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你还真搞学术讨论啊？

　　迷宫深处的神殿中，薇丝在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取下了面罩，然后望向对面跟着她一起记录报告的蕾娜。

　　“看起来，动物实验应该算是成功了。”薇丝下达了结论。

　　“嗯。”蕾娜在报告上写下最后一笔，长舒了一口气。

　　实验台上，分格式的培养箱里摆放着数十只实验用兔子，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就在不久前，这些动物都在实验干预下得了盐化病，但在蕾娜和薇丝持续用药后全部治愈，而且在后续的一个月内都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

　　莱昂在瘟疫流行期间提出的注射用药，也让蕾娜一直在研制的盐化病特效药有了新的思路，在和薇丝以注射用药为前提多次改良配方后，她们终于成功制作出了普通生物也能耐受的特效药，并在小鼠和兔子身上做了多次试验。

　　“理论上这个药应该可以用在普通患者的身上，哪怕没有摩伊莱的赐福，剩下的就是寻找适合用药的患者了，让莱昂利用圣愈修道会登记的信息，在帝国境内搜寻一下需要治疗的患者，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虽然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应该只有风险……”薇丝说。

　　将注射魔药的疗法应用在普通人身上，必然是教会所禁止的，哪怕这是唯一能救人的方法也是一样，虽然以莱昂现在的地位，已经不用担心自己魔药生意被教会盯上，但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还是需要额外处理些掩盖的工作才能保证不让人抓到把柄。

　　“但他还是会做的，他就是这样的人。”蕾娜说。

　　莱昂对于治病救人相当执着，这一点他和蕾娜观念相当一致。

　　之前瘟疫扩散到阿伦德岛之外的时候也是如此，阿莱克涅的那些魔虫无法在阿伦德岛迷宫魔力范围外长期存活，虽然已经病人扩散到了阿伦德岛之外，但以红死病那惊人的死亡率，加上他们及早通知外界进行隔离，还拨款进行支援。

　　理论上就算放着不管，只要等感染的病人死光就能完全抑制住红死病的进一步扩散了，但莱昂还是下令以慈善的名义为这些病人提供了治疗，以“针刺疗法”掩饰为他们注射血清。

　　事后再通过斯图亚特枢机主教的关系，以“药方还在完善需要保密，以免配方被散布瘟疫的摩伊兰德势力所知”为由躲避了教会的审查。

　　“他曾经为病痛所苦，见识过别人的痛苦，也愿意向那些人伸出援手。”薇丝说着看看蕾娜，“以前是他让你给赛丽诊治的吧，你最开始是被他这一点吸引的吗？”

　　“是、是不是这样有什么关系吗？”蕾娜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正面回答。

　　“一直以来的目标接近实现，你是什么心情？”薇丝问道。

　　为了研制这治愈盐化病的药，蕾娜是费了最多心血的人，如今她的目标已经基本接近完成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比我想象中的平淡一些，但终归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吧。”蕾娜说着长出一口气。

　　“那我也算是在里边出了不少力吧？”薇丝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朝蕾娜稍微凑近了一些。

　　蕾娜诧异地转头看看薇丝目光灼灼的样子，下意识地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回道：“是这样，我很感谢……”

　　“那么，我能稍微提一个请求吗？”薇丝又再次凑近过来。

　　“你、你说就是了，没必要一直凑过来。”蕾娜再度拉开距离，已经对薇丝要说什么有了一个大致的预测。

　　“今天晚上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薇丝十分认真地盯着蕾娜，“我希望莱昂晚上能留下来和我单独讨论讨论，我有一些学术问题想要问问他。”

　　“还‘学术问题’？”蕾娜对于薇丝使用的说法有点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蕾娜，我一直有好好按照你的要求，现在，我觉得你应该遵守约定了。”薇丝一本正经道。

　　蕾娜带着莱昂和她坦诚布公约法三章的时候，曾跟薇丝强调过，在莱昂身体痊愈之前不可随便越过那条线，薇丝也算是遵守了约定。

　　哪怕是莱昂从圣罗莎莉亚监狱带着痊愈之身回归后，蕾娜还是先独占了莱昂一个晚上的时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蕾娜被说得有些无奈，“这才回来第二天，你就这么着急吗？”

　　“着急？”薇丝眉头一紧，似乎对这个说法有所不满，“昨天我也是按照你的要求等到了今天，昨天莱昂去阿黛尔小姐那边回来的时候我正好有看到，那个时候都已经十一点了吧，虽然你没允许他在那边过夜，但说不准……”

　　“都是迟早的事情，有必要在乎什么顺序吗？”蕾娜听出了薇丝在乎的事情。

　　“蕾娜，凡事讲规矩，这是你开的头。考虑先来后到，我没办法跟你争，但和阿黛尔小姐比较，那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在先。”薇丝很认真地说道，“而且要说起和莱昂相识，其实还是我最早的。”

