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收获三天使（五更其三）

　　“轰——！”

　　两股庞大的动能在空中发生排斥。

　　巴尔萨扎那只足以覆盖半个篮球场的巨爪与伊卡洛斯那纤细的手臂在僵持了一秒后，伴随着一圈炸开的白色音爆云，双方猛地弹开。

　　“Target Distance (目标距离)：3000... Speed (速度)：Subsonic (亚音速)……”

　　伊卡洛斯那双猩红的眸子中数据流狂闪。她背后的光翼猛地变幻形状，从原本宽大的羽翼收束成了锐利的几何体——那是专为超音速巡航设计的后掠翼形态。

　　“Variable Wing (可变翼) —— Full Drive (全速驱动)。”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刺破苍穹的蓝色残影和一声迟来的雷鸣。

　　“想拼速度吗？”

　　巴尔萨扎看着那个瞬间拉开距离的小黑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背后的金属龙翼轰然变形，原本覆盖在翼膜上的装甲板像百叶窗一样层层打开，露出了内部如同火山喷发口般赤红的涡轮核心。

　　【 技能发动：赤色彗星 (Red Comet) 】

　　“吼——！！”

　　炽热的粒子流从龙翼后方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云层瞬间蒸发。巴尔萨扎那三十米长的庞大身躯仿佛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化作一颗逆流而上的红色陨石，笔直地刺向云霄。

　　他很清楚，如果在低空和这种等级的兵器交火，地面上那些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玩具“和“收藏品“会被余波震成碎肉。

　　“来吧！到天上来！”

　　两道光芒——一红一蓝，如同两条互相缠绕的螺旋，在眨眼间就冲破了对流层，杀入了空气稀薄的平流层。

　　“System Artemis (阿尔忒弥斯) —— Fire (发射)。”

　　高空之上，伊卡洛斯在高速翻滚中猛地张开双臂。她身后的光翼中弹射出无数微型导弹仓。

　　咻咻咻咻咻——！！

　　成百上千枚拖着粉色尾焰的空对空导弹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诡异弧线，从四面八方锁死了那头巨大红龙的每一个机动角度。

　　“挠痒痒的把戏！”

　　巴尔萨扎不闪不避。他体内的龙之心脏超负荷运转，体表的暗红光路瞬间亮到了极致。

　　“高熵力场——全开！”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平流层上演。粉色的火球将巴尔萨扎完全吞没，高温与冲击波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但在那烟尘之中，一道暗银色的巨影如破浪的战舰般冲撞而出。

　　那些足以击落飞龙的导弹在他的高熵装甲上炸开，除了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浅坑和让装甲表面微微泛红外，根本无法击穿那层融合了神性与物理法则的绝对防御。

　　巴尔萨扎冲出了火海，张开巨口。

　　“你也接我一份回礼！！”

　　【 熔铁射线 (Melting Iron Ray) · 散射模式 】

　　并不是一道集中的光束，而是数十道如散弹般的高能热线从他口中喷射而出，覆盖了伊卡洛斯的所有移动路径。

　　“Aegis (绝对防御圈)。”

　　伊卡洛斯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高速移动中响起。

　　一面半透明的紫色光盾在她身前展开，不仅挡下了致命的热线，她甚至顶着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以一个违背空气动力学的锐角折返，瞬间切入了巴尔萨扎的近身防御圈。

　　“CQC Mode (近接格斗模式) —— Link (连接)。”

　　虽然手中没有近战武器，但伊卡洛斯借着高达24马赫的恐怖惯性，那只看似柔弱的拳头裹挟着蓝色的力场光辉，重重地轰击在了巴尔萨扎的腹部装甲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巴尔萨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行星撞了一下。腹部那层厚达半米的高熵合金板瞬间凹陷下去一块，巨大的冲击力透过装甲传导进体内，震得他内脏翻腾。

　　“好重的拳头……！”

　　巴尔萨扎痛吼一声，但这疼痛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作为恶龙的凶性。

　　他没有后退，反而顺势猛地收拢双翼和四肢，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捕兽夹，试图将这个自投罗网的小东西死死抱住。

