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章：唉，主仆play爱好者（五更其一）

　　黑暗。

　　妮姆芙的意识的海洋中只有静电的杂音，就像是老旧收音机在调频时的沙沙声。

　　紧接着，声音切入进来。

　　“……看啊，那个翅膀……好漂亮……”

　　“可是……刚才天上那个爆炸……差点就……”

　　“嘘！别说了！会被听到的……”

　　嘈杂的、带着恐惧与好奇的人类低语声，毫无过滤地涌入了妮姆芙刚刚重启的听觉处理模块。

　　“Audio System (音频系统) ……Online (上线)。”

　　在这个瞬间，一个如同闷雷般低沉、却又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声音，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震得妮姆芙的听觉感受器产生了一阵过载的嗡鸣。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第三要塞的居民们。”

　　妮姆芙感觉到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个声音中蕴含的绝对威严。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刚才天空中的火光，还有那足以将这里夷为平地的能量波动……”

　　那声音顿了顿，随后变得更加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傲。

　　“但你们现在还站在这里。你们的房子没有倒塌，你们的家人没有受伤，连这广场上的一块地砖都没有碎裂。”

　　“因为——所有的攻击，我都接下来了。”

　　人群中的骚动声瞬间安静了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这三个‘天使’……不再是敌人。”

　　妮姆芙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在她的头顶上方挥过，却并没有落下打击，而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虚按。

　　“她们是我的战利品。是我的收藏。也就意味着——她们和这脚下的土地，和在场的你们一样，都是属于我，巴尔萨扎的所有物。”

　　“既然是我的东西，除了我之外，就谁也没有资格审判她们，就谁也没有资格对她们投以仇恨的目光。”

　　那个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一丝暴虐的杀意扫过全场。

　　“刚才没有任何一颗导弹落在你们头上。谁要是想拿刚才的战斗当借口，找这三个家伙的麻烦……”

　　“那就是在打我的脸。那就是……和我过不去。”

　　“明白了吗？！”

　　短暂的死寂后，稚嫩的童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龙神大人万岁——！！”

　　“好帅啊！真的全部挡住了！”

　　紧接着，大人们虽然面面相觑，但在那股如有实质的龙威压迫下，也只能纷纷低下头，发出参差不齐的附和声。

　　“……万岁……”

　　“是……谨遵您的意志……”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而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妮姆芙的身后传来，伴随着某种精密仪器关闭的咔哒声。

　　“好啦~最终调整完毕！这种程度的骇入后的重置，对于天才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嘛。”

　　随着这句话，妮姆芙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模糊的视界迅速聚焦。

　　入目所见，是第三要塞那熟悉的石板广场，以及围在四周、表情各异的人类。而在她的正前方，伫立着一个身影。

　　那并非之前空战时遮天蔽日的体长三十米巨兽，而是一个体型被压缩到了体长三米左右、宛如用最高纯度的暗银色金属浇筑而成的小龙雕塑。

　　尽管体型缩小了，但他身上那股压倒性的存在感却并未减弱分毫。暗红色的光路在他漆黑的金属装甲缝隙间缓缓流淌，如同呼吸般明灭。他此时正背对着她们三个，面对着成百上千的人类，那条粗壮的、覆盖着刀锋甲片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扫动，将她们与人群隔开，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护栏。

　　“醒了吗？小鸟们。”

　　巴尔萨扎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那具精密而狰狞的金属身躯缓缓转过半周。他低下头，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熔岩的竖瞳，透过升腾的热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刚刚苏醒、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妮姆芙。

　　他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嘴角裂开一个露出森白獠牙的弧度。

　　“欢迎来到地面。”

　　巴尔萨扎伸出三根手指的金属利爪，指了指周围那些对她们投来敬畏目光的人群。

　　“这里没有‘废弃处理’，也没有‘销毁命令’。”

　　他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莫名的让人感到安全。

　　“只有作为我的‘东西’……活下去的义务。”

　　妮姆芙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那对透明的电子光翼因为魔力不足而显得有些黯淡。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逆着光的金属怪物，看着他身上那些因为刚才硬抗轰炸而留下的、尚未完全修复的焦黑痕迹。

　　明明是那样凶恶的怪物。

　　明明是刚才还在死斗的敌人。

　　但此刻，那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却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地面世界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不属于“兵器“的温度。

　　才怪。

　　妮姆芙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暗红光晕的金属巨兽，那句“活下去的义务“在她听来不仅不是恩赐，反而是对她存在意义的莫大讽刺。

　　“别……别开玩笑了！”

　　妮姆芙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那对半透明的电子翼因为情绪激动而高频率震颤着，发出嗡嗡的蜂鸣声。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手指直直地指着巴尔萨扎的鼻子——虽然以她的身高只能指到巴尔萨扎的前爪膝盖。

　　“谁要当你的‘东西’啊！你是笨蛋吗？你这头只会喷火的蠢龙！”

　　她迈着步子冲到了巴尔萨扎面前，挥起那两只对于巨龙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的小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巴尔萨扎坚硬的高熵合金装甲上。

