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胜者无需让步

　　莱昂这话让艾莉西娅和芙蕾德皇女都沉默了，以往的话艾莉西娅必然会对这种过分甚至称得上异想天开的要求大加斥责。

　　但今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子爵阁下，换做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你会答应吗？”芙蕾德皇女看着莱昂反问道。

　　“不会，我也知道你们不会。”莱昂轻轻摇头。

　　这一点他倒是能理解皇女殿下，没到输到看不到希望的地步，他也不可能接受这种受制于人无法翻身的条件。

　　当初他几乎失去了半边身体，也依然没有轻易接受艾莉丝女王提出的条件。

　　“那你是刻意让这场交易告吹了？”芙蕾德皇女问道。

　　“交易告吹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的问题，这世上哪有赢家让步的道理？我转投你们，不仅需要无视之前的恩怨，还要背叛我自己好不容易取得地位的东部阵营，还要放弃一场还算满意的婚姻转投一场单纯为利益而设的虚假联姻？

　　你们要一个胜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凭什么觉得开价会是你们能轻易负担得起的？帝国的亲王？互利互惠？对某些人听起来是很不错，但对我而言并非必需。”莱昂用指尖点了点座椅的扶手。

　　“那如果……”艾莉西娅考虑片刻后开口，“由我代替殿下接受控制呢？今后我为您效力，整个秘神教会也会支持您……”

　　“艾莉西娅不要提了，他不会接受的。”芙蕾德皇女头也不回地打断艾莉西娅。

　　“你能代替整个秘神教会吗，卡德维尔骑士长？”莱昂看向艾莉西娅。

　　“您支持皇女，秘神教会自然也会成为您的后盾。我接受条件只是其中一个保障，由我为您效力，整个缄默修会都将听你调遣，我们掌握的关于魔女集会的情报也将完全向您开放。”艾莉西娅缓缓说道。

　　“算了吧，这一点用都没有。”莱昂没有多想就拒绝了。

　　“……”艾莉西娅面无表情地陷入沉默。

　　“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贬低你，卡德维尔骑士长。相反我尊重你的能力，还有忠心。我猜你必然是抱着自我牺牲的觉悟，为皇女殿下争取条件的吧？你为了芙蕾德殿下，或者说支持殿下的你身后的大人物，可以付出生命。”莱昂说着摊开手，“但正因为如此，控制你是毫无意义的，很遗憾，这个条件不成立。”

　　秘神教会选中艾莉西娅·卡德维尔骑士长在芙蕾德皇女近侧效力，其忠诚应该有相当程度的保障。

　　忠诚意味着可靠，但前提是对方的忠心是指向自己而非他人。

　　对莱昂来说，比起艾莉西娅，会为了利益和自己的安危转投阵营的奥克莱森公爵恐怕还有用一点。

　　芙蕾德皇女轻轻地叹了口气。

　　“抱歉，你们恐怕是白跑一趟了。”莱昂说。

　　“好吧，虽然并不希望继续与你为敌，但看来我们之间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芙蕾德皇女说。

　　“我也很遗憾。”莱昂回答。

　　“那我就先告辞了。”芙蕾德皇女说完身影就变得模糊起来了。

　　“再会，殿下。”莱昂看着芙蕾德皇女缓缓说道，“虽然不知道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怎样一副情况。”

　　芙蕾德皇女的身影消失之后，艾莉西娅站在原地和莱昂对视两眼，开口道：“你现在对我动手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想从我嘴里挖情报，也挖不出什么东西来，只会给你自己惹麻烦。”

　　她见识过蕾娜的变身和能力，知道拥有魅魔形态的魔女是可以通过以血为媒介的魅惑进行审讯的，为此她来之前，也做过几手准备。

　　“既然你这次以客人的身份前来，我是不会为难你的，前提是你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介意我派人送你一程吧？”莱昂回道。

　　艾莉西娅的二阶影渡能力用于刺探情报还是相当得心应手的，这座岛上倒是已经没有多少对他存在直接威胁的证据了，同时艾莉西娅在没有公证人的情况下拿到了什么证据也没办法单独拿出来用于指控莱昂，但莱昂还是不希望对方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在岛上闲逛。

