎翅膀阴影下的哈露莉。

　　“那个看上去有点阴沉的小女孩，也是你的龙妃？“吉尔伽美什略带兴致地发问。

　　“没错。”

　　巴尔萨扎极其干脆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吉尔伽美什注视着哈露莉。他那双红色的眼眸轻易地看透了这具躯壳底层的构成。

　　“使用的力量体系偏向黑魔术，但是灵魂的质地却非常干净。”吉尔伽美什用一种评判者的语调说出结论，“看起来，完全是那种习惯自我牺牲的类型。”

　　哈露莉听到这番话，紫色的眼眸瞬间放大。她的双手紧紧攥住身上那件保暖斗篷的边缘，身体因为这种毫无保留的剖析而出现了细微的僵硬。

　　她对自己的底细被彻底看穿感到极度惊讶。

　　吉尔伽美什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轻蔑。

　　“在惊讶什么呢，小姑娘？“他微微扬起下巴，“我是英灵，更是英雄王。你一个现代凡人的那点底细，难道有什么是我无法看穿的吗？“

　　哈露莉低下头，咬住下唇。

　　“不过。”吉尔伽美什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能够成为这家伙的妻子，对于你这女孩来说，确实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端详着哈露莉娇小的身形。

　　“毕竟，就算你已经到了可以作为龙妻子的年龄。但凭借你本身的力量，想要独当一面，甚至想要做成些什么大事。”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稚嫩的痴心妄想了。”

　　【我……】

　　哈露莉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一股强烈的不甘在她的胸腔里翻涌。

　　她很清楚英雄王的视野与常人不同，也明白对方的评价在某种客观维度上没有任何错误。

　　她想要向整个魔术师社会复仇的执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确实显得极其异想天开。

　　就在哈露莉陷入情绪低谷的时刻，巴尔萨扎开口了。

　　“她一心报复魔术师社会，并非无端偏执。那群人为了掠夺资源，无故屠戮了她毫无权势、与世无争的父母。”

　　沙哑的龙语直接点明了哈露莉的复仇动机。

　　吉尔伽美什听完这段陈述，发出了一声极其随意的“哦“。

　　“真是有意思。我这边的御主，处境倒也相差无几。”

　　吉尔伽美什瞥了一眼身后的蒂尼。蒂尼立刻微微低头，用极其微弱的幅度做出了一个谦卑的礼节动作，深棕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吉尔伽美什重新将视线转回巴尔萨扎和哈露莉身上。

　　“但是。”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变得异常冷硬，“复仇不该是人生的终点。如果只执着于清算过往的恩怨，即便最终如愿夺回了一切，也终究难以获得真正的解脱。”

　　他抬起手，指了指下方那片因为新加入的一些势力而陷入火海的酒店废墟。

　　“被恨意完全裹挟着走向极端，最终只会看不清自身力量的上限，彻底迷失在毁灭的漩涡中。”

　　巴尔萨扎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暗金色的装甲在夜空中反射着冷光。

　　“那不正是我们在此的理由吗？“

　　“引领他们。”

　　巴尔萨扎用极具穿透力的沙哑声音做出了最终的反问。

　　吉尔伽美什听到这个回答，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他仰起头，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极度张狂的笑声。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古老王者的笑声在维摩那的甲板上空彻底铺开，吉尔伽美什那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穿透了周围的魔力乱流。

　　这位最古老的王毫无顾忌地释放着此刻的愉悦。他单手端着那镶嵌着红宝石的高脚杯，身体因为大笑而微微后仰，黄金铠甲的甲片相互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笑声逐渐平息。吉尔伽美什将杯中剩余的暗红色酒液一饮而尽。

　　“说得极是！“吉尔伽美什眼底的狂傲愈发浓烈，他将空酒杯随手放在白玉方桌上，“若不是为了见证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如何在这泥潭中拼死挣扎，本王又何必屈尊降临这极度无聊的舞台。”

　　“他们那份被仇恨与执念扭曲的丑态，用来做这酒宴上的余兴节目，确实再合适不过。”

　　吉尔伽美什的笑声逐渐停歇，但他嘴角的狂傲弧度没有任何收敛。

　　他看着巴尔萨扎，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遇到稀世珍宝的愉悦。“与你交谈真是一件令人身心舒畅的事情。”吉尔伽美什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赞赏，“明明身为龙与神明，却将这份高傲展现得如此彻底且纯粹。你这家伙若是存在于本王所处的那个神代，定然会成为在整个世间声名远播的英雄龙王。”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宝石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旋转。

　　“能被本王列入足以媲美的位置，至今为止也只有那个埃及的法老王，或是印度的某位愚蠢大英雄。”吉尔伽美什扬起下巴，“在这个无聊的时代与你相遇，算是一件难得的趣事。”