　　“抓到你了！！”

　　“Alert (警告)……回避不能。”

　　伊卡洛斯眼中的红光一闪。面对那合拢的金属壁垒，她背后的光翼爆发出刺目的光辉，整个人在极近距离下引发了一场定向的魔力殉爆，借着反冲力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巴尔萨扎的爪缝间滑了出去。

　　利爪擦过她的大腿护甲，带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和撕裂的金属片。

　　哪怕是最高杰作，在S+级巨龙的撕扯下也并非毫发无损。

　　两人在高空交错而过，又迅速在数千米外重新对峙。

　　下方的艾奥斯平原已经变成了一块模糊的地图板块，而在这两万米的高空，只有狂风的呼啸和两台杀戮机器运转时的嗡鸣。

　　巴尔萨扎悬停在稀薄的空气中，腹部的凹痕在血怒值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弹修复。

　　他看着远处那个腿部护甲受损、正在调整姿态的天使，伸出舌头舔去了嘴角溢出的一丝龙血。

　　“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狂笑。

　　“不错……真不错！除了那头老婊子（红龙），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感觉到‘痛’的家伙！”

　　巴尔萨扎那暗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征服欲。

　　“我要把你拆开……看看你的核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再把你重新拼起来……变成只属于我的收藏品！！”

　　“Target Lock (目标锁定) …… Fire (发射)。”

　　伊卡洛斯背后的可变翼完全张开，数以百计的导弹仓同时开启。

　　随着她冰冷的指令，名为“Artemis（阿尔忒弥斯）“的空对空导弹群如同蜂群般离巢而出。

　　粉色的尾焰在稀薄的大气中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从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死角封死了巴尔萨扎的规避路线。

　　理论上，这是绝对无法回避的杀局。

　　然而，就在那些导弹即将触碰到那暗银色龙鳞的前一秒。

　　“滋——”

　　冲在最前方的一枚导弹突然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推进器喷口发出了一声怪异的闷响，随后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醉汉，猛地向右侧偏转，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友军导弹上。

　　轰隆——！

　　殉爆发生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仿佛是受到了某种不可视的传染病影响。

　　第二波导弹的导引头突然捕捉到了高空落下的一块微小陨石碎片，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巨大的龙躯，集体调头去追逐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第三波导弹则是在即将命中的瞬间，内部的电子引信莫名其妙地短路，还没来得及引爆就变成了一堆哑弹，叮叮当当地撞在巴尔萨扎的高熵装甲上，像是被扔过来的易拉罐一样被弹飞。

　　“Error (错误)……Unknown Cause (原因不明)。”

　　伊卡洛斯那原本毫无波动的电子音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卡顿。她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视网膜上的弹道计算界面被无数个红色的“MISS“弹窗覆盖。

　　“Probability correction (概率修正)……Recalculating (重新计算)。”

　　她再次加速，手中的光子能量汇聚，试图进行近身斩击。但在她挥动手臂的瞬间，那个总是运转良好的可变翼关节处，竟然卡进去了一颗不知从哪来的微小冰晶。

　　咔。

　　极其微小的机械故障，却让她的动作慢了0.01秒。

　　对于超音速空战来说，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看来……连这片天空都在拒绝你啊，女王陛下。”

　　巴尔萨扎那庞大的身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在空中悬停。他抬起那只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左爪，那根最为粗壮的无名指上，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正闪烁着妖异的微光。

　　无名指·佩戴物：[神器·戒指《幸运》] (Artifact: Ring of Fortune)

　　品阶：S+级 (因果律奇物)

