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骑士王犯炮瘾了（五更其二）

　　阿尔托莉雅·Alter冷哼了一声，那双毫无高光、透着冷漠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无趣。

　　她穿着那套厚重得有些畸形的漆黑铠甲，沉重的战靴踩在布满碎石的高地边缘，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双手随意地交叠在那把宽阔的黑色大剑——Excalibur Morgan的剑柄上。

　　剑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魔力，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节奏，那些魔力像是有生命一般，一点点剥离着周围空气里的温度。

　　山丘下方的厮杀声、惨叫声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顺着北境呼啸的狂风吹刮过来，却丝毫无法动摇这位漆黑暴君的站姿。

　　“难得有这般值得我释放宝具的军队出现，你居然请求我先旁观看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偏过头，覆着金属面甲的下颌扬起一个傲慢的弧度，视线冷冷地扫过身旁那名金发修女。

　　“索菲亚恩德，你是在过家家吗。以为靠着减少人员伤亡，就能得到那个男人的夸奖？”

　　“你把那些所谓的平民起义军放在后面充当摆设，反而用你手里那些发光的卡片变出来的怪物去顶在最前面去承受伤亡……这种畏首畏尾的仁慈，在战场上只会让人作呕。”

　　索菲亚恩德站在高地的边缘，山风将她那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吹得在空中肆意飘动。

　　听到黑saber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嘲讽，索菲亚恩德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恼怒。她伸出那戴着白色蕾丝袖套的右手，轻轻握住胸前那一枚细长的金色十字架吊坠。

　　“我并不是在寻求什么夸奖，阿尔托莉雅小姐。”

　　索菲亚恩德的声音温柔而平和，带着一种将生死看淡后的笃定。

　　“这些人……那些躲在后方的底层农夫和工匠，他们已经受了太多的苦。”

　　“过去，我们日夜祈求女神的庇护，换来的却只有贵族那永无止境的重税皮鞭，以及魔物肆虐时的无情屠杀。”

　　“是巴尔萨扎大人赶走了那些强盗，给了他们活下去的食物和安宁的夜晚。他们现在，是伟大龙帝大人的子民。”

　　“巴尔萨扎大人的领地需要建设，需要无数活生生的人去耕种、去运转那些庞大的机器。如果我在这里让他们去送死，那才是对大人无上恩赐的最大亵渎。我使用卡片实体化召唤出这些决斗怪兽去迎击圣爱丽思骑士团，就是为了以最少的损耗、最有效率的方式击溃敌人的主力。”

　　“荒谬的逻辑。”

　　阿尔托莉雅·Alter将手中的黑色长剑从泥土中拔出寸许，又重重地顿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轰鸣，一圈暗红色的魔力涟漪贴着地面呈现出放射状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枯草和碎石瞬间碾成粉末。

　　“战争的本质就是绝对的毁灭，是用敌人的尸骨铺就通向王座的道路。那些依靠魔力显现出来的玩具，终究有着各自的物理极限。你好好看看下面。”

　　她抬起被黑色装甲包裹的左臂，指着战场的西侧。

　　在那里，暗黑骑士盖亚正挥舞着两柄长得夸张的骑枪，与冲锋而来的爱丽西雅以及丽莎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银色的魔力与漆黑的魔力在平原中央炸开，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将周围的泥土掀飞到半空中。

　　“那个骑着白马的金发女人，还有她旁边那个用枪的银发副手，她们的突击已经具备了撕裂阵型的锐利度。你那些只会挥斧头的龙头兽人，还有天上那些到处乱飞的鸟人，根本无法彻底压制她们的精锐冲锋。只要阵型被切开一个口子，你身后那些毫无纪律可言的农夫就会在恐慌中一哄而散。”

　　黑saber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酷。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玩这种精打细算的排兵布阵游戏，不如直接让我过去。只需要一击……只需要我解放体内的魔力，挥下这把剑。”

　　“那个所谓的圣爱丽思骑士团，连同她们引以为傲的可笑信仰，都会在黑色的光芒中化作满地灰烬。这才是最纯粹、最有效率的做法。”