　　话音刚落，吉尔伽美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他盯着巴尔萨扎那颗戴着灼热冠冕的金属头颅，“世间的神明可以存在无数个，但真正君临顶点的王，只能有一个。所以，关于指引御主放下执念的这番话，本王可以视作你在向我挑衅吗？来比一比，看谁引领他人的手段更为出色。”

　　巴尔萨扎喉咙深处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金属的下颌开合，沙哑而极具磁性的声音在甲板上散开。

　　“那你敢接下吗？“巴尔萨扎看着对面的英雄王，“条件是，让对方发自内心地认知到复仇已经完结，而不是施加武力去强行扭转她们的意志。”

　　吉尔伽美什发出轻笑。“有意思。本王接下这关于王之领导力的比试。”

　　随后，吉尔伽美什看向巴尔萨扎那巨大的暗银色身躯，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那么，你这头如此有趣的龙神，为何要回应这圣杯的召唤？“吉尔伽美什拖长了尾音，“别告诉本王，你这种层级的家伙，会去垂涎那样一个破烂杯子。”

　　巴尔萨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给出了答案。

　　“那东西是给我妻子们准备的。”巴尔萨扎那双冒着白光的眼眸直视吉尔伽美什，“我收集圣杯，是为了将其熔铸，打造成她们的婚戒。”

　　吉尔伽美什愣在原地，手中晃动酒杯的动作完全停顿。

　　“哈──“

　　一声极长的感叹从吉尔伽美什口中传出。他抬起戴着黄金臂甲的手，将垂在额前的金发用力向后抹去。

　　“本王自与你交谈起，发笑的次数实在有些多得过分了。”吉尔伽美什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狂热，“居然要把那些英灵拼死争夺的许愿机，拿去敲打成婚戒？本王甚至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你这份狂妄！虽说不傲慢无以为王，但你能把傲慢发挥到这种地步，本王都无法分辨你口中言辞的真伪了。”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沉闷的鼻息。“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是真是假根本无所谓，这言语本身已经让本王足够愉悦了！哈哈哈哈哈哈！“吉尔伽美什再次大笑出声。

　　笑声中，吉尔伽美什手腕翻转。手中的那只红宝石酒杯被他随意地抛向后方，一道金色的门扉在空中张开，将杯子吞没后迅速闭合。

　　笑声收敛，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极端的转变。原本的愉悦被一股纯粹且凶狠的杀意所取代。

　　“交谈确实尽兴。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合本王的胃口。”吉尔伽美什的语气变得冰冷刺骨，“不过，别指望本王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对你有什么手下留情。实际上，本王对你的那颗脑袋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巴尔萨扎的颈部装甲。

　　“若是将你的脑袋砍下来，作为收藏品摆在宝库里，定是一件相当有分量的物件。”

　　感受到这股极其明显的敌意，维摩那甲板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黑贞德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直接握住腰间的剑柄，金属摩擦声中，长剑出鞘，她侧身挡在巴尔萨扎的前方。静谧哈桑双手在腰间极快地翻转，几柄淬满毒液的暗杀短刃瞬间滑入掌心，紫色的双眸死死锁定吉尔伽美什。哈露莉则本能地倒退了半步，双手亮起极具攻击性的魔术光晕。三名女性在一瞬间完成了战斗戒备，紧紧贴在巴尔萨扎的身侧。

　　巴尔萨扎巨大的双翼微微向前伸展，将身边的三人护住。

　　“这倒无妨。”巴尔萨扎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也听说，你的宝库里放着几个圣杯。不如直接拿过来，正好让我多打几对婚戒出来。”

　　听到这句毫不客气的反击，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你这爬虫，还真是对那破杯子执念颇深。”

　　他收起外放的杀意，转移了话题。

　　“不过，你可能会扑个空。”吉尔伽美什用一种轻蔑的语调说道，“这场圣杯战争，你也察觉出当中的异样了吧？“

　　巴尔萨扎微微低下头。

　　“一场自始至终全是虚假的战争。”巴尔萨扎极其平静地道出真相，“降临此地的圣杯，仅仅是一块残片。这里聚集着十三骑英灵，六名伪从者，七名真从者。这是降临时圣杯本身赋予我们的基础常识。”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补充。

　　“至于幕后的那些把戏，我也一清二楚。这场战争的发起者，是这片土地的政府──美利坚合众国。他们为了在魔术界与魔术界的强权存在，英国的时钟塔组织分庭抗礼，刻意谋划了这一切，通过在曾经召开圣杯战争的远东之地拿到的圣杯的残片。在这里召开这场圣杯战争。”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由政府要员和雇佣的魔术师组成七骑真从者的阵营，会迅速猎杀掉伪从者，补充这里的地脉，令残缺的圣杯补全，进而正式开启他们所期望的圣杯战争仪式。”