　　类型：饰品 / 概念挂件

　　描述：哈尔加姆家族传承千年的至宝，与其说是魔法物品，不如说是某种“好运“概念的具象化结晶，因为随着亚铁龙躯一同进入泰坦熔炉，其效果得到了加持。

　　特性1 [命运偏转 (被动)]：当宿主即将遭受致死打击，强制规避命运，该次伤害/负面效果将被“巧合“地规避（如敌人脚滑、武器故障、陨石偏离等）。

　　特性2 [强运加护]：你的所有赌博类举动，从常规的赌博游戏，涉及到赌博的游戏，带有赌博性质的投资，攻击等，基础成功率提升20％。

　　特性3 [厄运力场]：你周围的敌人会莫名其妙地倒霉（枪械卡壳、平地摔、施法反噬概率微增）。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在我。”

　　他那沙哑而磁性的声音透过震动的空气直接传入伊卡洛斯的音频接收器。

　　趁着伊卡洛斯动作僵直的瞬间，巴尔萨扎那条如攻城锤般的龙尾已经扫了过来。

　　嘭！！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伊卡洛斯的侧腰上。尽管“Aegis“护盾在最后一刻自动展开，但巨大的动能依然将她像是一颗棒球一样抽飞了数千米。

　　……

　　而在下方数千米的空域。

　　“α！！”

　　拥有透明蝶翼的妮姆芙看着高空的战况，焦急地发出了惊呼。她双手在虚空中飞快舞动，试图通过电子战支援伊卡洛斯。

　　“Hacking Field (侵蚀领域)……启动！我要强行接管那头龙的运动神经！”

　　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在她身边汇聚成洪流，冲向高空。

　　只要能够连接上——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延迟，也能给α创造机会。

　　然而，就在她的数据触手即将触碰到巴尔萨扎的精神防火墙时。

　　“滋啦……”

　　妮姆芙面前的主操作界面突然闪过一道雪花。并不是对方的反击，而是……该死，为什么这一带的电离层突然发生了异常的磁暴？

　　“Signal Lost (信号丢失)？！这种时候？！”

　　妮姆芙气得差点咬碎了嘴里的一口牙。

　　“笨蛋Δ！快去帮忙啊！”

　　“知道啦！妮姆芙前辈，看我把他切成碎片！”

　　金发的笨蛋天使阿斯特蕾亚大叫着，手中的超振动光子剑“Chrysaor“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她背后的翅膀抖擞着精神，正准备向高空冲锋。

　　“咻——！！”

　　一道缠绕着紫黑色雷电的箭矢突然从侧面射来。

　　阿斯特蕾亚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猛地一低头。那支箭矢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削断了她的一缕金发，然后不可思议地在空中转了个弯，箭尾竟然勾住了她背后的翅膀的边缘。

　　“哇啊啊？！”

　　阿斯特蕾亚的飞行姿态瞬间失衡，整个人在空中转起了圈圈。

　　“想要去哪里呢？害虫们。”

　　源赖光的身影缓缓从云层中浮现。她并没有使用英灵的悬浮能力，而是站在一头由紫黑色雷电凝聚而成的巨大牛鬼虚影之上。

　　此时的源赖光，脸上带着一种病态而完美的笑容。她手中的“雷上动“大弓并未放下，弓弦上已经搭上了三支新的雷矢。

　　“妈妈和宝宝的亲子时间……可是绝对、绝对不允许被打扰的哦？”

　　她的目光扫过妮姆芙和阿斯特蕾亚，眼底的黑泥仿佛要溢出来。

　　“要是再敢往前一步的话……就把你们的翅膀，一根根扯下来做成标本吧。”

　　“呜……”

　　妮姆芙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女人，本能地感到了一阵恶寒。不仅是因为对方的杀意，更是因为……刚才那个磁暴，还有阿斯特蕾亚那倒霉的一摔，简直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跟她们作对一样。

　　高空之上。

　　巴尔萨扎看着被自己抽飞后迅速调整姿态重新冲回来的伊卡洛斯，嘴角裂开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那种名为“气运“的无形流体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在他的龙鳞之上。

　　“来吧，再试一次。”

　　他张开双臂，毫无防备地展示着自己的胸口。

　　“看看是你那精密的计算准确……”

　　“还是我的‘运气’更硬。”

