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异世界也有十二道金牌？（十更其十）

　　“滚出去！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军帐内发出一声愤怒而近乎嘶哑的咆哮，沉重的行军地图被狠狠摔在第十一个惊恐而瘫倒在地的传令兵面前。

　　爱丽西雅·阿克琼斯那张平日里高傲且精致的面孔，此刻连续三日的极度焦虑与狂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她那一头汗水而略显凌乱的金发贴在额前，紫色的瞳孔中充血而布满了红丝。她猛地一拳砸在简陋的橡木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黄铜沙盘震动而发出刺耳的嗡鸣。

　　“支援！支援！又是支援！这已经是第十一个人了！”

　　爱丽西雅狂躁而快步在窄小的帐篷内踱步，她身上那件原本明亮的银色胸甲此刻布满了行军的征尘，右手的长剑愤怒而在剑鞘中剧烈颤抖。

　　“这群脑子里塞满了肥油的猪猡！难道他们听不懂人话吗？我之圣爱丽思骑士团距离第四要塞只剩三日的路程！只要夺回第四要塞，那头该死的金属龙就会失去支撑而败退。可他们现在却要我为了那几个连一群没拿过重枪的贱民都挡不住的废柴，调转八万大军的马头？”

　　“团长大人，请息怒……”

　　站在一旁的诺埃尔担忧地想要上前轻抚爱丽西雅的肩膀，却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而僵在了半路。

　　“息怒？诺埃尔，你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爱丽西雅极度的荒谬而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他们自己的无能，竟然将一群连战阵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泥腿子描述得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军团！难道我七盾联盟的贵族们的要塞，已经变成了可以用草叉捅破的纸糊玩具了吗？”

　　“不……不是那样的，团长大人！”

　　那名瘫在地上、被爱丽西雅的威压吓得几乎失禁的传令兵，发疯般地想要辩解而磕着头，声音中透着极度而产生的尖叫：

　　“那些暴民里……有一个怪物！那是一个漆黑的骑士……时而穿着一身漆黑到不详的重甲，时而穿着深紫色的怪异长裙，手里拿着一把黑得能吞噬一切光的魔剑。”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攻城器械，只是轻轻一挥手，就会有一道毁灭性的黑红色魔力洪流喷薄而出！”

　　传令兵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看到地狱后的反应：

　　“金狮大公的城堡被那一击直接蒸发了！雷鸣堡的坚固城墙被连根拔起！绿野侯爵的木寨甚至没能支撑上一秒钟就被吹飞了灰！”

　　“苍鹰侯爵……呜……他战败被当众斩首，他的妻女被那群陷入疯狂的贱民就在废墟里轮流奸污，那些人太饿、太恨了！”

　　“现在暴民的军队已经吸收了所有的流民而膨胀到了十五万人！他们已经像北方蔓延的野火一样，要把一切都烧光了！”

　　爱丽西雅·阿克琼斯的眼皮由于剧烈的愤怒而微微抽搐，她猛地跨前一步，染上尘埃的银色战靴重重踩在那个瘫倒在地的传令兵指尖旁。

　　“一击？蒸发？”

　　她由于极度的荒谬而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右手猛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由于充血而泛出青白色的光泽。

　　“编造故事也该有个限度！难道你想告诉我，那个所谓的‘漆黑骑士’是远古时代复苏的人形巨龙吗？还是说，你们这群平日里只会躲在要塞里数金币的猪猡，已经因为对几个暴民的恐惧而产生了集体幻觉吗？！”

　　“不……不是幻觉！团长大人，是真的！那黑红色的极光……”

　　“闭嘴！滚出去！”

　　爱丽西雅怒斥一声，那一头凌乱的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由于战火而干燥的空气中狂乱舞动。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会议桌上那张被她撕开了一角的行军地图，声音低沉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十五万暴民？一百五十万暴民又如何？！就算全艾奥斯平原的泥腿子都拿起了锄头，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吞并四座城堡！”

　　“这分明是那些该死的贵族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为了掩盖他们被几个拿着柴刀的流民吓破胆的丑态，而编造出的滑稽戏！他们想让我调转马头去当他们的保镖，想让我去替他们守卫那些早就该被拆掉，只用来保卫他们私产的土堡？他们简直是由于贪婪而彻底失心疯了！”

　　“团长大人，请冷静一点，您的脉搏已经由于焦虑而过快了。”诺埃尔担忧地轻抚着爱丽西雅那由于愤怒而僵硬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忧虑，“虽然情报确实离谱，但连续十一个人都带回了相似的描述，甚至包括了苍鹰侯爵被当众……那样的细节。这说明北方确实出现了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灾厄。”

