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我是拉神的灵魂(五更其一)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2,641 字
深夜的第六要塞地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气息。
粗糙的石壁上渗出浑浊的水滴,顺着岩层的纹理缓慢滑落,最终砸在凹凸不平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
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嵌着一个狭小的通风口,几根生着红褐色铁锈的粗大栅栏阻挡了大部分光线,只有一抹惨白的月光勉强挤进这片幽闭的空间,在积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倾斜的光斑。
被铁链束缚的克劳迪娅在这片死寂中缓慢睁开双眼,从一天的沉睡中醒来。
手腕处的皮肤与粗糙的生铁发生摩擦,带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她试着动了动肩膀,固定在四肢和腰部的锁链立刻绷紧,发出沉重的哗啦声,在空荡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周的囚禁与折磨未能压垮她的脊梁,周身依然萦绕着久经沙场累积下来的疲惫与冷硬感。
浅棕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有些凌乱地松松垂落在肩膀上。
额前的碎发微遮眉眼,发尾带着一种极其自然的卷曲,在冷光的映照下,衬得她的脸型柔和却不显娇弱。
她的眉眼低垂,眼尾微微向下,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地牢的黑暗,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怠与疏离。
克罗迪娅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铁栅栏门外,走廊里只有几支快要燃尽的火把在风中摇晃。
依然没有任何人来救她出去。
【为什么?】
克劳迪娅靠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心中充满不解。
按照她的推算,在被转移到第六要塞之后,她应该很快就会被释放。
这不仅是因为她过去在这片区域积累的威望和立下的战功,
更是因为她背后的家庭。
她的丈夫,以及她的岳父,他们一家人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和谐、团结。
在这个幽暗的角落里,过往的记忆逐渐占据了她的思绪。
她的丈夫克劳斯,一位性格温和的文官。
她清楚地记得克劳斯坐在书桌前的样子,阳光洒在他文弱的肩膀上,手中总是握着一支蘸满墨水的鹅毛笔,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卷宗。
克劳斯说话的语调总是平缓且耐心,从不与人发生争执。
而她的岳父格雷夫,则完全是另一种作风。
他出身于名门骑士家族,即使年纪渐长,每天清晨依然会在庭院里进行严苛的剑术训练。
格雷夫握剑的姿势标准,眼神中透着老练战士的锐利。
克劳迪娅知道,克劳斯和格雷夫这对父子之间,由于理念和性格的巨大差异,平时情感并不和睦。
克劳斯不喜欢父亲的刻板与尚武,格雷夫也看不上儿子的文弱与妥协。
但每当克劳迪娅在场时,这种父子间的隔阂就会奇迹般地消失。
她回忆起三人同坐在长条餐桌旁的场景。
克劳斯会主动为父亲倒上一杯热茶,格雷夫也会点头接过,然后两人开始讨论平原上的天气或者领地的收成。
他们在她面前展现出毫无破绽的和平相处,没有争吵,没有冷战。
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甚至成为了艾奥斯平原上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一件美谈。
【他们都应该来救我才是啊?】
克劳迪娅低下头,看着战靴上沾满的泥泞,心中的迷惑不断放大。
克劳斯那么在意她的安危,格雷夫也拥有调动家族私兵的权力,以他们在第六要塞的人脉与资源,打探到她的下落并施加压力放人,绝非难事。
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依然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是外界发生了更加剧烈的变故,还是他们被某种不可抗力阻挡在了要塞之外?
就在克劳迪娅陷入深深的困惑与思索时,身体的异样强行将她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一阵极其细微的爬行感从她后腰的皮肤上泛起。
那感觉先是停留在腰际的内衬布料与皮肤之间,随后开始缓慢地向上移动,越过肋骨,直达肩胛骨的下方。
紧接着,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瘙痒感猛然爆发。
克劳迪娅的眉头瞬间拧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阴暗潮湿的环境里,一定是有虱子或者其他不知名的虫子,顺着衣服的破洞钻进了这套铠甲内部。
她与上级审判官卡朵莲战斗时流下的汗水早已干涸在内衣上,而自从她被其打败以来,这套铠甲就不曾离身,因此铠甲的闷热蒸发着新渗出的冷汗,加剧了这种刺挠感。
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本能地想要伸出右手去抓挠后背,但肌肉刚刚发力,锁在地牢墙壁上的粗大铁链便立刻绷得笔直。
手腕处的铁环死死卡住她的骨骼,阻止了手臂的任何弯曲动作。
她用力扭动身体,试图让重甲的内壁摩擦发痒的部位。
金属板甲与内部的皮革衬里发出沉闷的挤压声,但这毫无作用。
坚硬的胸甲和背甲完美地固定在原位,除了让沉甸甸的重量不断压迫胸腔外,根本无法缓解皮肤上那种蚂蚁啃噬般的难受感。
她咬着平直的唇线,将后背重重地撞向身后的石壁,试图利用石头的凸起隔着装甲进行碾压。
石块与金属碰撞,擦出微弱的火星,但厚重的装甲挡住了所有的触觉。
虫子依然在皮肤表面肆虐。
就在克劳迪娅为了这生理上的折磨而喘息不止时,一阵极其规律的羽翼拍打声从上方传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显得异常清晰。
克劳迪娅停止了挣扎,微微仰起头,蓝色的瞳孔顺着声音的来源向上看去。
一只鸟从地牢顶端那个狭小的、嵌满铁锈栅栏的通风口之间,直接飞了进来。
月光恰好从那个角度倾泻而下。
克劳迪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只鸟居然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泽柔和且持久,透着晨曦特有的温暖质感,将牢房角落的阴霾驱散了些许。
它顺着光柱盘旋了一圈,随后稳稳地落在了克劳迪娅被金属护膝包裹的膝盖上。
这只鸟只有麻雀大小,通体由纯银铸成。
从头部顶端的羽尖一直延伸到扣在铁甲上的爪尖,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色。
一眼望去,呈现出一尊微型银雕的实体质感,却又具备着鲜活的生命力。
它的羽毛完全不是寻常鸟类那种柔软的绒羽,而是由层层叠叠、细密如同錾刻工艺打造出的银片构成。
每一片银片都泛着冷润的金属光泽,当它将双翅并拢时,这些银片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浑然一体。
收拢翅膀的瞬间,它身侧的线条显得流畅且利落。
月光落在它身上,只在那些极其细微的银片缝隙里投下极淡的暗线投影,这种光影对比反而更加凸显出它通体莹白如银的特质。
它的头顶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只有几根短小的冠羽笔直竖立着,同样是精致的银铸材质。
它的眼窝里嵌着一双纯银的眼眸,那双眼睛不反光也不闪烁,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带着一种沉静且古老的特质。
全身上下一色冷银,无论是关节处的转折还是腿部的鳞纹,都被纯粹的银质所包裹,看不到半点血肉皮毛的痕迹。
它停留在膝盖上静立不动时,从各个角度看去,都与一件摆放在贵族橱窗里的银质雕塑完全无异。
只有当它偶尔发力,微微偏过头去,或者在平衡身体时轻振翅尖的那一刹那,才让人惊觉,这是一只真正活过来的银铸神鸟。
克劳迪娅暂时忘记了背部的瘙痒与手腕的刺痛。
她低下头,视线紧紧锁定在膝盖上这只不可思议的生物上。
她看着那纯银的眼眸,喉咙微动。
“你是哪里的小鸟?“克劳迪娅压低声音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与深深的疑惑。
小鸟微微偏过头,尖锐的银喙开合。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地牢内响起。
“我是贝努鸟,拉神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