　　随着巴尔萨扎的这声宣告，高空的气流完全静止了。

　　高空的气流在这瞬间凝固。

　　伊卡洛斯手中的光粒子飞速聚合，一张足以贯穿天地的巨大紫黑色光弓在她手中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汇聚，而是将周围空间的原子强行压缩、崩坏所产生的毁灭性能量。

　　“Final Weapon (最终兵器) —— Apollon (阿波罗)。”

　　随着她手指松开光弦，一道粗大的紫黑色光柱撕裂了大气，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留下了黑色的焦痕，直指巴尔萨扎的心脏。

　　“来得好。”

　　巴尔萨扎没有闪避。他那庞大的身躯正面迎上了那道光柱。就在毁灭的光芒即将触及他胸口鳞片的刹那，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

　　并没有任何魔法护盾的碰撞声。

　　那道原本锁定死的光柱，在接触到巴尔萨扎体表的高熵力场时，竟然匪夷所思地发生了一次微小的折射——就像是光线射入了密度极不均匀的水面。

　　“呲啦——！”

　　足以汽化山脉的能量束擦着巴尔萨扎的左侧龙翼划过，将远方的云海瞬间蒸发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空洞。高温仅仅烫黑了他几片边缘的装甲，留下一道焦痕。

　　“Target missed (目标丢失)……Probability Error (概率错误)。”

　　伊卡洛斯那红色的瞳孔中数据流疯狂刷屏。她没有丝毫停顿，背后的空间突然泛起巨大的涟漪。

　　轰隆隆隆——

　　一座巨大的、宛如空中战舰般的机械要塞从虚空中缓缓浮现。那是这一代人造天使的终极支援系统——Uranus System (乌拉诺斯系统)。

　　数以百计的黑洞洞的炮口同时翻转，不仅锁定了面前的巨龙，更是将射击诸元覆盖了下方那毫无遮蔽的第三要塞。

　　“Evaluation (评估)：Area Bombardment (区域轰炸)。”

　　就在炮口充能的蓝光即将点亮天际之时。

　　“住手啊！α！”

　　“等一下！下面还有很多人类啊！”

　　两道身影冲破了下层的云雾。

　　妮姆芙背后的光翼疯狂扇动，而阿斯特蕾亚则挥舞着光剑，两人一左一右挡在了那些指向地面的炮口前。

　　“我们的目标只有那头龙吧？为什么要牵连地面！”

　　妮姆芙张开双手，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傲娇的小脸上此刻满是焦急。

　　“让开。”

　　伊卡洛斯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没有任何温度的机器。

　　“Master Order (主人命令)：Show full performance (展示全部性能)。为了获得更高的评级，为了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必须展现出‘毁灭国家’级别的破坏力。”

　　“什……么……”

　　妮姆芙和阿斯特蕾亚愣住了。

　　“Obstacle detected (障碍排除)。”

　　伊卡洛斯身后的乌拉诺斯系统猛地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斥力波。

　　“波——！”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毫无防备的两人震飞出去，她们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着低空坠落。

　　紧接着，乌拉诺斯系统的所有炮门全开。

　　轰轰轰轰轰——！！

　　漫天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不是点对点的狙杀，而是覆盖一切的洗地攻击。

　　“哼。”

　　巴尔萨扎看着那漫天的光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恐惧，只有被冒犯的暴怒。

　　“想动我的东西……问过我了吗？！”

　　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横移，巨大的双翼完全展开，像是一面遮天蔽日的盾牌，挡在了乌拉诺斯系统与地面之间。

　　“高熵装甲！！”

　　被动：高熵合金装甲 (Rank S)

　　描述: 体表覆盖着由铁、铬、镍、钒、铌等多种金属在混沌法则下强行融合而成的超级合金，对于魔法与物理攻击展现极高抗性，对各类元素攻击同样呈现出强大的抵抗力，装甲本身具有自适应能力，任何武器即使可以勉强击穿装甲，也将被装甲极速新生和装甲部分卡住。

