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指挥之责,长官的教诲
斗罗绝世:破天之矛 · 努尔喝吃 · 2,482 字
如此算来,这场战役,似乎无法简单地用“赢”或“输”来定义。
这是一场没有明确赢家的血色棋局。
湮川望着逐渐退回冰长城的疲惫之师,又瞥了一眼那片死寂的战场。
眼中没有胜利者的欣喜,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凝重。
他微微摇头,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同样沉默的千古清寒和佘竣诉说:
“此战……没有输赢。”
“或者说,活下来,才是这场战争……刚刚开始的意义。”
——
冰长城巍峨的阴影之下。
星罗西方军团的临时军营里,气氛复杂而矛盾。
劫后余生的普通士兵们,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混合着疲惫与狂喜的神情。
他们争相传颂着战场上那宛若神迹的一幕。
破天斗罗冕下以一己之力,召唤万剑天罚,将20万不可一世的天斗魂师军团化为齑粉!
封号斗罗之间毁天灭地的生死搏杀,更是让他们这些底层士卒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以弱胜强的史诗大捷!
是足以载入家族史册、向后辈吹嘘一生的荣耀之战!
军营各处,甚至能听到零星的、压抑不住的欢呼与赞叹。
然而。
在高级军官的层面,气氛却截然不同。
戴施坦因团长面色铁青,独自站在营帐一角。
他麾下那支原本满编三千、训练有素、由他一手带起来的魂师精锐。
此刻清点下来,仅剩不足一千一百人!
超过六成的伤亡!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张他曾熟悉的面孔,一个曾鲜活的生命,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悲愤与痛惜让他对那场辉煌的“胜利”感到阵阵反胃。
隆梅尔将军同样眉头深锁,眼中没有丝毫喜色。
他摊开最新的伤亡统计,那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感到一阵窒息。
十万星罗儿郎,随他出关迎敌,如今能站着回到冰长城内的,只剩三万八千余人!
超过六万条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被血浸透的平原上。
所谓胜利,是用何等惨重的代价换来的?
他望着帐外那些因幸存而兴奋的士兵,心中唯有沉重的叹息。
军帐中央,气氛肃穆。
戴施坦因、隆梅尔、千古清寒、湮川、佘竣五人围坐。
摇曳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隆梅尔将军率先开口,他面向湮川、千古清寒和佘竣,语气郑重,甚至带着敬意。
“破天冕下,战天冕下,还有佘竣小友。老夫代表西方军团,代表星罗帝国在此感谢三位!”
“若非三位在战场上的神勇表现,以寡敌众,力挽狂澜,先后击杀敌军众多封号斗罗。”
“更以惊世一击摧毁敌二十万魂师主力,我西方军团,我星罗帝国此战……”
“恐有全军覆没之危。三位之功,彪炳史册,堪称帝国之盾,战场英豪!”
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
脸上的敬意被一种更深沉的严肃所取代,目光直直看向湮川。
“然而,破天冕下。有些话,老夫不得不讲。”
“我们所有人,认可并钦佩您冠绝当世的实力,您绝对是帝国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无法接受您,成为一支军队的指挥者之一。”
此言一出,帐内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千古清寒眉头微蹙,佘竣也露出诧异之色。
湮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抬眼看向隆梅尔:“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
“咳,”一旁的戴施坦因团长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带着战场上锤炼出的钢铁般的直率。
“破天冕下,战场之上,只有两种人:敌人,和战友。”
“对敌人的任何一丝不必要的‘宽容’或‘误判’,都可能在瞬息之间,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葬送无数袍泽的性命。”
他的目光灼灼:“就像……此次战场之上,冕下您一念之仁,接纳了诈降的象甲宗。”
“诚然,您可能是出于减少杀戮、瓦解敌军的考量。但结果呢?”
“我军在激战正酣、后背最不设防之时,遭到了最信任的‘盟友’致命背刺!”
“若非千古冕下及时施展神技般的治愈与防御魂技,若非您最终以无上神技扭转乾坤……”
“我们此刻,早已是冰长城外的一具具枯骨!”
戴施坦因继续道:“最后,我们确实取得了耀眼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果,歼敌无数。”
“但是,冕下,请您看看帐外的伤亡数字!看看那些空出来的营房!”
“我们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痛到让人无法直视!那些牺牲的将士,本可以不用死,或者,不用死得那么毫无价值!”
隆梅尔将军接口,语气缓和了些,但意思依旧坚决:“所以,破天冕下,请恕老夫直言。”
“此话或许不中听,但老夫必须说:您年纪尚轻,天赋卓绝,心性……重情。”
“这本是优点,但在指挥千军万马、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帅位上,这却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您更适合,也更应该作为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冲锋陷阵,斩将夺旗,而不是运筹帷幄,权衡取舍。”
“那需要的是另一种冷酷的智慧,甚至是必要的残忍。”
戴施坦因最后补充。
他的目光中少了些指责,多了些复杂难明的意味,仿佛在看着一个天赋异禀却尚未完全成熟的璞玉。
“破天冕下,您很有活力,能力超群,但有时……您也显得很‘封闭’。”
“您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判断里,患得患失。战场不是一个人的舞台,您的战友,您的部下,甚至……”
“您的敌人,都需要您去真正地‘融洽’和‘理解’。我不知您过往经历过什么,遇到过怎样的人。”
“但我知道,在军营里,在战场上,每一份信任的托付,每一次决策的落下,都可能需要您和您的袍泽,付出时间,乃至生命的代价去验证、去承担。”
帐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烛火噼啪作响。
千古清寒和佘竣都看向了湮川。
他们知道,这些话语虽然尖锐,却并非恶意中伤。
而是血淋淋的现实教训和一位老将军、一位铁血团长最直白的告诫。
湮川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
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消化着每一个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纳象甲宗,是他犯下的一个何等严重的错误。
那一瞬间的“仁慈”或“战略考量”,几乎将整个星罗防线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戴施坦因和隆梅尔所指出的“重情”、“封闭”,确是他性格与处事上的弱点。
他习惯于依靠绝对的力量和个人判断去解决问题。
对于大规模军团的协作、人心的诡诈、战场全局的冰冷算计,确实缺乏足够的经验和…必要的“冷酷”。
良久。
湮川缓缓抬眸,目光扫过隆梅尔和戴施坦因,声音平静而清晰:
“二位所言,句句在理。此战疏漏,责任在我。阵亡将士,我之过也。”
“指挥之责,确非我所长。此番教训,湮川铭记。”
他站起身,对着隆梅尔和戴施坦因,郑重地抱拳一礼。
这并不是出于对上级的服从,而是对自己过失的坦然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