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让魔药走进医院

　　“你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吗？但我在考虑，事情还是应该一步步来。”亚伦问道。

　　虽说是出于利益，但这确实是教会难得的让步。

　　芬里尔将国家的魔药交易市场统一到自己手中，靠着强大的势力与教会对抗，如今竟然连被誉为教会最强者的雷金纳德都没能抓住这个罪犯，大概教会也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但这也在某种程度上使得教会中许多人被迫审视魔药的价值，对于教会中的实权人物而言，魔药是无法使用的毒物，但在超凡者之外，无论是权贵还是普通人中魔药都有一定的需求，这个市场的利益是巨大的，而芬里尔的存在已经让教会不得不正视他们恐怕没有能力彻底斩断这条利益链的现实。

　　那样的话，倒不如直接加入，将这条利益链掌控在自己手里，教会其实也可以利用魔药赚钱。大概因为这个原因，之前因为圣女事件遭到打击的蔷薇学派在教会内部悄然再次得到了重视。

　　但考虑到对教会信仰的冲击，还是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出于折中，才提出了将魔药粉饰一下，变成圣愈修道会的圣水出售。

　　“亚伦，你有接受过圣愈修道会的治疗吗？”莱昂突然问。

　　亚伦没预料到莱昂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这个，当然有。”

　　他以前作为骑士也是工作在第一线，虽说大多数任务都是他背后的扶持者精挑细选的，但也是存在风险的，受伤的情况也是存在的，他在赐福力量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雷金纳德和诺曼都希望通过实战让他得到成长。

　　“那你可知道，一瓶圣水平均需要多少钱？”莱昂问道。

　　“这个……”亚伦被一下子问住了。

　　莱昂对这个反应毫不意外，亚伦接受圣愈修道会治疗和他当年接受圣愈修道会治疗不是一个概念。

　　哪怕没有公开皇子身份的时候，他也是接受包括威罗尼亚侯爵在内的东部大贵族以及战神教会保护培养的人。

　　他所谓的治疗大概是指从圣愈修道会请上一位高阶愈疗官上门服务，提供最精心周到的治疗和康复疗养，可能压根就不会收取费用，也可能会留下一份账单，但账单也自然不会归亚伦个人处理。

　　而当年的莱昂和梅丽莎，就得自掏腰包从圣愈修道会买药了，莱昂的情况勉强好一点，作为下级审判官，至少因为任务受伤接受的临时急救是不收费的。

　　“一瓶普通的圣水价格从三百芬尼到八百芬尼不等，如果是添加微量圣物的品类，价格可以飙升到数千芬尼，而一瓶圣水往往只能管一周的疗程。我想您肯定能明白，如果能快速治愈还好，但如果是长期疾病，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像当年梅丽莎为了给母亲治病，就算一天到晚打工，也需要不断贷款。在圣愈修道会就有教会以慈善名义建立的接待窗口，向负担不起医药费的人提供贷款，这是教会轻车熟路的一门生意。”莱昂说。

　　圣愈修道会在这个国家算是垄断了高端医疗技术，绝大多数民众其实生病了会更多地依赖民间医院，使用一些草药偏方，只有少数人会求助圣愈修道会，其实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别无选择了，在这程度上，教会一方掌握着绝对的议价权，可以轻易将患者吃干抹净。

　　有长期患病成员的家庭被拖垮，对教会来说并不是十分值得考虑的事情，以这个依然高度依赖人力的时代的生产力，老弱病残对国家而言并没有太多拯救的价值。

　　“你觉得，他们也会按照那样给包装过的魔药定价么？”亚伦说。

　　“一直以来圣愈修道会都是以这种方式赚钱的，没理由让魔药卖得太便宜吧？推广魔药对教会而言有风险，如今他们松口最大的理由，是利益啊。”莱昂说。

　　亚伦沉默下来，这样看来，以这种方式让魔药合法化了，其实也不过是让魔药变成教会和以往一样的牟利手段，魔药的应用并不会降低民众的医疗成本。

　　亚伦考虑的是，即便这个手段没办法打击到以非法交易牟利的黑帮，至少也让人们享受到魔药的价值，尤其是那些为病痛所苦的人。

　　摩伊兰德依照魔药体系建立的医疗技术其实在教会之上，摩伊莱的力量对生命的影响更为强大。而且成本方面，魔物可以再生，但圣物是不能再生的，魔药只要有了生产规模，可以比圣水更加便宜。

