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魔女克星

　　“爆破中心四十至四十五度，距离八千七百至九百米，成功打击目标阵地。”

　　奥克莱森公爵在瞭望台上听取部下的报告。

　　赤红的火焰像地毯一样覆盖着阿伦德子爵联军的阵地，战壕的地形被爆破产生的冲击波推平成一个巨坑。

　　对方用来遮挡阵地的烟雾也被吹散了，但现在还是看不清那边的情况，冲击波将烟尘也送到了他们面前，能见度比刚才更低了。

　　红水银爆炸威力惊人，但最突出的并非爆破产生的冲击，而是高热，红水银爆燃产生的高温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特定的三阶超凡者外，没有燃料能制造出来。

　　产生的火光刺眼如太阳，令周遭亮如白昼，爆炸产生的烟尘化为冲天的烟柱，中心的爆破温度连铁都会瞬间融化，那些躲藏在战壕里的士兵，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就连身处八公里外的公爵都感觉得到灼热的气浪扑面涌来，强烈的气流冲向高空，甚至影响到了漂浮到这一侧阵地上的热气球，在吊篮里藏身的格兰杰拼命操纵信天翁罗盘平衡乱流，以免自己和热气球一起坠落下去。

　　“看起来对面的驻地不至于受到波及。”奥克莱森公爵说。

　　“请放心，我们让落点偏前面了一点，按侦察的距离，烧不到对方的驻地。”副官回答。

　　“希望他们应该不至于全员都到前线阵地去视察了，至少得有个人有资格在投降书上签字才行。”奥克莱森公爵轻描淡写道。

　　他猜想对方故弄玄虚的时候，指挥官应该不至于跑到前线阵地去，那阵烟雾也会影响对方的视野，考虑到双方都可能趁那个时间偷袭，指挥官若是跑到前线阵地，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流弹打死。

　　片刻过去，火光开始平息，烟尘也逐渐散去。

　　“爆炸的余波马上就要散去了，要让部队从两侧推进到对方驻地去吗？看到部队全军覆没，我想他们应该马上会开始乘船逃跑的，现在过去的话也许还能及时抓获目标。”副官说。

　　“嗯……”公爵点头，刚准备正式下令，突然察觉到了不对，“等一下！”

　　他隐约看到烟尘弥漫的双方阵地之间，有黑影在动。

　　烟尘进一步散去，公爵和副官同时愣住了。

　　他们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条条步兵线正在朝他们的阵地推进！

　　此时，莱昂和乔尼站在驻地后方的河畔区域，即便身处水边，他依然能感觉到热浪滚滚。

　　“那就是红水银？”莱昂向身边的乔尼确认。

　　“对，这是教会目前掌握的威力最强的物质，通过提炼圣物获取，我们现在看到的效果，还是减少了当量控制爆炸威力的结果。”乔尼背着手回答。

　　“威力巨大的燃烧弹，确实不错。”莱昂语气很平静。

　　以这个时代的弹药技术而言，这个红水银的确是很厉害的东西，但并没有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乔尼瞥了莱昂一眼继续说道：“爆炸和燃烧威力只是一部分，关于红水银还有更加核心的机密。作为圣物，红水银最大的特性是能引燃摩伊莱的魔力，对于魔女或者魔物，哪怕只是稍微沾染红水银的火焰，全身都会不断焚烧起来，直到烧为灰烬。”

　　莱昂诧异地看向乔尼：“我以前听说教会没有鉴别魔女的手段！”

　　这听起来红水银简直就是魔女克星，适合用来给魔女上火刑用，用红水银的火焰稍微烧一下，会全身爆燃被烧死的是魔女，只是被烫伤的就是普通人。

　　“红水银没法稳定控制，点燃需要最低当量，一旦燃烧就会爆燃，覆盖范围极大，想要精准控制是不现实的。别说能不能精准烧死魔女，负责引燃的人都会有危险，所以只能作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用。

　　用神怒巨炮发射算是一种无奈之举，只能利用如今的技术增加射程，或者想办法从空中扔下去，才能保证不会伤到己方。这个武器最初设计起来，是用来摧毁迷宫的，迷宫里摩伊莱的魔力无处不在。”乔尼解释道。

　　莱昂一听就明白了，三百多年前攻打艾兰德都城的时候，大地母神教将都城变成了一个规模史无前例的迷宫并向外扩张，当时实质上领导着帝国的圣徒为此牺牲了。

　　如今的帝国自然会对摩伊兰德制造大规模迷宫的技术感到忌惮，从而研究出能大量摧毁魔物的技术，想象一下将红水银爆弹投入迷宫引爆，无处不在的魔力也被点燃，高温火焰将充斥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的魔物和魔女都只能在红莲之火中痛苦死去。