　　“那只是因为他们在那群疯了的贱民面前卑躬屈膝！“爱丽西雅推开诺埃尔的手，狂躁地在窄小的军帐内踱步，银色胸甲反射着昏暗的灯光，显得格外冰冷，“我的目标是第四要塞和第三要塞！是那头该死的、抢走了我们尊严的金属龙巴尔萨扎！”

　　“只要杀了它，这片平原上所有的魔物和暴乱都会由于失去支撑而平息。我绝不会为了那群由于无能而面临毁灭的蠢货浪费一分一秒！”

　　“你们回去告诉你们还在喘气的主子，我才不管他们的那几座小堡垒是如何被攻破的，我……！”

　　就在爱丽西雅的怒火即将烧毁最后一丝理智时，军帐的门帘被再次粗暴地掀开。

　　“团长大人！第十二名传令兵……不，是茜大人回来了！”

　　爱丽西雅本来已经按在剑柄上的手由于听到那个名字而微微一顿。

　　一名身材匀称、气质稳重中带着一丝因为急于复命而产生的狼狈感的少女骑士，快步走进军帐。

　　她穿着圣爱丽思骑士团的正装制服，那是原本留在第二要塞协助普利姆的龙造寺茜。

　　“茜？你怎么会在这里？普利姆那边出事了？”

　　爱丽西雅急切地跨步上前，眼中的愤怒被由于担心而产生的焦虑所取代。

　　龙造寺茜那张一本正经且总是显得由于由于刻苦修行而有些顽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她对着爱丽西雅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随后声音清脆同时带着几分于长途奔波而产生的沙哑的开口讲话：

　　“爱丽西雅团长，普利姆阁下平安无事，但她现在正处于极度的，因为困扰而产生的忧虑中。”

　　“她命令我连夜赶来截住大军，请求您……请求您务必调派至少两万兵力，去增援‘落日岭’的莫里安侯爵堡垒。”

　　“莫里安？“爱丽西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那是费欧里国王的远亲吧？他那里也出事了？”

　　“是的。”龙造寺茜咬住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因不得不复述一道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情报而产生的迟疑，“据那边的侦察兵回报，那一股自称‘龙帝肃正军’的起义者已经到了堡垒之下。”

　　“而且……而且带头的，确实是那名传闻中时而穿着黑色铠甲，时而穿着深紫色长裙的黑色骑士。”

　　“侯爵大人向普利姆阁下发出了最恳切的求援，声称如果圣爱丽思骑士团再不到场，王室在北方的血脉就会因为一场惨烈的报民大屠杀而断绝。”

　　爱丽西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她死死盯着龙造寺茜，试图从这位一向耿直、面对恋爱话题都会面红耳赤的认真后辈眼中找到一丝虚假。

　　两万兵力。

　　如果现在调转方向，不仅会因这被拖慢的行军而错过攻打第四要塞的最佳战机，更意味着她必须承认那个荒谬的“黑骑士“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但普利姆的请求是有份量的，不管是姐妹情谊还是背后的菲奥里王室的压力，都令她无法凭借意气用事，而忽视这股政治枷锁与亲情羁绊。

　　“一剑毁灭城堡……”

　　爱丽西雅低声呢喃，声音由于极度的自我怀疑而显得有些空洞。

　　她看向帐外漆黑的原野，仿佛能看到那一团正在迅速蔓延、因要将旧世界彻底烧光的恨意而点燃的野火。

　　“那个黑色骑士……难道真的如那群废柴所说，是超越了人类理知的怪物吗？”

　　她紧咬牙关，在这个代表着亲情的救援请求，与代表着骑士尊严的决战目标之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因为犹豫而产生的战栗。

　　“团长大人，实际上，我还带来了援军。”

　　“援军？”

　　爱丽西雅重复着这个词，因感到极度的荒谬而发出一声短促的鼻息，她那双充血的紫瞳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茜，先不说我已经将第二要塞的大部分人马带了出来了，你刚才居然说第二要塞也派了援军？费欧里那个软弱的表叔，竟然在为了守护他的远亲而主动出击？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不，团长大人。那些援军并非由第二要塞的正规军组成，而是……而是他们。”

　　龙造寺茜的话音刚落，军帐外魔力的剧烈波动而产生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原本负责站在军帐外，守卫爱丽西雅的少女骑士们纷纷发出了敬畏而产生的低呼，厚重的门帘被一只枯瘦却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一名年长的男性魔法师缓步走进了帐篷。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岁月的洗礼而带着一种如山岳般的厚重。

