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你们是真的喜欢内讧啊（五更其五）

　　第二要塞那宽阔且高耸的大殿内，回荡着爱丽西雅那因为极度惊愕而变得有些尖锐的喊叫声。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位曾经带领圣爱丽思骑士团横扫平原的团长，此刻完全顾不得维持那份残破的仪态。

　　她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上半身猛地前倾，那一双紫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她并不是在质疑巴尔萨扎的权威，也不是在表达任何的愤怒，她那张因长途奔波而显得苍白的脸上，单纯是被一种认知被彻底粉碎后的巨大震惊所占据。

　　巴尔萨扎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在大殿中央发出了沉闷的震动。

　　他微微侧过那颗狰狞且威严的龙首，暗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戏谑且从容的光芒。

　　他喉咙深处传出一阵如重金属相互碾压般的呵呵笑声，伴随着笑声，他体表那些暗银色的高熵合金装甲缝隙间，暗红色的核能光路有节奏地闪烁着。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爱丽西雅。”巴尔萨扎那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大殿内缓缓流淌，如同一股带着热度的洪流，“你口中的‘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你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些陈腐的教条里。”

　　爱丽西雅急促地喘息着，她看向巴尔萨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不，龙帝大人，您不明白。教团内部的腐败与权力斗争，这些事情即使发生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女武神内讧？这种事情在艾奥斯平原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记载！女武神是女神意志的延伸，是纯洁且神圣的武装化身。”

　　“在我们的认知里，女武神们就像是一个人的左右手。”

　　“您能想象一个人的左手和右手不仅不听大脑指挥，甚至还互相厮杀、试图砍掉对方吗？这太奇怪了，甚至完全违背了常理！”

　　坐在一旁研究着某种小型机械构件的达芬奇Lily，这时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那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抬起头，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轻松语气接过了话茬。

　　“哎呀，其实这种情况在医学上也是存在的哦。”达芬奇Lily用纤细的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带着一抹技术人员特有的好奇笑容，“这种现象叫做‘异己手综合征’。”

　　“简单来说，就是患者的一只手会产生不受大脑控制的自主意识，甚至会做出攻击患者本人的行为。”

　　“不过，这种高级的神经学知识，对于你们这个普遍还处于中世纪认知的世界来说，确实是还没被发现的领域呢。”

　　爱丽西雅原本激昂的情绪被这番莫名其妙的术语给噎了一下。

　　她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虽然听不太懂那个所谓的“综合征“到底是什么，但那种被时代代差碾压的局促感还是让她那满是灰尘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重新拉回话题的严肃性。

　　“即便……即便如这位小姐所说，那种奇怪的病症存在。但女武神之间的死斗，这在逻辑上依然是说不通的。”爱丽西雅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巴尔萨扎，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求真相的迫切，“龙帝大人，您既然如此笃定，是否在之前就看到了什么异常的迹象？”

　　巴尔萨扎那巨大的龙爪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划过，坚硬的金属利爪与石板摩擦出刺耳且让人牙酸的声音。

　　他喷出一股带着硝烟气息的热流，吹得大殿内的纱帘剧烈晃动。

　　“迹象？当然有。”巴尔萨扎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且沙哑，透着一种看穿全局的霸气，“在我之前收复第三要塞，以及后来彻底击溃第四和第五要塞派来的那群联军时。我敏锐的感知能力曾捕捉到两股微弱但极其特殊的力量。”

　　“那是两名女武神，她们躲在战场的极远处，利用云层的遮掩在偷偷观察着我的每一个动作。她们并没有选择出手干预，也没有去营救那些被我的魔法抓住，现在成了第三要塞的新的农民与工人的士兵，仅仅只是在观察。”

　　爱丽西雅发出一声惊呼，她猛地摇着头，原本束好的金色发丝因为这个动作而变得更加散乱。

　　“这更不可能了！根据教团的说法，女武神们除了执行极少数的秘密任务，绝不会离开第七要塞的势力范围。”

　　“她们的首要且唯一的使命，是时刻守护在女神转世赛蕾丝汀殿下的身边。根据历史文献的记载，即使是过去几百年中战况最为惨烈、甚至是面临灭国危机的时刻，也最多只会有一位女武神出现在战场边缘。”

　　“两位甚至更多的女武神同时离开要塞出现在远方……这种事情我从未听闻！”

　　巴尔萨扎那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化作两条冰冷的细线。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背后的喷气引擎结构中溢出几缕赤红色的粒子，在半空中消散。

　　“所以我才说，你的眼界太狭隘了。我已经通过查阅你们那些所谓的绝密历史记载，对比出了所有的疑点。”巴尔萨扎那庞大的金属躯体缓慢地动了一下，带起一阵阵压抑的金属咬合声，“在这号称绝对忠诚的十三名女武神当中，早就已经产生了一些叛逆者。她们也许是对那沉闷的守护使命感到了厌倦，也许是察觉到了教团根部的腐烂。”

　　他低下巨大的头颅，灼热的鼻息直接喷在爱丽西雅的头顶。

　　“而我的成神，我亲手击碎那所谓邪神的壮举，以及接下来我即将举行的建国典礼。”

　　“这些对于那些已经产生动摇的女武神来说，都是最为剧烈、最无法忽视的压力。”

　　“我所展现出的力量与新秩序，会像一根烧红的铁棒，狠狠插进她们内部那已经出现裂痕的矛盾中心。”

　　“我非常期待，看着她们在那份无法消化的压力下，彻底走向分裂与毁灭。毕竟，渔翁得利的感觉总是美妙的。”

　　说完这番带着阴冷算计与绝对霸权的话语，巴尔萨扎巨大的后肢发力，整个身体从王座前的空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伴随着他的起身，沉重的金属肢体与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轰鸣。

　　巴尔萨扎没有再理会还瘫坐在地、陷入思维混乱的爱丽西雅。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都让整座宫殿产生轻微的战栗。

　　他并没有走向大殿的出口，而是转过身，那条覆盖着暗银色合金鳞片的巨大长尾扫过地面，惊起了一片尘埃，他正朝着宫殿深处那通往地下监牢区的厚重铁门走去。

　　“在那场精彩的内讧彻底爆发之前，我要先去好好的处理一下正事。”巴尔萨扎那沙哑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走廊深处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残酷与戏谑，“我要去好好的调教一下，那个还幻想着女神会来救她的女武神——莱雅。”

　　爱丽西雅看着那消失在阴影中的暗银色背影，感受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