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哇，还有买一送一（十更其五）

　　听到“共同防御条约“这几个字从这头三十多米长的钢铁巨龙口中说出，梅露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这红晕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耳根，让她那张原本保持着冷静与淡定的脸多了一丝不自在。

　　她短小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军装外套的下摆，轻轻揉搓着布料。

　　巴尔萨扎并没有在意半身人议长面部颜色的变化。他粗壮的金属颈部微微转动，覆盖着高熵合金的暗银色鳞片相互挤压，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将巨大的龙首偏向一侧，暗金色的竖瞳直视着梅露。

　　“跟我说说东南方向那个国家的事情。”

　　巴尔萨扎流利、沙哑且带有强烈磁性的声音在草地上空回荡，气流吹动了梅露额前的碎发。

　　梅露听到这个问题，稍微愣了一下。她松开捏着衣角的手，整理了一下呼吸，随后抬头看向巨龙。

　　“我现在也只能听到一些传言。”梅露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在过去，那个国家非常繁荣。”

　　“他们向周边地区出售各种华美优质的布匹，制作精细美丽的玉石饰品，还有大量的茶叶。商队络绎不绝，是一片富庶的土地。半身人们也很喜欢他们制作的一种丝绸的布匹，作为交换，我们有时候会卖给他们一些工艺品和一些可以提升农作技术的载具。”

　　巴尔萨扎的鼻孔里喷出一股温热的白气，暗红色的龙舌在利齿间缓慢扫过。

　　“那现在呢？”

　　梅露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起。

　　“现在情况完全变了。听说那帮人在搞闭关锁国。所有的贸易路线全都断绝了，商队进不去也出不来。”

　　“甚至就连人口移动也受到了极端的限制，普通人根本无法离开他们所在的城镇或村落。”

　　巴尔萨扎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前倾斜了几分，压在草地上的前爪陷入了泥土中。

　　“我听说他们以前还修行一种叫做‘气’的东西？”

　　梅露立刻点了点头。

　　“是的，这种修行方式曾经在他们那里很普遍。”

　　“但是现在，那个国家似乎完全禁止了‘气’的修炼。上面的统治者强迫所有的国民服食一种丹药。”

　　“由于这种强制政策，有很多以前修行气的中低层的人士逃了出来。他们自称是修士，使用的方式有点类似于我们这边的魔法师，但是似乎更加全能。”

　　梅露停顿了一下，回想起那些逃难者凄惨的模样。

　　“这些流亡的修士跑到了我们半身人的领地附近。”

　　“我们出于人道接纳了他们。可是，当我们询问他们国家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人大多精神恍惚，对于高层的决策和内部的真实状况一无所知。所以关于那一块的情报一直不太明朗。”

　　巴尔萨扎巨大的下颚微微张合，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半身人的国家没有和他们交战吗？”

　　梅露抬起手，指了指远方的地平线。

　　“半身人的国家建立在群山之下，而那个东南方向的国家则位于地表。”

　　“我们双方之间还隔着一条极其宽广的大沙漠。由于这种地理上的阻隔，一般情况下双方不会发生什么直接的冲突。但是……”

　　梅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嫌恶与不安。

　　“我们确实越来越频繁地捕捉到一些在半身人地表领土附近游荡的怪物。”

　　“那是一些完全畸形的血肉造物。散发着恶臭，身体部件胡乱拼接在一起，毫无章法可言。我们内部的研究人员对这些尸体进行了剖析。”

　　“结论是，这些畸形的血肉造物大概率是那个国家内部推行丹药政策后，被摧残、变异的产物。它们只是偶然跨越了沙漠，游荡到了我们的领地边缘。”

　　巴尔萨扎听完这些情报，巨大的暗金竖瞳微微收缩。他直起粗壮的脖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梅露，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警告意味。

　　“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个国家。”

　　梅露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双方的领地离得并没有那么近。”

　　“而且中间隔着自然天险。攻打半身人的国家，对他们来说不仅消耗巨大，而且根本没有多少可见的好处可言。”

　　巴尔萨扎冷笑了一声，喉咙里的摩擦声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轻微的震颤。

　　“以小族临大族，这是一种典型的恐惧型统治思想。”巴尔萨扎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理性，“当少数人统治多数人时，他们无法依靠正常的文化清洗来达成自己的统治目的，必须靠‘防’大于‘治’。”

　　“族群隔离是第一步，他们绝不让你融合，也不让你抱团。接着是权力垄断，任何关键位置都绝不放手。最后是分化治理，分而治之，决不让大族形成任何合力。”

　　巴尔萨扎伸出尖锐的金属龙爪，在坚硬的泥地上缓慢地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泥土翻卷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分析一同响起。

　　“这种统治模式就像是一个不断加压的密闭铁罐。内部的矛盾和压力迟早会爆炸。”

　　“为了延长国家的寿命，内部的那些小族统治者必然会采取极端手段。而最常见、最有效的极端手段，就是发动对外战争，以此来转移内部的矛盾。”

　　巴尔萨扎停下了划动泥土的动作，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住梅露的眼睛。

　　“你刚才提到了血肉造物，提到了强制服食丹药。”

　　“如果他们的丹药需要大量的血肉来炼就，那么半身人庞大的人口基数就是最佳的资源。你们不仅不是毫无好处的荒地，反而是最值得他们跨越天险来抢夺的宝库。”

　　““”我希望你们半身人可以认清这一点。”

　　这番长篇的、极具穿透力的分析落入梅露的耳中。半身人议长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在领地边缘游荡的畸形怪物的模样，以及那些流亡修士眼中的恐惧。

　　梅露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此刻变得更红了，她紧紧抿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我会注意的。我会立刻通知地下议会，加强地表防线的警戒。”

　　巴尔萨扎看着她，巨大的头颅稍微向前探了探。他那深红色的舌尖在空气中弹动了两下。

　　“你的脸一直很红。”巴尔萨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戏谑，“难道仅仅听了我的几句分析，就已经开始害怕那个东南方向的国家了？”

　　梅露听到这话，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她原本就红透的脸颊此刻简直要滴出血来。她不自在地转过头，避开了那双巨大的暗金竖瞳的注视。她的双手手指交缠在一起，用力地绞动着。

　　“这……这和害怕没有关系。”梅露的声音变得有些结巴，语速也加快了不少，“如果两国要缔结共同条约……尤其是涉及战争这方面的防御条约。”

　　“那么，双方必须结婚。这是我们半身人自古以来就定下的传统。”

　　梅露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官方和正式，但那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内心的羞窘。

　　“因为我们半身人很少有男性出生，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口都是女性。”

　　“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和同盟的绝对牢靠，联姻是唯一被认可的结盟方式。”

　　一直站在旁边、手里还提着那把沉重矿镐的露，此时也别过了脸。她那张沾着煤灰的脸蛋上同样泛起了一层红晕。

　　露抬起脚，用工作靴的鞋尖用力踢飞了一块碎石子。石子在草地上滚出了很远。

　　“而且……“露嘟着嘴，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带着一股明显的赌气意味，“要是联姻对象有姐妹，就要一起嫁过去。”

　　巴尔萨扎听完这两人的话语，庞大的金属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那巨大的下颚张开，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绵长、浑厚的笑声。

　　这笑声卷起了一阵温热的旋风，吹拂着两个半身人的发丝。

　　他将巨大的龙首凑到距离两人不到一米的地方。暗红色的核能光路在鳞片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那么……“巴尔萨扎那沙哑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你们这两个人，愿不愿意嫁给我，当我的龙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