　　索菲亚恩德转过头，那双澄澈的目光直视着这位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暴君。她紧紧攥着十字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泛白。

　　“但是那样的话，这片平原也会被您的力量彻底抹平。那些已经被我们动摇了心智、原本极有可能放下武器投降的骑士，也会跟着一起变成毫无价值的灰烬。”

　　修女深吸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种极其狂热的执拗。她不再是那个被老神父护在身后、只知道盲目背诵教义的边境少女，而是创立了龙神教、将全部灵魂都奉献给那头巨龙的虔诚信徒。

　　“龙帝大人要的是一个完整且充满生机的世界，而不是一片除了死尸什么都没有的焦土。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

　　“我的怪兽们，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脆弱。”

　　山丘下方，战况正如阿尔托莉雅·Alter所观察的那样，进入了极其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爱丽西雅手中的骑士长剑爆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辉，她身先士卒地顶在最前方，每一次挥剑，都会极其精准地切开龙头兽人的防御。

　　而紧跟在她侧后方的丽莎·埃奥斯托雷，则完全展现出了那种绝对胜利至上主义者的狠辣。

　　那柄黑银相间的漆黑骑枪总是能从最刁钻的视觉死角刺出，带着一股一击制胜的决绝，贯穿一只只试图包抄的红莲之女守护兵的咽喉。

　　面对这两名顶尖骑士的合力绞杀，暗黑骑士盖亚那如铁塔般的身躯没有后退半步。

　　这尊被魔力实体化出来的漆黑怪物发出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咆哮，胯下的魔甲战马猛地扬起前蹄，两柄粗大的骑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迎着爱丽西雅的剑芒疯狂地砸了下去。

　　兵器碰撞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大蓬的火花在阴沉的天空下不断迸发。

　　天空中，几名背生洁白双翼的天使族怪兽找准了空隙，手持流淌着光辉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丽莎的后背俯冲而去。而外围的火焰巫师和爆炎少女们也开始吟唱，一团团炽热的火球拖着黑烟，砸向圣爱丽思骑士团的后方阵地。

　　阿尔托莉雅·Alter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一幕幕血肉横飞的画面，那张精致却透着死气的脸上没有因为任何伤亡而产生情绪波动。

　　“那个叫爱丽西雅的女人，剑技勉强能够入眼。只可惜，她的挥击里带着一种极为可笑的责任感。”

　　“那种为了保护身后弱者而不得不战斗的心理包袱，严重拖慢了她剑刃挥动的速度。她根本不懂得如何将所有的恨意转化为纯粹的杀意。”

　　黑saber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异常清晰地传入了索菲亚恩德的耳中。

　　“至于旁边那个银色头发的副手，倒是比她的主子更适合战场。”

　　“她的动作里没有多余的感情，每一次突刺都是为了终结生命。可惜，她自身的魔力层级太低，单纯的武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她松开交叠在剑柄上的双手，那双覆着重甲的手臂微微发力，将沉重的Excalibur Morgan单手提起，极其随意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剑刃上溢出的暗红色魔力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焦黑痕迹。

　　“索菲亚恩德，我只给你最后半个沙漏的时间。”

　　黑saber微微侧过脸，金色的瞳孔中透着一种宣告死亡的压迫感。

　　“如果半个沙漏的时间过去，你那些用卡片变出来的玩具还不能把敌人的阵型彻底碾碎。我就会亲自下场去接管这场无聊的闹剧。到时候，不管是那个顽固的骑士团，还是挡在前面的那些半吊子怪兽和起义军，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把她们全部扫平。”

　　索菲亚恩德听到这番近乎最后通牒的警告，微微低下了头。

　　她非常清楚，这具被黑泥浸泡过、宛如永动机般的战争兵器绝不是在虚张声势。对方体内那，源自巴尔萨扎的供魔与灌注，带来的深不见底的恐怖魔力，足以将眼前目所能及的一切彻底抹除。

　　“我明白了。”

　　修女轻声回应着。

　　随后，她从身后抽出了一样东西。

　　千年锡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