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搬入新巢穴，【铁皇宫】

　　站在黑山上的巴尔萨扎低头扫向蚀铁部族。

　　他并没有理会那群正在绝壁前瑟瑟发抖、试图用铁镐在坚硬的“神肌“上凿出落脚点的狗头人。

　　狗头人们狂热但愚笨，其智慧和服务巨龙的种族本性，令这些不被承认为龙类的低贱物种，在除了简单的零碎手工业和偷盗劫掠财物以外的活动之中，都显得非常的笨拙和效率低下。

　　让这样一群笨手笨脚的奴隶抬着怀有龙嗣的母体攀爬这种连猿猴都难以立足的绝壁，简直是拿他的未来开玩笑。

　　“嗖——”

　　巴尔萨扎张开双翼，低头，松开变得更为尖锐巨大的龙爪，拍打翅膀，离开山体，向下俯冲。

　　随后，巴尔萨扎猛地探出龙爪。

　　在奥莉嘉的一声惊呼中，巴尔萨扎并没有像人类那样温柔地抱起，而是像抓取猎物一般，精准而牢固地一把抓住了轿子的顶梁，另一只爪子则更加小心地将放置克洛伊的担架连同上面的软垫一同抄起，护在满是坚硬胸甲的怀中。

　　“抓紧。”

　　简单的两个字命令后，巨大的暗翼猛然拍击。

　　“轰！”

　　狂风骤起，几十只狗头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巴尔萨扎并没有理会地面的混乱，带着两个女人直接拔地而起，向着黑山上飞去。

　　一众狗头人看巴尔萨扎飞走后，连忙起身，克拉尔更是忙不迭地磕头，连滚带爬地指挥着族人开始尝试攀爬那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黑色峭壁。

　　狗头人们觉得，这峭壁大概是对它们的试炼。

　　作为龙的眷属，如果连在有着丰富矿脉（神之血肉）的岩壁上打洞攀爬这种本能都做不到，那摔死了也是活该。

　　好不容易等来真龙做首领的克拉尔，为了不被抛弃，它正疯狂地挥舞着鞭子，驱赶着族人把铁镐深深凿进那如精钢般坚硬的黑色岩壁，像一群顽强的蚂蚁一样，顺着巴尔萨扎留下的气息艰难向上蠕动。

　　然后，又一片阴影从山体下投射下来。

　　而此时的绝壁上，那群可怜的狗头人正依靠稿子砸入峭壁的方式一点点的攀登着。

　　然而其低下的体力，令它们现在只能挂在几乎垂直的黑色岩面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它们单薄的皮毛，几只体力不支的老年狗头人已经开始手滑，眼看就要坠入万丈深渊变成一滩肉泥。

　　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头顶的风雪。

　　“抓……住。”

　　那个噩梦般威严的声音在风中炸响，但这对于绝望中的狗头人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巴尔萨扎像是一只巨型猛禽，他那双有力的后爪抓着那个已经被拆光了一切贵重物的轿厢架子，前爪则提着那个担架。

　　他煽动翅膀，悬停在岩壁旁，暗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群作为“财产“的生物。

　　“掉下去的……扣……饭食。”

　　他那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吝啬与严厉。

　　原本已经快要放弃的狗头人们听到这话，顿时爆发出了一股求生的蛮力。

　　它们争先恐后地把幼崽和老弱塞进那个晃晃悠悠的轿厢架子里，身强力壮的则像是挂腊肠一样死死抓住了担架的边缘和龙爪的缝隙。

　　“满载……起飞。”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项“资产“后，巴尔萨扎的双翼猛地一震。

　　33个狗头人的负重带来的拉扯感让他颈部的肌肉紧绷，发出一阵细微的酸响，但这对他现在的力量来说不过是稍微沉重一点的购物袋。

　　几分钟后，巴尔萨扎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着这串尖叫连连的“挂件“，重新冲破了云层，旋绕半圈山体，随后降低高度，将它们稳稳地倒在了一处位于山体朝向北方冰原的半山腰巨大裂隙前。

　　“哎呀……这是您的‘仁慈’吗？”

　　奥莉嘉靠在石壁旁，看着那堆滚成一团、正对着巨龙磕头如捣蒜，高呼真龙万岁的狗头人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

　　巴尔萨扎转过头，鼻孔中喷出一道带着硫磺味的热气，那双竖瞳冷漠地扫过满地狼藉。

　　“这是……成本……控制。”

　　奴才是他的资产，而他现在还没富裕到到处大撒币。

　　“是吗？”

　　奥莉嘉显然没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她最后确认了一下枕着从担架上拆下来的软垫的克洛伊的安全后，便带着巴尔萨扎走入了眼前的巨大裂隙。

　　这裂隙并非天然的风蚀溶洞，而更像是这位远古巨人的两束巨大的“肌肉纤维“之间形成的天然断层空间。

　　入口高达十米，形状像是一道撕裂的伤口，向内延伸出深邃的黑暗。

　　而从这里的洞口向外望去，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北方的荒原以及远处那片被暴风雪笼罩的白色死寂之地——也就是暗精灵的故乡尼达威尔。