　　“多谢了。”艾莉西娅转身往房间外走去。

　　莱昂起身准备送艾莉西娅出去，艾莉西娅突然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来认真地盯着莱昂开口道：“请原谅，我无论如何都想直接问一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是否愿意解答我这个疑问？”

　　她曾假定莱昂仅仅是一个野心之徒，不惜损害国家的利益投向敌人也要满足自己的欲望，但在察觉到审判庭对他抱有的期望后，她又意识到这个人似乎又并非站在摩伊兰德那一边，但要说他和昔日的伯爵一样，似乎又有些不同。

　　若单纯只是为了自身利益，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回绝皇女给出的条件，连讨价还价的尝试都没有。

　　艾莉西娅看出来莱昂似乎还在坚持着某种原则，但她依然没办法完全看透。

　　莱昂看着艾莉西娅想了想，开口回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想看看沿着我自己想要走的路能走到哪一步而已，也许我明天就会一脚踏空，但在我还有力气走的时候，我会试着享受这段旅程的。”

　　“听起来真是洒脱，但你好像选的不是那么好走的路。”艾莉西娅面无表情地说道。

　　靠贩卖魔药这条邪路子起家的不只是莱昂一人，大多数都不得善终，哪怕是做到伯爵那种规模也死在了芬里尔的手里，至于芬里尔自己，大概也很难说会有一个好结局，这是一条随时可能害死自己还会连累他人的路。

　　“谁让我的起点没那么高啊，不过从深渊底下爬上来的风景，是别的路上看不到的。”莱昂回道。

　　艾莉西娅和莱昂对望许久，点头回道：“谢谢你愿意回答我。”

　　数分钟后，莱昂站在门前看着艾莉西娅坐上自己安排的马车前往港口，待马车消失在视野中以后，他转身回屋，阿黛尔一脸担忧地从里屋走过来。

　　“她这次来又是想做什么？”阿黛尔轻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拉拢我，还跟我说可以允许我继续做生意，而且皇女殿下还愿意嫁给我，让我做未来的帝国亲王。”莱昂微微一笑。

　　“你怎么不说让你做皇帝啊？”阿黛尔压根没信。

　　“你以为我在说笑吗？皇女殿下是真的打算拿这个换我的支持。”莱昂回道。

　　阿黛尔看着莱昂，见莱昂眼神没变化，终于稍微变了脸色：“真的？那你拒绝了吗？”

　　“你猜。”莱昂挑眉。

　　“拒、拒绝了对吧？”阿黛尔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再猜。”

　　“你拒绝了对不对？”阿黛尔终于有点着急了。

　　看到想要的反应，莱昂这才笑了起来：“当然，皇女殿下的婚姻只是纯粹的交易，而且她跟我一样，不想让步，这一点，对我来说，你可比她好得多。”

　　“你就知道故意耍我！”阿黛尔气呼呼的，但姑且还是松了口气，“那现在那边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我觉得皇女他们眼下应该没有余力再针对你了。”

　　“谁知道呢？我们也正好在关键时刻，不能掉以轻心。”莱昂摇头。

　　阿伦德岛上暂时是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抓了，从得知亚伦在调查芬里尔开始，他就一直在比以前更加抓紧地扫荡残存的线索，那些以前在伯爵手下做过事、能成为证人的人，不是被他收编，就是被他处理了，要么灭口，要么送到帝国境外去了。

　　但拉米娅给的迷宫，若是被皇女阵营查到然后透露出去，还是相当麻烦的。

　　他可不想再损失一座得来不易的迷宫了。

　　“比起再对付我们，对现阶段的皇女……应该说是所有西部贵族来说，恐怕真的还是暗杀皇子比较简单了吧。”阿黛尔说。

　　“这也不简单了，但确实是他们可选项中最简单的。”莱昂说。

　　对他来说，拒绝了皇女殿下的第二次邀请，眼下的阶段，他就必须选择亚伦皇子坐上皇位。

　　但芙蕾德皇女所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谎言终究可能会被戳破，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办？

　　他和皇女之间相互都有没法退让的部分，但亚伦呢，他一直以来所做事情在那个眼睛容不得沙子的亚伦眼中，真的有斡旋的余地吗？

　　也许……还是得未雨绸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