　　“但问题在于，红水银的提取比较困难，又难以控制，要在迷宫内部引爆是很难的。在开阔地使用，像这样，爆炸的烟尘覆盖这么大，没办法观测效果，如果没有炸到敌人的主力，敌人反而可能借助烟尘掩护突击，一旦敌人靠近己方阵地，红水银爆弹就没用了，在自己这里引爆就只能同归于尽了。”乔尼淡淡地说道。

　　“真亏你看到伪装灌木丛就能想到他要用这个。”莱昂暗自松了口气。

　　多亏乔尼一眼看出对方要用的战略武器，提前让士兵们在烟雾掩护下撤回到河岸线附近，才避免了他们的主力部队在战壕阵地中遭到毁灭性打击。

　　“看到那个伪装位置就知道了，射程那么远还要半埋在地底的只有搭配红水银爆弹的神怒巨炮，那年轻公爵用的伪装太教条了。”乔尼说。

　　“你这么确定看到对方看到烟雾就会动手？而且万一他照着我们的后方驻地打怎么办？”莱昂问道。

　　“把你们烧了谁签投降书？教会里这种人我见多了，打仗就当游戏一样，贵族的命是命，士兵的命就跟狗一样。他一定会打这一发，因为他觉得这样赢才舒服。

　　对他来说一次性炸死几千士兵只是一种威慑，只是在赌桌上吃掉别人的筹码。他怎么会随便干掉其他赌客呢，他赢了之后还要看对手不甘的表情呢。”乔尼不屑地说道。

　　莱昂点点头，他知道乔尼离开教会，就是因为教会中有这样的风气：“好吧，那现在轮到他露出那种表情了。”

　　……

　　奥克莱森公爵现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阿伦德子爵的联军并没有减员，还靠红水银爆弹产生的烟雾作为掩护，在燃烧区域略有收拢就全员推进，极速接近他们的战壕前沿。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不仅预测到了他会使用红水银巨炮，而且预测到了他会打在什么地方。

　　那些烟雾让他没能看清楚对方已经将士兵撤离出了战壕阵地，他以为那一发红水银爆弹能打击对方的士气，殊不知对方把他的攻击当做了突击的信号。

　　对方已经接近到这么近的区域，他们不能再用红水银爆弹，打下去会让他们阵地的兵马一并全军覆没。

　　“不用担心大人，我们还能组织防线！”副官比奥克莱森公爵先冷静下来。

　　他们还有战壕阵线和人数优势，打防守战应该是不会输的。

　　但公爵只是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命他下去布置防线了。

　　他现在比副官还要不安，并非因为心理素质差，而是看得更透彻，既然阿伦德子爵连红水银爆弹都能看破，那怎么会没想过如何应对他们模仿出来的战壕阵线？

　　他借助秘神赐福极目远眺，他们这边的阵线已经开始发射火炮了，但火炮数量有限，终归难以阻挡敌方推进阵线。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前方部队拉出几门造型很奇特的火炮，炮口斜向上朝天，有一根支架用于调整仰角，看起来有一点像是臼炮，但比臼炮更加轻量化，炮管也更加细长，装在板车上行进，能被步兵随时随地布置。

　　这些火炮很快就布置起来发射了，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向公爵阵地，炸起道道尘柱。

　　公爵微微皱眉，看起来对方是要借助这种火炮抛物线形的弯曲弹道来打击战壕掩体后的目标，但也正因为这样的弹道，臼炮命中率向来非常感人，就像现在，几乎没有炮弹打中战壕内部。

　　这种火炮就必须观测到试射的落点，重新校准才有机会打中掩体后面……

　　这时他猛地惊醒，抬头望向天空。

　　那热气球已经飘行到了战场的侧翼，从那个位置可以完整观测到这些火炮的落点。

　　此时正指挥炮兵队的基兰拿着徽章放在耳边，听取热气球上格兰杰提供的落点位置，一旁的军官在地图上画好就立刻计算该如何校准弹道。

　　“试射完毕，校准弹道，装备开花弹，发射！”基兰挥手。

　　第二轮的火炮轰鸣，一枚枚炮弹划出校准后的弹道弧线越过掩体，虽然并不算精准，但姑且还是有半数以上落在了第一排战壕的正上方位置，然后这些以教会的石榴弹为原型改造的开花弹接连炸开，无数破片覆盖了战壕里的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

　　“迫击炮和开花弹应用得很成功啊，夺取了战壕，我们就能靠火力优势碾压过去了。”莱昂说。

　　他让工匠利用这个世界的一种仰角火炮改良成适合在战场移动的类型，虽然还不如他所知的迫击炮那样方便，但姑且具备了雏形。

　　“那你也该动起来了，如果那公爵脑子够灵活就该明白他大势已去了，要亲手抓住他们就得趁早去堵截了。”乔尼看向莱昂。

　　莱昂也被乔尼安排了任务，按照乔尼的说法，既然现在他是“名将”，那莱昂也得听他的指挥才行。

　　“明白，我会好好关照那位公爵大人的。”莱昂带上一队人马开始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