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这才是顶级PUA（五更其五）

　　在日本神话/神道中的分灵（ぶんれい，又称わけみたま），是指将本社主祭神的神灵分出、迎至他处，如分社、神棚等。

　　在日本的神话之中，神灵可无限分割，分出后原神的神威不减弱，分灵与本神功能、神性完全一致。

　　【换言之，这些就是辉夜信奉的神的分身一样的东西。】

　　巴尔萨扎背上两个巫女，已经露出了足以证明巴尔萨扎猜测的反应。

　　“不……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神’的‘御子’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啊啊——！”

　　缩成一团的剑崎火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杂着惊恐与崩溃的尖叫。

　　她已经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开始用一种颤抖到几乎不成调的声音，疯狂地、颠三倒四地祈祷起来：

　　“伟大的蛇神大人……请息怒！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我们一定会为您献上足够的祭品的……求求您……不要……不要吃掉母亲大人！”

　　旁边的剑崎佳澄也同样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妹妹，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用同样破碎的声音重复着祈求：

　　“是的……是的……祭品……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了……母亲大人……母亲大人她……”

　　这两个刚刚还沉浸在被俘虏的羞耻与痛苦中的少女，此刻却因为见到了自己“神“的使者，而陷入了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恐惧之中。

　　【果然。】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零碎的线索——匮乏的食物、对血肉的渴望、不惜冒险外出狩猎的精锐部队、以及那指向“剑崎刀火“的生命威胁——全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指向某个黑暗真相的逻辑链。

　　这个所谓的“神“，根本不是庇护者。

　　而是一个需要不断用血肉去填补欲望的……掠食者。

　　巴尔萨扎那暗金色的竖瞳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由无数影蛇交织而成的、不断蠕动的黑色深渊。

　　在那令人作呕的嘶嘶声与巫女姐妹崩溃的尖叫声中，他的思维如同一台精密的分析引擎，将已知的情报碎片迅速整合。

　　【眼前这些指甲盖大小、毫无理性的黑色影蛇，应该就是某种更强大存在的无数个‘分灵’。它们渴求血肉，贪婪无度。】

　　【这一点，从那个叫火铃的巫女对几条小鱼的反应就能看出来……第三要塞物资极度匮乏，就连精锐的退魔师都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这很不合理。】

　　【没有恶霸会饿着自己打手还叫自己打手干活，打手还心甘情愿的干的道理。】

　　【唯一的解释是，她们的所有收获，都被拿去供奉给了某个食量惊人的‘存在’。】

　　毫无疑问，这是非常不合理的供奉方式，第三要塞可以说是单独为了这么一个神或者说魔物而存在的组织。

　　【这种组织方式，一般来都是邪教，但是作为邪教来说，这些人看上去太老实，只是封闭管理要塞加上严格控制移民，他们大可以背叛七盾联盟，加入黑犬佣兵团的阵营，去吃其他要塞。】

　　巴尔萨扎觉得，这么做应该是理由的。

　　【或许自一开始，这些来自东方的人，之所以远走他乡，就是因为过去的故土无法居住的缘故，所以他们与自己家乡的某个本土的强大魔物达成了契约……】

　　【而换取庇护的代价，就是源源不断的血肉祭品。】

　　【一旦祭品不足……这个‘神’，就会转而吞噬自己的信徒。】

　　【现在，轮到了她们的母亲，那个最强的退魔巫女——剑崎刀火。】

　　【以蛇的形态出现，与山川河流伴生，渴求血肉祭品……这形象，倒是与那条有着巨大水祸之神有几分相似。】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沉喉音，其中蕴含着对这种原始而低效的统治方式的极致鄙夷。

　　他缓缓转动那巨大的头颅，暗金色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宽阔的龙背上。

　　那两个刚刚还被欲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少女，此刻正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蜷缩在一起，脸上挂满了泪痕和鼻涕，表情是那种连灵魂都被抽干了的、纯粹的绝望。

　　她们的信仰、尊严、以及对未来的最后一点幻想，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连续碾碎了无数次。

　　先是作为战士的力量被绝对压制，然后是作为女性的羞耻心被彻底践踏，而现在，就连她们赖以为生的、作为精神支柱的“神“，也露出了最狰狞、最恐怖的真面目。

　　她们意识到，自己不仅狩猎祭品失败，还可能因为目睹了“神“的真容、惊扰了神的“使者“而被降下神罚。

　　无论如何，她们的母亲都死定了。

　　在这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氛围中，巴尔萨扎那威严而沙哑、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天边的闷雷滚滚而来。

　　“回去了。”

　　仅仅两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天要下雨了“一样平常。

　　然而，这两个字落在剑崎姐妹的耳中，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恐怖。

　　“不……不要！“剑崎火铃猛地抬起头，那张涕泪交加的脸上满是惊恐，“你……你要带我们去哪里？！放我们回去！我们必须回去献上祭品！不然……不然母亲她……”

　　“回不去了……火铃……“剑崎佳澄的声音如同梦呓，眼神空洞地看着巴尔萨扎，“我们……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了……母亲……她……”