　　“之后，七骑真从者展开较量，最后剩下的御主和英灵将开始许愿。”

　　“此地政府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之中记录了解魔术的各种各样的性质，并且有机会通过许愿机一口气获得甚至超越时钟塔的力量。”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然而，那群蠢货的计划早就全盘落空了。”

　　巴尔萨扎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战场环境发生了突变。巴尔萨扎和吉尔伽美什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对话，视线越过维摩那的边缘，直接投向了下方的夜空。

　　在破碎的云层下方，一团极其浓郁的黑雾正在空中扭曲飞舞。

　　这团黑雾散发着衰败与死亡的恶劣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维摩那所在的高空直线逼近。

　　那是天启四骑士之一的苍白骑士，瘟疫的具现化实体。

　　吉尔伽美什看着那团迅速放大的黑雾，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而且，人类的愚蠢，招来了极其难缠的脏东西。”

第五百一十四张：金闪闪你还想把

　　御主送我是吧？（五更其四）

　　万米高空之上，那股原本因两位王者的对饮而稍微缓和的气氛，在一瞬间坠入了冰点。

　　远方的夜幕被某种极其粘稠且厚重的黑暗撕裂。一团翻滚着的、呈现出极其病态且暗沉色彩的黑雾正在虚空中横冲直撞。

　　那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乌云，而是某种正在不断腐蚀空间的坏疽。

　　在这团黑雾的最前方，隐约可以看见一匹通体呈现出惨白且枯槁色泽的长马。马蹄践踏在虚空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正在迅速干枯、腐朽的魔力痕迹。

　　骑在马上的身影如同一截枯萎的树干，双手挽着一张没有任何箭矢的无形之弓，但那股针对全体生灵的终结感，却如同一柄生锈的铡刀，死死抵在了每一个人的后颈之上。

　　苍白骑士，瘟疫。

　　白马临前，骑者挽弓弦，赐汝冠冕，长胜无衰绝。

　　那是圣经原典中象征着末日与凋零的灾厄，是剥离了一切生命色彩的死亡化身。

　　黑贞德在看到那抹惨白轮廓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窖。她原本紧握旗杆的手指开始剧烈地颤抖，那种源于她灵基底层──作为法兰西圣女赝品的本能，在面对这股正统且纯粹的“终末“教义时，产生了几乎要崩解的战栗。

　　冷汗顺着黑贞德苍白的额角滑下，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眼中的金黄色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小到了极致。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被召唤出来……“

　　黑贞德的声音在风中支离破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充沛的氧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陈旧且充满了腐肉的气味。

　　那是一种无法被火焰净化的、属于概念层面的凋零。

　　察觉到同伴的异样，那具由暗银色高熵魔钢构成的庞大躯体发出了低沉的鸣响。

　　巴尔萨扎缓慢而稳重地移动了那颗沉重的金属头颅。暗金色的装甲在夜色中反射出冰冷的光，他垂下头，那些密布着寒光的金属獠牙精准地张开，却带着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极其细腻的力量。

　　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要害，下颌衔住了黑贞德领口处那厚重的龙纹甲胃与后颈的衣料。

　　那种动作带有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巴尔萨扎将已经陷入僵硬状态的黑贞德直接提拉起来，顺势甩到了自己那宽阔且散发着余温的脊背之上。

　　静谧哈桑与哈露莉也立刻在龙翼的接应下迅速就位。

　　巴尔萨扎的视线重新投向黄金宝船上的男人，喉咙深处震荡出沙哑且充满磁性的音节。

　　“此次就此别过，下次见面再互相搏杀吧，吉尔伽美什。”

　　那是关于下一次厮杀的约定，也是王者之间在变局面前的默契。

　　吉尔伽美什站在维摩那的船首，红宝石般的双眼直视着那团快速逼近的瘟疫黑雾，嘴角挂着一抹极其不耐的冷笑。

　　“也罢。这种令人作呕的脏东西，确实应该在远离本王视线的地方被彻底除掉。”

　　“否则，那种污秽的色彩会严重破坏本王的雅兴。”

　　吉尔伽美什单手插腰，黄金铠甲在瘟疫扩散开来的压抑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他看着正欲振翅而去的巨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挑了挑眉。

　　“对了，龙神。关于那个性格恶劣且自命不凡的笨蛋女神──本王倒是极其期待你能将她彻底播种。”

　　“若是你下次能让她带着属于你的血脉出现在本王面前，那种神明坠入凡尘的狼狈相，一定会成为极佳的余兴节目。”

　　“届时，区区几个圣杯，本王随手赐予你又何妨？“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句极其恶劣且充满亵渎意味的调侃让巴尔萨扎发出了一阵轰鸣般的狂笑。