　　“我们可是‘人造天使’！是为了指令而生的兵器！”

　　“咚、咚、咚。”

　　沉闷而微弱的撞击声。

　　“没有了主人……没有了命令……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妮姆芙一边喊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以一记回旋踢，踢打着那块暗银色的金属板。

　　“居然说什么‘像生命一样活着’……少看不起人了！把你那种自我感动的施舍收回去啊！”

　　巴尔萨扎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正在发狂的蓝色双马尾小不点。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透着一丝看着闹脾气的小猫般的戏谑。

　　直到妮姆芙打得气喘吁吁，动作慢下来的时候。

　　“闹够了吗？”

　　巴尔萨扎缓缓抬起一只前爪，弯曲了一根手指——那根覆盖着锋利甲片的中指。

　　接着，轻轻一弹。

　　“崩。”

　　“呜哇？！”

　　那一指头精准地弹在了妮姆芙光洁的额头上。虽然巴尔萨扎已经极力控制了力道，但这轻轻一下还是让身为贫弱电子战天使的妮姆芙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向后仰倒，像个蓝色的皮球一样在石板地上骨碌骨碌滚了两圈，最后两脚朝天停了下来。

　　“好痛……”

　　妮姆芙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额头，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她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这混蛋！暴力狂！野蛮的爬虫类！”

　　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像连珠炮一样吐出一连串词汇。

　　“明明拥有这种蛮力，脑子里却塞满了肌肉！居然敢对高贵的电子战用天使做这种事……我要把你的痛觉神经全都短路掉！让你哭着求饶！”

　　“哦？”

　　巴尔萨扎蹲下身，那个微缩版的金属龙首凑近了妮姆芙，鼻孔中喷出的热气吹得她的双马尾一阵乱晃。

　　“嘴上说得这么凶，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用你的声波炮或者骇入系统？”

　　他裂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獠牙。

　　“比起用这种给我也就能按摩又或者连按摩都不算的拳头……还是说，这就是你们‘高科技兵器’的作战方式？”

　　“唔……”

　　妮姆芙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咬着嘴唇，别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心的屈辱神色，声音也变小了。

　　“要是……要是能用的话我早就用了……”

　　她愤愤地跺了脚。

　　“所有武器系统……全部都是‘Access Denied（访问拒绝）’！连个火星都搓不出来！这算什么啊！”

　　“哎呀，那当然是因为我锁上了嘛。”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上方插入。

　　达芬奇Lily坐着已经变成悬浮平台的背包缓缓降落到两人中间，手里还拿着那个平板终端，一脸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虽然Master说了要给你们自由，但这毕竟是我们要塞的广场诶。要是让你这种小野猫一激动把周围的房子或者小朋友炸飞了，那Master的面子往哪搁？”

　　她用手中的触控笔点了点妮姆芙的鼻子。

　　“所以——除了基础的生活机能和语言模块，所有的攻击性武装代码，全·部·被我上了锁哦。”

　　“哈？！”

　　妮姆芙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洋装、一脸得意的棕发矮个子——虽然她自己也是矮个子。

　　“你……你这个人类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种加密算法可是西纳普斯的最高机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破解……”

　　“哼哼哼~”

　　达芬奇Lily推了推眼镜，双手叉腰，那是标准的天才式站姿。

　　“我是哪里冒出来的？问得好！”

　　她昂起头，身后的机械臂配合着摆出一个华丽的姿势。

　　“我就是人类智慧的最高结晶，万能之力的具象化显现——莱昂纳多·达·芬奇！对于身为天才的我来说，只要是这种只要有逻辑存在的东西，就没有解不开的锁！”

　　“莫名其妙……”

　　妮姆芙看着这个自恋程度似乎不输给那头龙的小女孩，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吵吵闹闹的时候。

　　旁边一直躺着的粉发身影，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System check (系统自检) …… Complete (完成)。”

　　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响起。伊卡洛斯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面前最高大的热源——巴尔萨扎身上。

　　并没有像妮姆芙那样的愤怒，也没有恐惧。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身后那对巨大的粉色羽翼，然后微微歪着头，看着巴尔萨扎。

　　“Target confirmed (目标确认)。”

　　伊卡洛斯的声音空灵而冷漠。

　　“State your command (请下达指令)……Master (主人)？”

　　巴尔萨扎看着她。

　　“我刚才说过了。”

　　他直起身子，俯视着这个被称为“空之女王“的兵器。

　　“这里没有指令。也不需要你再去战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伊卡洛斯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数据流。

　　“Requesting clarification (请求解释)。”

　　“伊卡洛斯，你想要什么呢？”

　　她看着巴尔萨扎，像是在处理一个无法解析的逻辑悖论。

　　“我想……要一个主人。”

　　“如果没有主人呢？”

　　巴尔萨扎反问，声音低沉。

　　伊卡洛斯沉默了一秒。

　　“If no Master found (若未发现主人)……”

　　她抬起手，指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动力炉的位置。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我要去睡觉“一样。

　　“Then existence is meaningless (则存在无意义)。”

　　“Execute self-destruction sequence (执行自毁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