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感受恐怖吧，第三要塞的人类（五更其二）

　　巴尔萨扎收回了在那颗黑色封印球上的视线，转而看向米兹莉。

　　“那两个小家伙还在睡吗？”

　　米兹莉正一脸痴迷地捧着那个囚禁着“神“的黑球，听到问话后立刻直起腰，恭敬地点了点头。

　　“是的，主人。佳澄和火铃都在您的寝室里休息，毕竟……昨晚经历了那样剧烈的‘运动’，再加上怀孕初期的反应，她们累坏了。”

　　“等她们醒了，告诉她们。”

　　巴尔萨扎伸出一根巨大的指爪，轻轻点了点地上昏迷不醒的剑崎刀火。

　　“她们的母亲，我要回来了。”

　　“脑袋还在，身体也没少块肉。那个该死的寄生虫也被拔掉了。”

　　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属于契约者的严谨。

　　“契约已成。从今往后，她们的身心、灵魂、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都归我。这是公平交易。”

　　“遵命~”

　　米兹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舌尖舔过嘴角。

　　“那两个孩子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得在床上向您敞开更多地方的。尤其是姐姐佳澄，那个看似正经其实内心淫荡的坏孩子，大概会感动得一边哭一边主动求欢吧。”

　　巴尔萨扎没有理会米兹莉的妄想，他转过身，看着广场上依然在狼吞虎咽的景象。

　　那些巫女和平民满脸是血，手中抓着生肉撕咬的样子，虽然是为了生存，但看在眼里实在是有碍观瞻。

　　“不想死于瘟疫或者拉肚子的话，就别像群野狗一样吃生的。”

　　他侧过头，对着正在搬运物资的狗头人部队发出了一串低沉的吼声。

　　“小的们。”

　　“去把周围废弃的木料都堆起来。就在广场中间，堆五个……不，十个大堆。”

　　“汪！！”

　　这群身穿从黑之城和七盾联盟的走私商队手里缴获的佣兵铠甲的狗头人们，虽然是挖矿的好手，但干起粗活来也毫不含糊。

　　不到十分钟，十座宛如小山般的木材堆就在广场上拔地而起——那是从周围倒塌的房屋废墟中收集来的干燥木梁和家具。

　　巴尔萨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这些柴堆前。

　　“退后。”

　　他对周围那些抱着生肉发愣的人群挥了挥翅膀。

　　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内的反应堆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

　　“呼——！！！”

　　并不是那种毁灭一切的熔铁射线，而是经过精准控制的高温烈焰。赤红的龙息如扇面般扫过那十座柴堆。

　　“轰！”

　　伴随着木材爆裂的脆响，十堆篝火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驱散了夜色的寒冷，也照亮了每个人沾满血污的脸庞。

　　原本阴冷死寂的广场，此刻多了一丝名为“温度“的东西。

　　“米兹莉，还有那边的诺尔。”

　　巴尔萨扎收起龙息，鼻孔中喷出两道白烟。

　　“去【铁皇宫】的仓库去。让狗头人们把盐、香料、还有任何能用来调味的东西，都搬过来。”

　　“哎？又要我跑腿吗？”

　　诺尔扛着那根巨大的法杖，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但那双翠绿的眸子里却满是戏谑的笑意。

　　她用飞行魔法，飘到巴尔萨扎巨大的龙脸旁，压低了声音，坏笑着说道：

　　“我说……笨蛋龙。你该不会又要对这些人类施加那种‘恐怖’的酷刑了吧？”

　　“比如……用美味的熟食填满她们的胃，让她们露出‘苦不堪言’的幸福笑容？”

　　“少啰嗦。”

　　巴尔萨扎冷哼一声，巨大的龙眼向旁边瞥去，避开了诺尔那仿佛看穿一切的视线。

　　“我只是觉得恶心。这群家伙现在是我的财产。”

　　他抬起下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高傲姿态。

　　“要是我的领民一个个都活得像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那丢的是‘钢铁龙帝’的脸。懂了吗？”

　　“是是是~为了大人的面子~”

　　诺尔耸了耸肩，转身对着米兹莉招了招手。

　　“走吧，米兹莉。去给咱们傲娇的陛下拿调料去。”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广场上的民众和巫女们虽然听不太懂那个精灵口中的“傲娇“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酷刑“……“填满“……“苦不堪言“。

　　“……我们要被处刑了吗？”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停止了咀嚼，惊恐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

　　“果然……这还是断头饭吗……”

　　原本因为有肉吃而稍微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绷起来。人们瑟缩着，甚至不敢靠近那温暖的火堆，生怕那里就是用来焚烧他们的刑场。

　　就在这恐慌蔓延的时候。

　　巴尔萨扎面前的空气突然出现了一阵奇异的数据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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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如小山般堆叠整齐的箱子凭空出现在广场的空地上。

　　“手抓着吃，那是哥布林才干的事。”

　　巴尔萨扎伸出一根指尖，轻轻划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盖板。

　　“拿去用。”

　　他指了指那些箱子，声音依旧沙哑而威严。

　　“哪怕是死刑犯，吃饭也得有个样子。别让我看到你们用脏手抓东西塞进嘴里。”

　　“手抓着吃，那是哥布林才会做的事情。”

　　那名之前带路的年长巫女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她颤抖着伸出手，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瓷碗。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那不是粗糙的陶土碗，也不是有些缺口的木碗。

　　那是洁白如玉的骨瓷。

　　细腻的瓷面上，绘制着精美的淡粉色樱花图案，釉面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即便在和平年代的天守阁里，也未必能见到的艺术品。

　　在这个连生存都成奢望的战乱之世，在这个人命贱如草芥的废墟要塞里。

　　这种精致得格格不入的东西，就这样被那个被他们视为“魔王“的巨龙，随意地扔在了泥地上，让他们用来装那些粗糙的魔兽肉。

　　“这……这是给我们的？”

　　巫女的手在颤抖，她不敢相信地抚摸着那光滑的碗沿。

　　周围的民众也围了上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盘子、碗筷、还有亮闪闪的钢制烤签。

　　“好美……”

　　“这是只有贵族老爷才能用的东西吧……”

　　“你们是我的财产，你们或许觉得你们像是被龙圈养的家畜。”

　　“但就算是家畜，也是我巴尔萨扎的家畜。”

　　巴尔萨扎那巨大的声音压过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他用爪尖指了指那些凭空出现的餐具，又指了指熊熊燃烧的篝火。

　　“既然是我的人，就得有个人的样子。”

　　“拿上签子，把肉串起来。”

　　他环视着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民众和巫女，竖瞳微微眯起。

　　“把肉烤熟了。撒上盐。”

　　“然后，用这些盘子装着，体面地吃下去。”

　　“这是命令。”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洁白的瓷盘上。

　　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八岐大蛇阴影下，被当作牲畜豢养，甚至连基本的尊严都被剥夺的人来说。

　　这一只精致的瓷碗，这一堆温暖的篝火，这一口撒了盐的烤肉。

　　远比任何神谕都要来得震撼。

　　“呜呜……这真的是我们可以用的吗……”

　　“谢谢……谢谢龙帝大人……”

　　原本的恐惧被一种复杂的情感所取代。那是一种生而为人的尊严被重新捡起的感动。

　　巴尔萨扎看着下方那些捧着碗痛哭流涕的人群，巨大的龙首微微后仰，发出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鼻息。

　　“哼。”

　　“果然，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