　　但如今这个状况显然是跟他们的目的有一些偏离的，这最终只是被纳入了教会惯有的经营敛财手段罢了。

　　“可照这样子说，如果要求他们降低魔药的价格，这件事恐怕就没有任何被教会接受的可能性了。”亚伦说。

　　在这个国家，魔药的阻力源于教会，是教会颁布的律法，想要让魔药合法，就得让教会同意才行。

　　对教会而言，同意魔药有诸多不利，如果连利益都没有，他们压根就不会考虑开放魔药，哪怕以皇帝的权势，也不可能强迫四个教会接受。

　　“同意自然是要同意，关键是我们是否要利用这一点。”莱昂想了想说道。

　　“利用这一点？”亚伦听得疑惑。

　　“您可以提议和教会一起推进将魔药用于医疗，在沃尔夫冈堡和中部地区不是都有皇室建立的医院吗？”

　　“皇家骑士疗养院。”亚伦点头。

　　皇室很久以前就专门投资建立过医院，皇都的医院被称为皇家疗养院，主要面向皇室成员和中央贵族。

　　后来在向艾兰德扩张的过程中，皇室在当时临近边境的地区建立了几所新的医院面向为皇室效力的军人，被称为骑士疗养院。

　　艾兰德地区成为帝国的东南四郡逐渐平定下来后，骑士疗养院开始面向民众开放，成为了如今的皇家医院，因为一些历史渊源皇家医院有教会的技术支持，也有从教会进货的圣水可以卖，因为由教会定价，价格没法比圣愈修道会低。这里的总体医疗水平比民间医馆要高，只是还略逊于圣愈修道会。

　　“教会松口的话，您可以提议和教会共同行使魔药的监管使用权，让教会以为皇室也想从中分一杯羹，有皇室支持和分担风险的话，教会应该也会接受的，您可以趁机和枢机会签订协议，让皇室支持的医院和圣愈修道会一起获得以医疗和试验为目的使用魔药的特许，从圣罗莎莉亚监狱获得魔药，只是有一点……”莱昂竖起一根指头，“您必须想办法在谈判中保留自己的定价权。”

　　“由皇室的医院来推广平价的魔药？”亚伦一下子明白过来。

　　不管圣愈修道会将伪装成圣水的魔药卖得多贵，只要教会松口，在律法上给他们放行，他们就能降低魔药的价格。

　　“我可以在这件事上全力支持您，亚伦。我在南港郡和河谷郡都资助建立了医院，我可以将两座医院的部分产权捐献给皇室，有资金需求，我也可以捐款支持。”莱昂说。

　　“莱昂……”亚伦意外于莱昂的付出，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可是，魔药的来源也肯定要被教会监管，如果教会觉得受到欺骗，这件事恐怕还是会行不通的。”

　　“我说了，这件事我会全力支持您。”莱昂微微一笑，“教会的来源也只有一处，那就是圣罗莎莉亚监狱，而我在那里刚好有权限。

　　如今教会掌握的魔药技术源于蔷薇学派，蔷薇学派的技术源于大魔女拉米娅，我负责拉米娅的监区已经有段时间，我有自信让她更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手上还是有牌的。

　　我其实也一直在考虑竞选圣罗莎莉亚监狱的典狱长，如果有了那种程度的权限，那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亚伦。”

　　亚伦垂下目光陷入了思考，原本他只是因为和教会的谈判情况不太顺利来跟莱昂说明一下，结果莱昂一番话下来，一下子让他们的目标变得仿佛近在咫尺起来。

　　但这件事真的可行的话，他又要认真考虑会不会产生其他问题，因为先前他从没想过能用这种方法达成目标。

　　莱昂看亚伦已经在认真考虑，趁热打铁说道：“亚伦，我相信你也肯定在考虑让当初赫休一家的悲剧不再上演，其实除了打击黑帮，还有一个途径。过去赫休太太遗留下来的药方，我以前曾经交给过拉米娅，而她似乎有改进的方案——如果准许研究下去，也许能够治愈盐化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