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克劳迪娅的信念正在经受考验(五更其二)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2,082 字
乡间的野路被枯死的杂草覆盖,马蹄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响声。
克劳迪娅低垂着头,任由身下那匹瘦弱的驮马摇摇晃晃地前行。
这匹马是她在某个被烧毁的农场边缘找到的,当时它正啃食着一具高度腐烂的耕牛尸体上的残余皮毛,眼中毫无神采。
马吃掉牛的尸体的景象,克劳迪娅闻所未闻,她甚至一度怀疑这是否是某种的恶魔幻化而成,然而经过她一系列的测试和谨慎的检查之后才发现它确实只是一匹马而已。
【感觉一切像是乱了套一样,感觉一切什么都不对了一样,可我又感觉好像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风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稠味。
克劳迪娅抬起眼皮,空洞的蓝色瞳孔倒映着眼前的废墟。
这是她路过的第三座村庄,名字早已在倒塌的石碑中磨损。
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悬挂着七八个男性。
他们的身体被剥得精光,胸腔被利刃划开,内脏垂落在半空中,已经被寒风风干成了一种暗紫色的肉干。
乌鸦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这些干尸上,随着马蹄声近,它们受惊飞起,露出了干尸那被啄空的眼眶,里面隐约可见白色的蛆虫在干涸的血块中蠕动。
克劳迪娅骑马穿过街道。
路边的景象比战场更加怪异。
在一个原本应该是水井的位置,几名年轻女性的尸体被极其扭曲地堆叠在一起。
她们的四肢被强行折断,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姿态反扭在背后,木质的粗糙长矛从她们的下腹部刺入,贯穿了整个躯干,最终从张大的嘴巴里探出尖锐的木尖。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覆盖着大片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而在那些由于暴力而撕裂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大量干涸发黄的污浊液体。
那是某种野蛮蹂躏后的痕迹,在阳光的曝晒下散发着一种腥臭的甜腻感。
有些死尸的死相极其荒诞。
一名老妪被缝在了自家的木门上,她的嘴里被塞满了破碎的教典,那些纸张被鲜血和唾液浸透,变成了一团团黑红色的烂泥。
在一间半塌的谷仓里,克劳迪娅看到了一个令她停下脚步的画面。
十几个孩童被铁丝缠绕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
那些铁丝勒进了他们细嫩的皮肉里,随着尸体腐烂发胀,铁丝深深地没入了那些已经变绿发黑的组织中。
成群的苍蝇在肉球上方飞舞,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声。
克劳迪娅看着这一切。
她曾经是一名骑士团长,她见过被投石机砸碎的士兵,见过被火油烧成焦炭的敌军。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
这是纯粹的、病态的虐杀。
她甚至在一个磨坊里看到一个男人被活着撕掉了全身的皮肤,然后被涂满了蜂蜜,任由野蜂和蚂蚁将其活活啃食致死。
现在的那具尸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长满了暗紫色肿块的腐烂浆果。
【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看到这些景色。】
当最初路过第一座村庄时,克劳迪娅滚下马背,呕吐得连胆汁都快流了出来。
但现在,当她路过第三座村庄时,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被蛆虫和粘稠液体覆盖的死物。
她感到了一种极其深刻的麻木。
这种麻木不仅来自于视觉的冲击,更来自于一种认知的崩坏。
在她的记忆中,这些村庄虽然贫穷、虽然偶尔会有小偷小摸,但起码是温热的。
现在的记忆却开始变得模糊。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些村庄原本就是这副地狱模样,所以现在被彻底毁灭才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扭曲的想法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她的理智。
为了合理化这些毫无意义的痛苦,她的精神开始在崩溃的边缘寻求一种极端的逻辑。
如果不把这些东西看作是人,如果不把这些景象看作是灾难,那么她就不需要承担那种几乎要压碎灵魂的负罪感。
驮马的肚子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响声。
克劳迪娅的肚子也发出了一阵抗议。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在这片死寂的地带,所有的粮食都被抢走或焚毁,剩下的只有腐肉。
就在她绕过一处干涸的小溪谷时,几个手持锈蚀长矛和破烂皮盾的男人从路边的灌木丛里跳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油脂,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的贪婪。
“哟,看看这个!“领头的强盗是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壮汉,他盯着克劳迪娅那虽然破损但依然能看出紧致线条的布料,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这马虽然瘦,但肉不少。这娘们虽然脏,但洗洗绝对能让兄弟们爽上几天!”
克劳迪娅缓缓抬起头。
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紫色眼睛扫过这五个人。
换做以前,她会拔出长剑,宣告骑士的审判。
但现在,她只是机械地伸手摸向腰间那把路过第一个村庄时,费力找到的已经折断了一半的断剑。
正义感?
那种东西在看到那些被缝在门上的尸体时就已经彻底熄灭了。
她看着这几个叫嚣着的强盗,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防卫,也不是逃跑。
她在盯着那个领头强盗的脖子。
她在想,那个位置的肉看起来比马肉要结实。
如果杀了他们,不仅能解决饥饿,还能换一把像样的武器。
杀了他们,吃掉。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她扭曲的精神中迅速生长,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欲望。
为了恢复那个记忆中的“正常生活“,她已经不在乎代价了。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那她变成恶鬼又有什么错?
克劳迪娅握紧了断剑。
就在她准备策马冲锋,将那根干枯的木刺扎进强盗的咽喉时,一道蓝白色的流光从林间的阴影中斜刺里杀出。
那是一抹穿着蓝白色哥特式洋装的身影。
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柄漆黑如墨的重型大剑在空气中挥出一道狂暴的魔力残影。
“噗嗤!”
甚至没有看清那个身影的动作,领头强盗那颗猖狂的头颅便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路边的积雪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