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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5 节

第三百五十五章:拉的复仇姬骑士(五更其四)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3,237 字

  地牢里的空气彻底停滞了。

  格雷夫此刻粗暴地扯住克劳迪娅腰侧的皮革束带。

  那是连接前后胸甲的关键部件。

  极致的荒谬感淹没了她的思考。

  她的耳边不断回放着格雷夫刚才抛出的那些惊人话语。

  女武神阿丽雅,那个在所有人心中象征着绝对力量与纯洁的最高阶存在,竟然会为了定罪而编造出如此不堪入耳的下流罪名。

  剥夺掉她用生命换来的荣誉,将她定性为需要被净化的罪人。

  甚至污蔑她因为丈夫的软弱而在深夜中沉沦于私欲,还给她安上了一个与魔物交合的下贱名头。

  她回想起自己过去的人生。

  她曾经无数次跪在拉伦蒂亚女神那高耸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前,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她为了守护边境的平民,在泥泞与血水中不知疲倦地厮杀,原本光洁的后背和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无法完全愈合的旧伤疤。

  她一直固执地坚信,只要心中留存着对教义的坚守,女神的视线总会慷慨地庇护这片苦难的土地。

  在这一刻,这束支撑她半生的光彻底熄灭了。

  高高在上的神明与那些手握重权的教廷高层,只是一群为了权力倾轧与满足私欲,可以随意践踏他人忠诚的无耻之徒。

  他们需要一个用来转移矛盾的替罪羊,需要一个可以被打入泥潭供人践踏的玩物。

  格雷夫的疯狂与有恃无恐,不过是这腐朽教廷体系下滋生出的一块流脓的毒疮。

  内心的回音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个声音问她,是否渴求力量。

  “我渴求力量。”

  她在心中做出了极其决绝的回应。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道德层面的挣扎。

  与其在这种令人作呕的屈辱中被至亲之人玷污,不如彻底撕碎这可笑而荒诞的命运。

  哪怕赐予她力量的是异教的未知存在,哪怕那力量源自最黑暗的深渊,她也甘愿毫不保留地献上自己的一切。

  克劳迪娅在心中做出了极其决绝的回应。

  而贴靠在她胸口皮肤上的那层柔软羽毛微微收拢。

  一个清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回荡。

  “契约成立。”

  伴随着这四个字,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热量从那只银色小鸟的接触点轰然爆发。

  这不再是那种用来驱散寒意的轻柔温存,而是极其霸道、纯粹的能量本源。

  热量瞬间穿透了克劳迪娅的胸腔,顺着错综复杂的血管与经络网络,向着她的四肢百骸发起了一场狂暴的冲锋。

  两周以来的极度饥饿、阴冷地牢带来的刺骨寒意、以及长时间束缚导致的肌肉萎缩,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荡然无存。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强力搏动,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将粘稠而充满活力的血液狠狠地泵入躯体的每一个末端。

  手腕处被铁环磨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呼吸间迅速止血、结痂。

  格雷夫的手指正准备继续发力扯下最后一块内衬。

  但他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

  他敏锐地感觉到,手掌下方那具原本虚弱到只能任人宰割的身躯,正在发生某种剧烈且危险的变化。

  原本冰冷僵硬的肌肉变得坚实,甚至隔着衣物传来一种灼人的高温。

  克劳迪娅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因为绝望而黯淡的蓝色眼眸,此刻在最深处倒映着一抹极其璀璨的金色光泽。

  她没有对格雷夫说哪怕一个字,只是将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握紧成拳。

  固定在手腕和脚踝上的粗大生铁锁链瞬间被拉扯得笔直。

  那些由精钢打造、足有成年人拇指粗细的铁环,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她缓缓站直身体,手臂向外侧发力。

  深深嵌入石壁底层的粗大铁钉开始松动。

  大块的青石板碎屑从墙壁上剥落,砸在下方的积水里。

  紧接着,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断裂声中,那几根足以锁住狂暴野兽的厚重锁链,从最脆弱的连接处节节断裂。

  碎裂的铁块四处飞溅,砸在地牢的角落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响动。

  格雷夫的瞳孔猛地收缩,浑浊的眼球里闪过极度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想要向后退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他根本没有退后的机会。

  视线中,一只光洁却充满恐怖力量的手直接突破了距离的限制,来到了他的面前。

  克劳迪娅向前迈出一步,抬起脱困的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格雷夫的面部。

  她的拇指死死压住对方的下颌骨,其余四指紧紧抠住眉骨边缘,手腕部位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那个体型魁梧、久经沙场的骑士长辈,那个前一秒还在肆意倾泻着下流欲望的男人,直接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得双脚离地。

