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歪打正着的推理

　　“芬里尔？”听到皇子殿下提起这个名字，莱昂心里一凛，但脸上却是面不改色，装出一副开始回想的样子来。

　　阿黛尔绷起了脸，好在还是维持住了基本的镇定。

　　“啊，我有印象，之前我们在哈梅尔镇调查卡隆·埃索前所长失踪的案子时，狮鹫先生利用赫休太太自行生产货源，他们那个时候就给新的货源取了这样一个代号，我没记错吧殿下？”莱昂说。

　　芬里尔这个名号，他早在和狮鹫先生交易时期就在用了，亚伦调查卡隆的案子将他和蕾娜逼到绝路的时候，他将赛丽推了出来，将货源解释为已死的狮鹫先生强迫赫休太太成为魔女为他制货，还为新货源捏造出一个代号芬里尔的供货商。

　　亚伦在调查过程中就听说过芬里尔这个名号，而莱昂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是的，但你知不知道，在赫休太太自首甚至是去世后，有人沿用了这个名号，继续在南港郡供货？”亚伦压低声音说道。

　　“沿用了名号？”莱昂假装困惑地皱起眉头，“在贝克特主教和我担任哈梅尔镇所长的时候，哈梅尔镇已经没有相关的交易了。不单单是哈梅尔镇，整个南港郡都是如此。

　　但在我被调任之前的那段时候，魔药交易好像重新开始盛行起来，偶尔有听说‘芬里尔的货’在南港郡继续流通，我还以为是以前没有被我们查到的存货，调任之后，我就没有特别关注过这方面的案子了。”

　　当时南港郡的客户都很喜欢“芬里尔的货”，在莱昂成为伯爵的干部后，他供应的货和过去伯爵的货有所区别。

　　由于组织内也接受了他的这个名号，加上以南港郡中心的客户对“芬里尔的货”接受度更高，各方面考虑，他选择继续沿用这个名号继续为客户供货。

　　“其实我也是，我先后去了东南和北方的大教区，没怎么听说过关于东南地区魔素交易的情况，直到我开始调查福莱伯爵和贝克特主教失踪的案子。”亚伦说。

　　“您在调查福莱伯爵和贝克特主教失踪一案？”莱昂向亚伦确认。

　　“福莱伯爵是我外祖父的好友，曾给予我不少支持，贝克特主教更是给过我许多指导。这件事也可能涉及到贵族圈子内部的矛盾，所以于情于理我也该关注一下。”亚伦说。

　　“这个倒确实。”莱昂点点头。

　　莱昂之前倒没有特别意识到亚伦会查这方面的事情，不过老实说，他并没有那么紧张。

　　亚伦的身份是皇子，职位已经到了骑士长，查案这种事已经轮不到他亲力亲为了，要争取皇位，他需要掌握军权，拉拢贵族和教会各方人士的支持，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精力查这件事，多半只能交给手底下的其他人去打探情报。

　　调查这方面的案情的人员不只是亚伦，贝克特所属的战神教会，和福莱伯爵利益相关的教会人员都组建了调查组。

　　如今莱昂也拥有了一定的地位，就算有人调查怀疑到了他，也得拿出点铁证才行。

　　而他又得到斯图亚特总审判官的支持，审判庭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他的保护伞，接下来他再通过乔尼提供的名单组建教会高层，没有足够手腕针对，是很难真正扳倒他的。

　　即便如此，听到亚伦从福莱伯爵的失踪调查到芬里尔这个名号上，莱昂还是不得不提高一点警惕的。

　　“可您调查他们的失踪，怎么会调查到这个上面的？”莱昂佯装好奇地问道。

　　“我是先从贝克特主教的失踪开始查起的，我想起了当时我们在亨利·波特的酒庄里遇到的那名杀手，贝克特主教推测杀手可能是冲我来的。但我一直有一个疑点，那名杀手的实力想暗杀我其实是很有难度的。

　　贝克特主教失踪后，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名杀手说不定是冲当时正在调查波特的贝克特主教去的。于是我就派了人回头整理当时的案子，还调查了一下南港郡这边的情况，结果意外发现这边魔药的交易在这两年复兴了，而且交易的魔药还是打着芬里尔的名号，据说还跟掌控东部几个郡魔素交易的一个大组织有关系。”亚伦说道。