　　效果：

　　[物理绝对减免]: 低于力量值30的物理攻击无法破防。

　　[魔法折射]: 能够折射大部分指向性魔法，对诅咒类法术具有极高的抗性，并有极高概率反弹回施术者。

　　[自我修复]: 消耗魔力与金属元素，可快速修补破损装甲。

　　滋滋滋滋——！

　　无数光束轰击在他那宽阔的脊背上。

　　高熵合金装甲在高能激光的灼烧下瞬间变得赤红，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爆炸的火光在他背上连成一片，冲击波震得他那巨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但他那的四只巨爪死死扣住虚空，硬是一步未退。

　　硝烟弥漫。

　　当光束的雨点终于停歇，巴尔萨扎背后的装甲已经是一片焦黑，几处鳞片甚至呈现出融化的半液态，冒着刺鼻的白烟。

　　但他依然悬浮在那里，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魔神。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向那个悬浮在机械要塞前的粉发天使。

　　“喂，人偶。”

　　巴尔萨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不出是因为痛苦还是嘲弄。

　　“把那下面的一切都毁掉……你会感到开心吗？”

　　伊卡洛斯看着那个遍体鳞伤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歪了歪头。

　　“Happy (高兴)？Sad (悲伤)？”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我是战略用万能天使。破坏是我的机能，杀戮是我的意义。这种名为‘情绪’的代码……并不在我的处理序列中。”

　　“是吗……”

　　巴尔萨扎看着她。突然，他那张狰狞的龙脸上，嘴角咧开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磁性的笑容。

　　“真是……太浪费了。”

　　他猛地振翅，那些焦黑的装甲碎片从他身上剥落，露出了下方正在急速再生的崭新金属肌肉。

　　“拥有这种足以让神明侧目的美丽身姿……拥有这种能让世界战栗的力量……”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利爪，缓缓指向伊卡洛斯。

　　“却只是被当做一件为了卖高价而随意展示的商品……那个制造你们的半身人，简直是暴殄天物的蠢货。”

　　巴尔萨扎那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她，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霸道。

　　“听好了，空之女王。”

　　“从现在开始，你的主人换人了。”

　　“我要——拥有你。”

　　“我巴尔萨扎，会成为你的主人。”

　　高空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破碎的云层。

　　妮姆芙颤抖着扶住身旁晕头转向的阿斯特蕾亚，她那对透明的电子光翼在风中忽明忽暗。

　　看着远处那头即便遍体鳞伤、背部装甲焦黑却依然狂笑着宣称要“拥有“她们的巨龙，这位电子战天使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的荒谬与愤怒。

　　“哈……拥有？拥有α？”

　　妮姆芙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

　　“别太傲慢了，下界的蜥蜴。”

　　她抬起手，指向那头不可一世的巨龙，声音因为激愤而变得尖锐。

　　“你以为只要力气大就能为所欲为吗？铭刻在我们核心里的技术，是半身人倾尽国力挖掘出的古代遗产，是超越这个原始世界数百年的科技结晶！那是你们这些只会喷火的野兽，即便花上一千年也无法理解的——”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中并没有传来巨龙的怒吼，反而响起了一个轻快、稚嫩，却透着某种超越了年龄的从容的声音。

　　“哎呀，虽然确实是技术领先啦……”

　　妮姆芙身后的空间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

　　“不过，如果说是‘超越时代的智慧’的话，这边可是也有一位经常被这么评价的天才呢。”

　　“什——？！”

　　妮姆芙那一向以雷达索敌为傲的感知神经猛地收缩。她惊恐地回过头。

　　在那折叠的空间缝隙中，一个身穿欧式洋装、背着巨大机械背包的棕发少女正通过一个燃烧着绿色符文的传送门探出身子。

　　少女的嘴角挂着一抹比起恶魔还要自信的微笑。

　　正是被诺尔用高阶空间魔法传送至此的莱昂纳多·达·芬奇。

　　“捉迷藏结束了，可爱的小天使们。”

