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辩经很无聊，我们用暴力吧（五更其三）

　　第七要塞的大主教办公室内，厚重的深红色丝绒窗帘将正午的阳光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香油与昂贵纸张混合的味道。

　　大主教那肥硕的身躯陷在铺着天鹅绒垫子的宽大座椅里，他那张满是褶皱和油光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如死水般的平静。

　　克劳迪娅就站在办公桌对面。

　　她那浅棕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带着细微汗珠的额头上。

　　她蓝色的眼眸中正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她那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左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大主教，我再说最后一遍。”克劳迪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与我签有契约的女武神看到了一切。”

　　“那个被教会打上‘毁灭世界之魔物’标签的巨龙，他在日蚀中化作了太阳。”

　　“他救下了濒临崩溃的北方，杀死了一个被称之为佐克的异界大邪神。而现在，第二要塞的民众正在欢呼他的名号。您告诉我，这难道也是魔物的诡计吗？”

　　大主教微微抬起眼皮，那双陷在肥肉缝隙里的小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肥厚的手指，捻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克劳迪娅团长，你太累了。”大主教的声音平缓而空洞，“你所看到的那些景象，不过是那头邪恶之物利用了某种极高阶的幻术，针对你这样意志不够坚定的信仰者进行的群体性误导。所谓的‘太阳’，只是邪气聚集到极限后的光影折射。那个怪物杀死的所谓‘邪神’，想必也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了窃取信徒们的信仰力。”

　　“至于第二要塞的民众，他们已经被魔力洗脑了。作为守护者，你应当感到悲哀，而不是在这里质疑教会的真理。”

　　克劳迪娅听着这些话，双眼中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着大主教那张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一丝慈悲伪装的脸，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某种荒谬的东西一寸一寸地蚕食。

　　“幻术？折射？“克劳迪娅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甲靴在昂贵的地毯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印记，“艾奥斯平原甚至可能大陆上其他地区的目击者看到的救世之光，在您嘴里就成了折射？！】这到底是何等级别的幻术？”

　　神的吗？！

　　“大主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是因为贪图教会那点权力与献金，所以已经彻底罔顾现实，脑子昏沉到了要我相信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鬼话？”

　　大主教脸上的平静终于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他那肥硕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座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克劳迪娅，脸色从油腻的苍白转为一种狂乱的紫红。他张开嘴，唾沫横飞地咆哮起来。“住口！”

　　你这个抛弃了信仰的叛徒！

　　你居然敢用这种亵渎的语言来质问神职人员！

　　“大主教的声音变得尖锐且疯狂，试图掩盖眼神深处那抹即将溢出的恐惧，“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也被那个怪物诱惑了！

　　你渴望他的力量，你渴望被魔物践踏，被他播种！

　　你这个不满足人类男性的淫乱贱货！

　　你身上那股骑士的傲气已经腐烂了，克劳迪娅！

　　“我要剥夺你的职位，把你关进审判厅的地下室，直到你承认自己的罪行！”

　　克劳迪娅看着这个在权力宝座上疯狂扭动的肥猪，原本沸腾的怒火突然冷却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蓝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种决绝。“唉……”。克劳迪娅确实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再争辩，而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刃滑过剑鞘的声音清脆且冰冷，在大办公室内回响。“我对这个腐朽的教团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必须变革。”

　　“既然变革需要血的祭奠，那就先从割掉你这个满脑子肥油的毒瘤开始吧。”

　　就在剑刃带起一道寒光，即将劈开大主教那肥腻的脖颈时，办公室的房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开，伴随着木屑飞溅，一道银白色的影子闪电般切入了两人之间。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克劳迪娅的长剑被一柄细长且闪烁着银光的短剑精准地架住。火星在昏暗的办公室内四溅开来。卡朵莲稳稳地站在桌前。她那一头如霜雪般的银白长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晃动，金色的琥珀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锐利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她穿着那身纯白且肃穆的审判官制服，肩甲在光线下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克劳迪娅团长，在教区办公室内私行处决大主教，这属于最高等级的叛乱行为。”

　　“卡朵莲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一台正在读秒的精密机器。克劳迪娅由于用力过猛，双手正在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银发审判官。”卡朵莲……连你也要袒护这个满嘴谎言、罔顾现实的肥猪吗？

　　“克劳迪娅咬牙切齿地质问，“你难道没看到他在做什么吗？

　　他在用信徒的生命去填补他那个已经漏风的权力口袋！

　　卡朵莲面无表情地反手握住另一柄短剑。她那高挑且笔直的身姿在大厅中央显得格外的突兀且威严。“大主教是否贪腐，将由异端审判庭进行长期的取证与审判，而不是由你的私愤来决定。”

　　“卡朵莲那淡漠的目光扫了一眼躲在椅子后面瑟瑟发抖的大主教，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教会是必要之恶。

　　在这个世界被北方那个强大的怪物威胁的时刻，如果教会在此时因为内斗而彻底瓦解，那么剩下的民众连最后的心理寄托都会失去。

　　““我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克劳迪娅。放下武器，否则我将视你为异端。””

　　克劳迪娅发出一声凄惨的冷笑，她感受着对方短剑上传来的惊人力量。

　　“必要之恶？所谓的心理寄托，就是在这个大厅里编织那种连狗都不会信的幻术理论吗？”

　　就在两名女性骑士在办公室中心僵持不下、空气中的张力即将到达引爆点的时候，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混乱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的牧师脸色惨白，顾不得敲门，直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盖着漆黑龙形火漆的信笺，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报告……报告诸位大人！第二要塞……不，是那位‘钢铁龙帝’派来的使者已经到了城门口！他……他留下了一封信，指名要亲手交给赛蕾丝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