　　那头深灰色的长发与胡须在跳动的灯火下着某种魔力充盈而产生的金属质感。他右眼眶处佩戴着的一枚单片水晶眼镜，在对上爱丽西雅的视线时，折射出一道深邃得看透世俗的锐利光芒。

　　他头戴那顶华丽的、边缘镶嵌红宝石的金色王冠，那是第二要塞最高阶位魔法师的象征。

　　深绿色的长袍肩部的白色毛皮饰边而显得臃肿却威严，胸前的六芒星勋章在月光下淡淡的辉芒。

　　“首席大魔法师大人……”

　　爱丽西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狂躁而产生的杀气强行按捺下去。

　　她走上前，对着这位曾经在第二要塞为费欧里国王主持召唤仪式、甚至亲手指导过那些异世界勇者的长者，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未曾料到，像您这样尊贵的长者，竟然会离开魔法塔，出现在这充满硝烟的野地里。”

　　“爱丽西雅，国难当头，我也应当如此。”

　　大法师微微回礼，那双被水晶眼镜遮挡的瞳孔中忧虑而透出一丝阴沉，“我此番亲自来见你，是为了向你证实那个因为你不信任其他贵族而产生的偏见。”

　　“那个可以一剑挥出、毁灭整座坚固堡垒的光炮的黑色骑士，确实存在。”

　　大法师抬起手，几缕淡蓝色的魔力流在他指尖萦绕，镜像魔法的重组，半空中浮现出了金狮大公城堡毁灭后的残破焦土，“那是超越了人类魔法范畴的纯粹暴力。”

　　“我已经用魔法反复确认，那是真实的终结之光。”

　　爱丽西雅的呼吸剧烈地一滞，震撼而向后退了半步，那种即使隔着影像也能感受到的毁灭感，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怎么可能……怪物，到底是从哪个地狱里钻出来的？”

　　“她是由巴尔萨扎，也就是那头金属龙，通过某种古老的禁忌仪式召唤而来的影子。”

　　大法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蛊惑感而充满了磁性，他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中带着一种急切。

　　“巴尔萨扎的真正目的，并非仅仅是统治这片荒原。”

　　“根据我在禁书库的研究发现，他是在寻找七件来自异世界的神器，也就是所谓的‘千年神器’。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拥有动摇世界根基的权能，而那个黑色骑士，正是他派往北方收集这些神器的利刃。”

　　大法师迈步走到爱丽西雅身前，因他地位的压制，而带给了爱丽西雅极大的心理压力，“如果你继续执着于直取第四要塞，那个黑色骑士就会没有任何阻碍而横扫艾奥斯平原的北方边境，集齐神器。”

　　“一旦神器归于巴尔萨扎之手，这片大陆所有的反抗都会绝对的法则而瞬间烟消云散。”

　　“所以，爱丽西雅，你最该做的事情是大局而抽调你的精锐，北上阻拦那名黑骑士。绝不能让她拿到下一件神器。”

　　爱丽西雅的手剧烈颤抖着，逻辑的剧烈冲突而显得不知所措。

　　“但是……我已经与第五要塞的梅露议长约好，三日后一起全力以赴地进攻第四要塞。如果我现在分兵，原本的攻城计划就会战力不足而彻底崩盘！”

　　“不用担心那些。”大法师露出一丝掌控全局而产生的深沉笑意，“那些来自异世界的、被你所熟知的勇者们，在这段时间的训练和实践中，实力突飞猛进。她们将带领你留下的这部分军队，与第五要塞的半身人士兵汇合。”

　　“她们虽然还不成熟，但那份异界血脉而产生的潜力，足以在正面战场上配合半身人的重武器而牵制住巴尔萨扎。”

　　帐篷内的灯火剧烈晃动了一下，爱丽西雅双水晶眼镜的注视下，终于责任感与谎言重叠的迷局而陷入了最深的软弱。

　　“……我明白了。既然是为了整个艾奥斯平原的存续……”

　　爱丽西雅无奈而发出了一声长叹，她颓然地坐回那张挂着破损地图的橡木椅上，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庞疲惫而显得有些灰暗，“我会抽调四万人，连同圣爱丽思骑士团的所有成员，北上阻击黑骑士。剩下的四万人……交由勇者们统领。”

　　龙造寺茜看着爱丽西雅那从未有过的动摇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脊梁，同情与不安而微微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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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S：附上黑兽现在的时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