　　说到最后，两个女孩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崩溃，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诺尔。”巴尔萨扎对她们的哭喊置若罔闻，只是向两人旁边的的半精灵贤者下达了指令，“给她们套上结界。”

　　诺尔无言的点点头，一道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地面升起，瞬间在龙背上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隔绝狂风的护盾，将姐妹俩笼罩其中。

　　下一秒，巴尔萨扎背上那如同喷气引擎般的龙翼猛然展开，内部构造发出令人牙酸的魔力压缩运转声。

　　“抓稳了，别被甩下去。”

　　他最后警告了一句。

　　赤色彗星 (Rank S) 启动！

　　“轰——！！！”

　　恐怖的轰鸣声瞬间炸响！龙翼后方的喷口中，猛然喷射出两道粗大的、高度压缩的赤红色魔力粒子流，炽热的尾焰瞬间将下方的空气点燃、扭曲。巴尔萨扎那三十米长的庞大身躯，如同离弦的炮弹，瞬间突破音障，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暗红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透过结界，她们只能看到下方的山川河流被无限拉长、模糊，最终变成一条条彩色的光带。

　　时间仿佛在超高速的飞行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恐怖的推背感终于减弱时，姐妹俩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她们发现自己正悬停在一片陌生的、广袤的原始丛林上空。

　　而在下方，一个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大身影，正在缓缓地跋涉。

　　那是一头体型比现在三十米的巴尔萨扎还要庞大一圈的巨象魔兽，它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它的皮肤如同干裂的岩石，四根粗壮的象牙如同攻城的巨矛，散发着骇人的威势。

　　就在剑崎姐妹被这头巨兽的体型震撼到无以复加之时，巴尔萨扎那轻松到近乎懒散的声音，再次在她们耳边响起。

　　“嗯……这头应该够大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棵白菜。

　　“足够……让它安分一会儿了。”

　　说完，他那如同山脉般的庞大身躯，带着无尽的龙威，缓缓地向着下方的巨象魔兽……俯冲而去。

　　“昂——？”

　　巨象魔兽显然也发现了巴尔萨扎，它扬起长鼻，调转头颅，尝试用象牙迎敌。

　　但是这对于以超音速移动，张开嘴巴，开始蓄力的巴尔萨扎来说，已经太晚了。

　　粗壮的等离子光柱瞬间击穿了那头比屋宇还要宏大的魔象胸腔，焦糊的血腥味随着炸开的热浪猛然倒灌进下方的雨林丛林深处，将方圆数公里的飞鸟悉数惊起。

　　重力在这一刻仿佛完全静止，原本咆哮跋涉的巨兽甚至连惨鸣都未及发出一声，那座移动的小山便在那股蛮横到极点的穿透力下生生停滞，庞大的生命特征在巴尔萨扎的感知视界内瞬间熄灭，随后如同倒塌的断岩般沉沉地轰入泥沼之中。

　　龙背上，被翠绿色结界保护着的两名少女，在看清那道毁灭性光流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语言。

　　剑崎火铃原本揪紧佳澄衣角的指缝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迹，她瞪大一双已经因为哭泣而红肿的双眼，怔怔地看着那头在巫女典籍中记载、需要出动数支千人规模的军队才能围杀、被尊为“山主“级别的巨型魔象，竟然就这样如同泥塑般被轻而易举地贯穿。

　　“怎么会……只是……随口一吐……”

　　火铃低声地呢喃着，这种力量的断层感，比刚才被那些所谓的“御子“包围还要让她感到某种来自位格上的毁灭。

　　坐在她身后的剑崎佳澄，此时不仅是脸色苍白，那身贴附在丰满身体上的蓝白纹巫女服，正因为先前过量分泌的体液与此刻无法自控的战栗而显现出一种异样的肉感。

　　她的双手因为震撼而护住胸口，那一对硕大的、几乎快要把巫女束带撑裂的胸部正在由于急促的呼吸而剧烈上下起伏。

　　作为一名本该引导式神御敌的成熟女性，她原本那种对克己自省的教条坚持，在看到这具高达三十米、浑身由暗银色合金浇灌出的巨龙，展现出这种极简的暴虐美学时，一股电流般从未有过的湿濡与颤意，竟然不合时宜地自下腹部最羞耻的位置升腾而起。

　　那种渴望被这种绝对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所填充、所揉碎的卑微错觉，此时正毒蛇一般在她的禁欲心理中死命钻营。

　　“唔……这种事情……“佳澄大口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那种从未设想过的大尺度画面在她那长期自渎的精神荒漠里野草般疯狂疯长，“这样的力量……”

　　“呐，既然眼睛已经看见了，那就别问废话。他要做什么，现在的你们除了看着之外，可没有参与的余地哦。”

　　诺尔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怀着那承载着龙血种子的肚子，甚至还有闲情雅致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两颗不知名的果干扔进嘴里。