　　“那还真是极其令人感到期待的交易。”

　　巴尔萨扎极其痛快地回应着这份狂傲。

　　此时，吉尔伽美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那双红色的竖瞳紧紧盯着这具暗银色的巨龙躯壳，目光极其锐利，直接刺穿了物理的表象，探向了更深处的灵魂本源。

　　“另外。”吉尔伽美什缓慢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种看破一切的绝对笃定，“本王也极其期待。当你脱下这身粗糙且笨重的龙鳞外壳之后，用你那副真正的人类身体，站在这甲板上与本王对饮的模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巴尔萨扎原本准备起飞的动作出现了极度短暂的停顿。

　　在吉尔伽美什的视野中，巴尔萨扎身上那层暗银色的高熵魔钢鳞片仿佛在一瞬间变为了透明。

　　而在那暴戾且沉重的巨龙躯壳之内，一抹极其独特的灵魂本相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座完全超脱了世俗认知的、天顶高耸入云的巨大白色图书馆。无数用纯白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书架错落有致地排向视线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暖玉混合的清冷香气。

　　而在那图书馆正中央的巨大书台后，坐着一名灰发的少年。

　　他的发丝呈现出一种如月光般圣洁且细腻的色泽，松散地垂落在肩头。那张容颜精致到了足以让神明都感到窒息的程度，那是一种模糊了性别边界、跨越了造物极限的惊世之美。他仅在腰间披挂着一块洁白的布帛，裸露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透明感，清瘦的肢体轮廓中却隐隐流淌着某种能够重塑世界的庞大张力。

　　那少年正安静地翻动着手中那本厚重的书籍。

　　巴尔萨扎体内的灵魂本相在那道视线扫过的瞬间微微一滞。

　　灰发少年原本正在整理思绪的动作因为外界传来的那句话而停滞了片刻。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且极具包容感的眼眸中完全没有外在巨龙形态的任何一丝狂暴与凶戾，而是流露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极致柔和。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运转规律的平静与释然。修长的手指极其优雅地翻开了摆在玉案上的一本厚重书册，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关于这个世界的底层设定记录。

　　“原来如此。”少年用极其轻柔、充满磁性且毫无攻击性的声音独自低语，“全知全能之星吗。因为遇到无法用常理去理解的异界存在，所以主动解开了平日里因为嫌麻烦而设下的封印，想要彻底看清我的底牌与真相吗。”

　　少年并未感到被窥探的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且带着些许了然的笑容。

　　那是一种温文尔雅的、属于创世者的博大感。

　　少年的指尖停留在书页之上，他缓缓抬起那双深邃且温润的眼眸，隔着皮壳与时空的屏障，与高空中的英雄王对视在一起。

　　随即，位于维摩那甲板上的巴尔萨扎发出了一声沉闷且充满挑战意味的哼鸣。

　　“有本事的话，你就亲自来扒掉我这层皮再说吧，金闪闪。”

　　巴尔萨扎那对巨大的暗银色双翼猛然向后一振，强悍的排斥力在虚空中引爆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

　　他载着三名女性，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直接撕开了厚重的积雨云，朝着城市另一端的深空疾驰而去。

　　吉尔伽美什看着那道迅速消失的背影，嘴角微扬。

　　他控制着维摩那调转方向，以一种极其优雅且迅速的姿态，避开了苍白骑士所扩散出的黑雾路径，朝着另一个方向远离。

　　在高空的风声中，吉尔伽美什低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如同冰冷的雕塑一般沉默的蒂尼·切尔克。

　　“蒂尼。”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变得平静，带着一种王者随兴的语气，“你觉得那个自称为巴尔萨扎的龙神，究竟如何？“

　　蒂尼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她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声音清澈且平稳。

　　“非常有礼。虽然外表是极其凶恶的幻想种，但言行之中具备着上位者应有的仪礼与绝对的自信。作为盟友或者对手，都是值得尊敬的存在。这是属下的真实看法。”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轻笑，他看着少女那张冷静到极点的脸庞，眼神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戏谑。

　　“哦？评价居然如此之高吗？那么，蒂尼，若是本王做主，将你许配给那头龙神作为伴侣如何？“

　　吉尔伽美什靠坐在黄金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当然，你若是心中已有心仪的人选，本王自然不会强加干涉。不过，那个家伙的血脉强度，倒也勉强配得上你的复仇之心。”

　　蒂尼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在那双常年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了一抹属于十二岁少女的、极其微弱的怯弱与慌乱。

　　但很快，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自制力重新接管了她的神经。

　　“若是王的意志，蒂尼……并无异议。”

　　少女再次低下了头，声音里透着一种将自己彻底作为祭品奉献出去的、极致的卑微与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