　　还没等妮姆芙做出反应，达芬奇身后的巨大背包“Beautiful Great Journey“突然展开。

　　咔嚓——嗡！

　　三只灵活得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机械臂瞬间从三个不同的空间门中探出。

　　那是融合了英灵魔力与高精尖炼金术的万能工具。

　　同一时间。

　　平流层的伊卡洛斯。

　　中低空的妮姆芙。

　　还有一脸茫然的阿斯特蕾亚。

　　三名天使的后颈接口处，同时传来了金属闭锁被强行撬开的清脆声响。

　　“抓~到~了~”

　　达芬奇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跳动，仿佛在弹奏一首看不见的钢琴曲。

　　“抱歉久等了喔，Master~”

　　她侧过头，对着远处悬停的巴尔萨扎眨了眨眼，那一脸歉意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邀功。

　　“毕竟这几位的构造实在是太有趣了，尤其是那个叫她们体内的‘西纳普斯’的加密逻辑，稍微花了几分钟去反向编译……哎呀，真是让人着迷的科技树呢。”

　　“不过，现在已经搞定啦。”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流顺着机械臂注入了三名天使的体内。

　　【 宝具发动：Beautiful Great Journey (绝美之旅) · 骇入模式 】

　　“Error (错误)……Admin privilege lost (管理员权限丢失)。”

　　伊卡洛斯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背后的乌拉诺斯系统如同失去了动力的积木，开始在空中解体、消散。

　　“诶？诶诶诶？身体……动不了了？”

　　阿斯特蕾亚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的手脚僵硬地垂下。她手中的光子剑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妮姆芙前辈！快做点什么啊！那是你的强项吧？！”

　　笨蛋天使带着哭腔向身边的同伴求救。

　　“唔……该死……！”

　　妮姆芙咬着牙，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冲刷。她试图构建防火墙，试图用她的电子战能力反向侵蚀那个正在修改她们代码的入侵者。

　　但在接触到那股庞大意志的瞬间，她愣住了。

　　那不是单纯的算力堆砌。

　　那是名为“万能之人“、那是名为“星之开拓者“的、属于智慧灵长类顶点的光辉。

　　在那股浩瀚如星海般的智慧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加密锁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样被轻松抹去。

　　“这就是……超越数百年的……？！”

　　“Code overwrite (代码重写)……Master authority (主人权限)……Delete (删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不……不行……要是失去控制的话……”

　　妮姆芙颤抖着。在她的逻辑深处，那个总是对她拳打脚踢、骂她是“残次品“的研究员面孔一闪而过。

　　如果任务失败，如果失去控制，等待她们的就是……

　　“稍微睡一会吧，可爱的小鸟们。”

　　达芬奇的声音温柔得有些残酷。

　　“放心，不会把你们拆成零件的——大概。”

　　随着最后一个指令的回车键敲下。

　　妮姆芙眼中的红色数据流突然停滞了。

　　她那原本疯狂挣扎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改写她命运的棕发少女，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傲慢的巨龙。

　　她那双总是带着傲气与戒备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抵抗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无奈、自嘲，却又仿佛卸下了某种千钧重担般的释然。

　　“原来……我们还会有这种结局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凄美而又复杂的笑容。

　　“你们和主人，你们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怪物们……”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

　　“Shutdown (强制关机)。”

　　达芬奇打了个响指。

　　三名曾经不可一世的人造天使，此刻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失去了动力。

　　她们身后的光翼化作光点消散，娇小的身躯在重力的牵引下，无力地向着云海下方坠落。

　　呼——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

　　巴尔萨扎并没有让她们摔在地上。他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灵巧俯冲而下。

　　他伸出那双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巨爪，动作却出奇地轻柔，像是在接住三片飘落的羽毛。

　　伊卡洛斯、妮姆芙、阿斯特蕾亚。

　　三个娇小的身影就这样落入了他那充满硫磺与金属气息的掌心之中。

　　“做得好，莱昂纳多。”

　　巴尔萨扎看着爪心中这三个已经彻底沉睡的战利品，那是足以毁灭国家的兵器，此刻却安静得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他缓缓合拢手掌，将她们护在胸口的逆鳞处。

　　“现在……”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视着下方死寂的战场。

　　“她们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