　　她看着这两名连灵魂都快从瞳孔里吐出来的巫女，眼底掠过一丝早就识破一切的坏笑：

　　“这不是你们最缺的吗？这些你们过生日都要掰着指头数的东西……在他手里，甚至都不值得作为一个眼神的代价。是不是很迷人？”

　　“这就是属于王该有的馈赠方式。”

　　巴尔萨扎那双不带余温的暗金眼睛微微转动，精准捕捉到了佳澄身上那股带着恐惧、却又由于长期由于那种特殊的教派压制产生的、濒临决堤边缘的怪异欲望。

　　“回去了。”

　　巴尔萨扎那不带丝毫感情起伏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一次，剑崎姐妹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经历了刚才那摧枯拉朽般的猎杀后，她们已经深刻地明白，在这头巨龙面前，她们所谓的抵抗意志比风中残烛还要脆弱。这或许只是另一场展示武力的示威，她们已经认命了，准备被带回那个充满屈辱的湖边。

　　然而，巴尔萨扎接下来的动作，却完全超出了她们最贫瘠的想象。

　　他那堪比攻城锤的巨大龙爪猛然探下，轻而易举地抓起了那头如同小山般的巨象魔兽尸体。

　　金属利爪深陷入岩石般的皮肤与血肉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嗡——轰——！！！”

　　在姐妹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瞬间，恐怖的轰鸣声再次炸响！

　　赤色彗星启动！

　　巴尔萨扎背上那对喷气引擎结构的龙翼，瞬间喷射出两道粗大的赤红色魔力粒子流，将下方的丛林烤得焦黑。那三十米长的庞大身躯，携带着一头体型同样惊人的巨兽尸体，竟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暗红色流光，瞬间突破音障，朝着一个她们绝对没有预料到的方向疾驰而去——第三要塞！

　　“诶？诶——？！！”

　　强烈的推背感将姐妹俩死死地按在结界壁上，她们惊恐地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无比熟悉的山川地貌，大脑彻底陷入一片空白。

　　“哈哈哈哈！呀——看你们那副蠢样！真是太有趣了！”

　　在她们身后，同样身处避风结界的诺尔毫不掩饰地捧腹大笑起来。

　　那清脆的、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喜悦的笑声，在高速飞行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她指着姐妹俩那副活见鬼的表情，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恐怖的速度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第三要塞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巴尔萨扎开始减速，悬停在要塞外围数公里的高空。

　　随后，他松开了龙爪。

　　“轰隆——”

　　巨大的魔兽尸体如同一颗陨石，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要塞外的荒野上，激起漫天烟尘，连她们所在的高空都能感受到大地传来的沉闷震动。

　　做完这一切，巴尔萨扎缓缓转过那巨大的头颅，暗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着龙背上那两个已经完全呆滞的少女。

　　“这样一来，你们的神，暂时不会要求吃了你们的妈妈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谈论天气。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姐妹俩的灵魂深处。她们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哎呀哎呀！我就知道！宝宝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善良的乖孩子了！”

　　一直沉默着微笑的源赖光，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骄傲与喜悦。她张开双臂，亲昵地从后面抱住巴尔萨扎的一根龙角，用脸颊幸福地蹭着冰冷的金属。

　　“看不得人家母女分离，所以就连敌人也愿意出手帮助！啊啊……妈妈的宝宝，真是全天下最温柔、最可爱的孩子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发自真心的感动与自豪，仿佛巴尔萨扎刚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善举。

　　【才怪。】

　　诺尔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吐槽道。

　　【这家伙分明是想把鱼线放得更长一点，好钓上更大的鱼罢了。用一份看似慷慨的“礼物“彻底击溃她们的心理防线，让她们从内心深处产生亏欠感和依赖感……哼，真是恶劣的手段。】

　　诺尔的目光在姐妹俩那玲珑有致、被湿透的巫女服紧紧包裹的身体曲线上扫过。

　　【比如……她们的身体，还有她们脑子里关于要塞的一切秘密。】

　　【嘛，结果就是巴尔萨扎这头大恶龙又在那里欺女助人了。】

　　“呜……哇啊啊啊啊——！”

　　终于，剑崎火铃再也承受不住这大起大落的情感冲击，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姐姐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个毁灭一切的魔龙，那个将她们的尊严践踏得粉碎的敌人……

　　竟然……

　　竟然会为了她们，保下了母亲的性命……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五味杂陈，分不清是感激、是恐惧，还是无法言喻的屈辱。

　　剑崎佳澄紧紧地抱着自己啜泣的妹妹，眼泪也无声地滑落。但与火铃的纯粹混乱不同，在她的心中，除了震惊与感激，还滋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她抬起泪眼，偷偷地、带着一丝敬畏与迷恋，望向那巍峨如山、散发着绝对力量的龙影。

　　【是他……救了刀火大人……】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与她之前的幻想一起，开始在她那片因绝望而干涸的心田中疯狂蔓延。

　　在她们的哭声中，巴尔萨扎那威严而平淡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回去了。”

　　鬼使神差地，在那片混乱与泪水之中，两个声音，一个带着哭腔，一个夹杂着颤抖，异口同声地轻声回应道：

　　“……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