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请我吃全家桶？（五更其四）

　　寝室内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那些混杂着高温硫磺与甜腻体香的空气在微弱的火光中缓缓流动。

　　巴尔萨扎那庞大的金属身躯盘踞在深色的宽大石台上。

　　他低下那颗布满暗银色高熵合金鳞片的巨大头颅，暗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伏跪在地上的精灵少女。

　　“哦？”

　　一个单音节的疑问词从巴尔萨扎的喉咙深处滚落出来。

　　声音极度低沉、沙哑，带着强烈的共鸣感，震得地面的石板发出极其细微的颤动。

　　他挪动了一下粗壮的前肢，锋利的金属脚爪在石台上刮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你的愿望，也是复国？“巴尔萨扎看着她，喉咙深处的暗红色光芒明灭闪烁，“和曾经那个叫奥莉嘉的女人一样，想让我出兵去打碎那些占领你们家园的敌人？”

　　爱莉娅立刻直起身子，但双膝依然紧紧贴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她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彩。

　　她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攥紧了身前大裙摆的边缘。

　　“是的，伟大的主宰。”爱莉娅的声音清脆却不带任何犹豫。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颗水滴状的蓝色宝石随之起伏。

　　“在很久以前，艾奥斯平原的西南方向，穿过那些荒芜的边界，有着一片极为茂密的广袤森林。”爱莉娅开始讲述，语速变得有些急促，“那里是属于我们精灵的家园，名为阿格拉里埃尔王国。而我，曾经是那个王国的公主……”

　　“停下。”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直接打断了爱莉娅的话语。

　　巨大的金属头颅向前探出，带着极高温度的鼻息直接喷洒在爱莉娅的面前，将她粉色的短发吹得向后扬起。

　　“我不需要听那些关于过去有多么繁荣或者多么悲惨的冗长废话。”巴尔萨扎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且直接，“你只需要回答我，你知不知道，想要让我这头恶龙出兵去替你夺回一个王国，你需要支付的代价包含着什么？”

　　爱莉娅的身体在热浪的冲击下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大腿外侧的裙装布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完全泛白。

　　“我知道！“爱莉娅回答得非常果断。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只巨大的竖瞳，没有任何闪躲。

　　“我愿意献上我一直保留至今的处子之身。”她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寝室里，“我愿意毫无保留地伺候您，用这具身体为您孕育属于您的强壮后代，永远成为您最卑微的所有物。”

　　说到这里，爱莉娅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钟。

　　她的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那双原本清澈坚定的紫色眼眸底处，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度挣扎与痛苦的神色。

　　她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泛白齿印，甚至有一丝血丝在嘴角渗出。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那一抹恻隐与纠结被一种决绝彻底掩盖。

　　“如果……如果您觉得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身躯还不够分量的话……”

　　爱莉娅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但她依然强迫自己用最清晰的咬字将剩下的话说完。

　　“在我的祖国，我还有一个姐姐，以及一位母亲。她们两人都有着远超于我的美貌与身段。”

　　“只要您愿意帮助我达成愿望，我也可以将她们两人一同献上，让她们一起伺候您。”

　　巴尔萨扎那覆盖着刀锋甲片的长尾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那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庞大的身躯向前倾斜了几分。

　　金属颈椎发出连续的摩擦声，一缕极其明显的白烟从他的鼻腔深处喷涌而出。

　　他确实感到了一丝震惊。

　　眼前这个有着浅粉色短发、长相甜美清新的高等精灵，在此之前一直表现得怯懦且温顺。

　　然而此刻，为了换取力量，她竟然能够极其冷静地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姐姐一同摆上交易的筹码秤盘。

　　“你这个长着一副乖巧模样的精灵，“巴尔萨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明的意味，“嘴里吐出来的话语，竟然比那些在泥潭里打滚的雇佣兵还要狠毒。把自己的家人连同自己一起打包献给一头魔物，你就真的没有任何迟疑吗？”

　　爱莉娅的眼眶瞬间泛红，但没有一滴眼泪掉落下来。

　　她松开了攥着裙摆的双手，直接按在粗糙的石板上，指甲边缘在石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觉悟。”

　　爱莉娅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里面饱含着一种积压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浓重怨恨。

　　那是足以将灵魂彻底烧干的仇恨。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出卖什么，此仇我必须要报！”

　　她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悲愤而产生了一丝扭曲，那原本幼态甜美的轮廓在此刻散发出一种骇人的厉色。

　　“那些暗中摧毁我家园的家伙，那些把我们当作货物四处贩卖的畜生，我必须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他们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爱莉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紫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

　　“如果不能亲眼看着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灭绝，我就是死，也绝对合不上这双眼睛！”

　　拉德米拉躺在旁边的石台上。

　　她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水，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个由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灵。

　　琥珀色的金瞳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种被仇恨彻底点燃的模样，和曾经的自己是何等的相似。

　　巴尔萨扎看着那张布满扭曲恨意的清新面庞，静静地注视了几秒钟。

　　他合拢了那张布满倒刺的下颚，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两股夹杂着火星的浓重白烟从他巨大的鼻孔中喷出，在半空中消散。

　　“真是不错的执念。”

　　巴尔萨扎重新将庞大的身躯向后挪动，盘踞在石台的正中央。

　　他那带有磁性与威严的声音在寝室的穹顶下方回荡。

　　“这种纯粹的恶意与仇恨，非常符合我的胃口。”

　　他抬起一只锋利的金属脚爪，随意地指了指前方的地面。

　　“那么，我就暂时听听你的请求。把你们那个所谓的阿格拉里埃尔王国的情况，还有你那些仇人的底细，一字不落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