  克劳迪娅将右臂笔直地向前平举。

  格雷夫庞大沉重的身躯就这样被她单手凌空悬吊在了半空中。

  事发过于突然。

  格雷夫的理性完全跟不上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和力量,在这只看似纤细的手臂面前显得毫无作用。

  紧接着,头骨传来的挤压剧痛彻底唤醒了他的感官。

  克劳迪娅的手指在不断收紧,指骨的硬度超越了精钢。

  格雷夫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头骨发出的那种濒临碎裂的危险摩擦声。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且变调的哀嚎。

  他的双手本能地抬起,死死抓住克劳迪娅平举的手臂,试图将那只致命的手掌掰开。

  他戴着皮手套的双手用尽了全力,甚至将皮质材料都抠出了裂纹,但克劳迪娅的手臂稳稳地停留在半空中,连一丝细微的晃动都没有产生。

  “放……放开我……克劳迪娅……我是你的长辈……有话好好说……”

  窒息感和无法忍受的剧痛让格雷夫的语调变成了尖锐的求饶。

  他的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踢蹬,战靴踹在地牢的墙壁上,震下许多灰土和青苔。

  克劳迪娅静静地注视着手中疯狂挣扎的男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持续攀升。

  原本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沉重的残破铠甲,此刻轻巧得完全不存在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极其强烈的冲动从她的脑海深处升腾而起。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用蛮力捏碎这个男人的头骨。

  她想要彻底看透这个男人的底色。

  她要将这个满口谎言、将她推入无底深渊的伪善者,从灵魂的层面进行彻底的扒皮抽骨。

  她要知道,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骑士外表下,究竟藏匿着多少令人作呕的肮脏泥沼。

  克劳迪娅调动了体内那股刚刚获得的新生力量。

  她顺应着那股冲动,直视格雷夫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充血凸出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地牢昏暗的光线下发生交汇。

  一股属于冥界的审判权能无声地降临。

  格雷夫的挣扎突然在半空中停止了。

  他的身体彻底僵硬。

  在他的感知中,幽闭潮湿的地牢石壁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绝对黑暗。

  黑暗的中心,缓缓浮现出一架巨大的天平。

  那是带着古老威严的阿努比斯心秤。

  他这一生中所犯下的所有隐秘罪行、背叛过的庄严誓言、为了争夺权力而下达的暗杀指令、以及刚才对儿媳生出的各种毫无底线的肮脏欲望,都在这股权能的强制剥离下,全数涌现出来。

  这些被他极力掩藏的黑暗,在他的眼前化作了实质的物品,被强行放在了天平的一端。

  这些罪孽沉重得令人发指。

  天平的托盘在承载这些罪恶的瞬间,直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重重地坠到底部。

  心脏被毫无悬念地判处了极端的超重。

  格雷夫连最后一声向外界求救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的灵魂在审判结果落定的那一刻,直接从内部发生了彻底的腐朽与崩坏。

  现实的地牢中,克劳迪娅感觉到手中的触感发生了急剧的改变。

  格雷夫的面部肌肉在几秒钟内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水分与生机。

  原本饱满的皮肤变得干瘪、发黑。

  这种碳化的过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

  那个穿着考究暗紫色常服的男人,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了一具极其脆弱的焦炭。

  一阵穿堂风从地牢上方的通风口吹进来。

  焦炭失去了最后的物理支撑,瞬间彻底解体,化作漫天飞舞的灰色余烬。

  格雷夫领口那枚代表着家族荣誉的银质徽章掉落在地上的积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动。

  灰烬纷纷扬扬地落下,洒在地牢潮湿的石板上。

  克劳迪娅松开悬在半空的右手。

  她没有因为眼前的干脆杀戮而感到任何情绪上的不适。

  她顺势转过身,右腿向后撤开半步,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斜指向地面。

  那件布满破洞的武装外袍在气流的带动下向后高高扬起,整个人展现出一个极其利落、肃杀,带着强烈视觉冲击力的姿态。

  狭小的地牢高窗外,第一缕晨曦恰好在这个时刻刺破了漫长而压抑的黑夜。

  那束明亮的阳光穿透了生着铁锈的栅栏,直直地照射在克劳迪娅沾着些许灰尘的侧脸上,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辉之中。

  隐藏在她衣领内部的那只纯银小鸟,顺着衣物的破口灵巧地跳跃出来。

  贝努鸟稳稳地停在克劳迪娅的肩膀上。

  它张开那对精致的银色翅膀,仰起头,迎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越且悠长的鸣叫。

  那声音穿透了地牢的墙壁,在清晨的空气中远远荡开。

  “属于拉的复仇骑士,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