　　“你干嘛总要在奇怪的地方较真啊。”蕾娜嘀咕。

　　她其实知道薇丝一直对阿黛尔有种莫名的竞争意识，一切应该都是从莱昂评价阿黛尔的外表在她之上开始。

　　大概也因为这个，薇丝对于昨天莱昂从阿黛尔那边回来时的晚归颇为在意，她大概不是很能接受后来的阿黛尔在她之前修成正果吧。

　　“好啦，其实莱昂昨天那么晚回来，主要是被赛丽小姐留下来吃了晚饭，昨天不是梅丽莎刚好回来吗？”蕾娜给薇丝解释道。

　　“赛丽小姐的女儿，就是从感化院读到教区学院的那一位吧……在她们家吃了晚饭么，原来是这样。”薇丝接受了这个解释，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看到薇丝这么放心下来，蕾娜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该不该跟她说昨天莱昂提及的事情。

　　莱昂昨天就很实诚地把赛丽跟他商量的事情，跟她和盘托出了，当时蕾娜是真的完全震惊了。

　　说实话，梅丽莎喜欢这件事虽在意料之外，但姑且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对她的冲击倒没那么大。

　　她惊讶在赛丽之前对她做的那些“开导”，竟是带着这样的目的。

　　今天早上她一脸复杂地跟赛丽提及这件事，赛丽也真诚地道了歉承认了自己的目的，但也表示自己之前所说的劝导也是真心话，并没有任何坑害蕾娜的意思。

　　面对赛丽的致歉，蕾娜也着实找不出生气的理由。

　　这样算起来她们中最先认识莱昂的人，大概也一样轮不到薇丝。

　　“算了，之后再跟你说吧。今天要怎么安排，随你了。”蕾娜思来想去，决定以后再找机会跟薇丝说明这件事。

　　今天对薇丝来说，算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那待会儿莱昂过来了，我就去找他说一下可以吗？”薇丝试探性地确认。

　　“我都说随你安排了，你不用什么都跟我请示一下吧？”蕾娜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可我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薇丝说。

　　“不高兴跟不同意是两码事，昨天我抢走了安排你高兴得起来吗？别问多余的话了。”蕾娜皱着眉头嘀咕，她觉得薇丝偶尔的时候也是有点缺心眼的。

　　薇丝眨了眨眼睛，最后“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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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莱昂如约回到了神殿里头的生活区域，敲响了薇丝房间的门。

　　片刻过去，穿着连衣裙的薇丝打开了房门，有些拘谨地跟莱昂打招呼：“你来啦……”

　　“我来了。”莱昂笑着将一束花递给薇丝。

　　如今在这座岛上，蕾娜住在迷宫之外的城寨的一座屋子里，阿黛尔住在子爵府邸，赛丽住在南面莱昂控制的村子里，而薇丝则常住在迷宫神殿中隔出来的生活区域。

　　这座神殿本来就具备给祭司居住的区域，莱昂命人重新装修了一下，就给薇丝布置出了足够舒适的生活用厅室，薇丝也喜欢住在随时都能出入实验室研究的地方，以前在圣罗莎莉亚监狱，她就常住在研究所里废寝忘食地搞研究的。

　　神殿当中的工作区域莱昂经常走动，但生活区域属于薇丝的隐私，他基本没怎么拜访。

　　今天薇丝专门约他晚上来这里“讨论学术”，他马上就明白了几分。

　　薇丝将莱昂迎进屋子，莱昂马上就闻到了那股他非常熟悉的熏香味道。

　　“这气味真让人怀念。”莱昂深吸一口气。

　　“我泡了花草茶，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吧。”薇丝邀请道。

　　这房间很大，除了床、衣柜、书架、落地镜和梳妆台，还有茶桌和椅子。

　　莱昂看到茶桌上摆着的那两叠论文，当场愣了一下：“你原来是真打算跟我讨论学术呀？”

　　他注意到这些论文中，还有他以前交给米勒大主教发表的研究在里面。

　　“是的呀，我就是这么说的。”来到茶桌旁开始整理那些论文的薇丝对莱昂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察觉到了什么，红着脸小声补充一句，“其他安排，是在这之后的……”

　　莱昂见状笑了出来，这倒确实很有薇丝的风格。

　　“好，你想讨论什么？”莱昂笑着坐了下来，他倒也并不讨厌和薇丝讨论一些学术问题。

　　薇丝的好奇心和对研究的执着，也是他非常喜欢对方的一点。

　　话到正题，薇丝竟稍微犹豫了一下，片刻过去才开口：“莱昂，我其实产生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很离奇的想法，但我觉得还是应该问一下你的。”

　　“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呀。”莱昂对薇丝迟疑的样子有些疑惑。

　　薇丝还是停顿了一下，酝酿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莱昂，你是不是……掌握着并不属于这里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