　　“到了……就是这里。”

　　奥莉嘉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裙。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洞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怀念。

　　“这是巨人背阔肌的一处‘气孔’，内部连接着庞大的魔力回路。我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五十年的冥想时光。”

　　巴尔萨扎迈着沉重的步伐率先踏入。

　　洞穴内部极其宽敞，足以容纳目前体型的他自由活动甚至飞行。

　　地面平整光滑，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温润质感，仿佛这里还残留着巨人的体温。

　　空气中不仅没有潮湿霉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令人精神振奋的高阶金属香气。

　　更让巴尔萨扎感到满意的是，在洞穴深处的岩壁上，裸露着一簇簇如同血管般蜿蜒的黑金色矿脉。

　　那是未经提炼的高纯度神性金属，对于以金属为食的亚铁龙来说，这简直就是住在了一座无限自助的粮仓里。

　　“这里……很热。”

　　巴尔萨扎满意地甩了甩尾巴，铁鳞覆盖的尾尖击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这里的大部分的环境温度恒定在25度左右，而最深处甚至有30，40度。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可能有些燥热，但对于正处于孵化期的龙嗣和还在成长的少年亚铁龙来说，却是最完美的居所。

　　巴尔萨扎将仍在昏睡的克洛伊轻轻放在一块温暖的、散发着微光的暗红色石台上，后者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

　　“这里……就是……未来皇宫……的雏形。”

　　“【铁皇宫】……”

　　为自己未来的居所起好名字的巴尔萨扎，转过身，在这个充满神性气息的巢穴最深处盘踞下来。

　　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的竖瞳注视着洞口，看向那些还在欢呼的狗头人们。

　　“克拉尔。”

　　“是！伟大的……主人！”

　　正在赞颂巴尔萨扎的狗头人首领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到巴尔萨扎的爪前，将那戴着幼龙天灵盖的脑袋深深地磕在坚硬的骨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巴尔萨扎没有看他，他那冷漠的目光扫过洞穴四周。

　　随后，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暗铁鳞片的巨大前爪，锋利的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划过四周墙壁。

　　“在这里……”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组织着合适的词汇，那种略显生涩的停顿反而让命令显得更加沉重。

　　“挖。”

　　一个字说出后，克拉尔猛地抬头，顺着那巨大的爪子看向四周墙壁，浑浊的眼珠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继而变成了恍然与狂喜。

　　巴尔萨扎的头颅微微侧过，暗红的竖瞳终于聚焦在了这只卑微的眷属身上，那低沉的嗓音继续响起，缓慢却清晰：

　　“向……里面……挖。”

　　“最大限度。”

　　“但是……不准塌……不准……有危险。”

　　他的每一个字都砸在克拉尔的心上。

　　狗头人首领瞬间明白了这道命令背后那宏伟的蓝图。

　　挖掘，意味着扩张，意味着更多的空间，意味着他们的“主人”打算将这里作为永久的巢穴，而他们，将成为这个新王国的基石。

　　作为一个奴隶，能够参与这样的建设，令他们这些扭曲的种族感到狂喜。

　　“未来……建设……”

　　“生产……”

　　“还有……军队。训练。”

　　巴尔萨扎用他那可以用喉咙说出的有限的词汇，勾勒着一个帝国的雏形。

　　“遵命！遵命啊！伟大的开拓之主！”

　　克拉尔激动得浑身发抖，它甚至想不出更华丽的词藻来赞美这份远见。

　　它再次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直到额头渗出血迹，才手舞足蹈地跳起来，冲向那些刚刚得以休息的壮年狗头人，用它们自己的语言尖锐地咆哮着，传达着龙帝的期望。

　　很快，洞穴深处，便响起了铁镐敲击在坚硬骨板上那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叮叮”声。

　　帝国的建设，从这神尸的一个两束肌肉纤维之间，开始了。

　　巴尔萨扎呼出一口浊气。

　　现在的洞穴虽然还能容纳下他现在体长5米，肩高2米的身体，但是他现在还是少年期，远未进入成年。

　　为了将来考虑，他需要更大的宫殿。

　　“哈……”

　　盘卧在最深处巴尔萨扎在热量的烘托下，懒惰的打了个哈欠。

　　在这舒适的环境下，一阵困意袭上心头。

　　【困了吗？龙？】

　　“嗯……”

　　旅行和飞行包括身体的生长，都没有耗费巴尔萨扎多少体力，但想睡一会的感觉已经牢牢占据了他现在的全部心思。

　　【那就睡吧……龙，你还在长身体呢。】

　　【这里有我在。】

　　奥莉嘉此刻在巴尔萨扎心中响起的声音，充满着温柔的安抚，令巴尔萨扎的意识滑向睡眠的更深处。

　　“别……作死……”

　　【呵呵。】奥莉嘉在巴尔萨扎的心中笑了两声，活了千年的精灵，不自觉的带上了哄睡年幼孩子的从容，【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

　　【现在睡吧。】

　　【醒来的时候，你会变得更强的。】

　　于是，巴尔萨扎放任沉重的眼皮落下，赶住暗红色的双眼，陷入了无梦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