　　“那应该是有人盗用了狮鹫先生留下的货源名号来扩张生意，占据了当地的市场，这个在黑道并不罕见。魔药的地下交易只要有利润，总会有人铤而走险，罪犯就是这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但这个，跟贝克特主教和福莱伯爵的失踪，不一定有关联吧。”莱昂说。

　　亚伦最初的调查方向其实是完全错误的，那名杀手其实是伯爵手下的干部派出来杀波特意外撞上亚伦，贝克特主教称杀手是冲亚伦去的只是误导亚伦，并阻止对方深究。

　　结果亚伦从这个方向入手调查旧案，结果发现芬里尔的名号在南港郡的地下市场崛起，实属歪打正着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进一步打探消息，我派出的人找到了线人，提供情报称那位芬里尔黑吃黑做掉了自己组织的领袖，那名领袖绰号伯爵，你肯定也有听说，他掌控着东部好几个郡的魔素交易，当时我们调查波特的时候，伯爵似乎掌控着海伦堡那边的生意，和波特是有竞争的。

　　据说杀了伯爵之后，芬里尔又重新整合了新的组织，如今芬里尔的货据说已经在东部地区到处流通，教会为寻找他的身份专门悬赏了五百万芬尼。然后关于芬里尔杀死那位‘伯爵’的细节，消息非常混杂，众说纷纭，我甚至听说过他在阿伦德岛杀死伯爵的流言。”亚伦说。

　　这话一说出来，阿黛尔就感觉冷汗直冒，但她还是挤出微笑来：“哎呀，真有那种事发生的话，我怕是早该被灭口了。”

　　“调查的时候不仅仅是怕没有消息，消息太多太杂了也不行，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我卡在这里，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亚伦苦涩地笑笑。

　　莱昂也附和地笑笑，看起来亚伦完全没有相信这个正确版本的传言。

　　在他杀了伯爵后，芬里尔这个名号在黑道迅速崛起。

　　而如今，芬里尔已经基本代替了伯爵，成了新一代的东部黑道至尊，这件事其实还是很好查到的。

　　不过莱昂很早开始就散布了许多假消息出去，在他控制住组织后，地下世界的消息基本上就由他把控住了，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过去的信息会逐渐沉没下去，如今想要从这里调查出他杀死伯爵的确切消息，应该是没那么容易的。

　　他自己身份被悬赏五百万的消息他其实也知道，事实上“伯爵”的身份也被悬赏过，还逐年增加到了一千万，但哪怕教会内已经有少数人知晓答案，也同样没人能指控福莱伯爵。

　　“不过，有好几个说法都显示，说是那名芬里尔在杀死伯爵的时候，变成了狼人。而在去年圣灵节大教区的事件中，也有出现狼人，莱昂你应该也有印象吧？”亚伦继续说道。

　　“对，阿莱克涅谋害薇丝·罗杰斯的事件，贝克特主教上报过有一个狼人劫走了薇丝主教。”莱昂说到这里，明白了亚伦关联起来的点，“您是从这里察觉到，贝克特主教的失踪，跟这个有关系？”

　　“不仅如此，教会的情报显示阿莱克涅很可能参与过帝国的魔素交易，而南港郡这边流传芬里尔掌控地下组织，也是在圣灵节事件之后不久，而贝克特主教和福莱伯爵失踪，也跟传言出现的时间很相近。”亚伦说。

　　“您认为这跟阿莱克涅还有那位芬里尔有关系？”莱昂问。

　　“这是我的猜测，贝克特主教的失踪，应该跟他在阿莱克涅制造的圣灵节事件中，目击到的那狼人有关系。贝克特主教曾经是福莱伯爵的下属，他们关系非常密切，贝克特主教说不定有跟福莱伯爵交流过什么，我不清楚福莱伯爵是否有试图调查过什么，也许就是这方面的事情，给他们招来了祸患。

　　如果那个芬里尔就是和阿莱克涅有关联的狼人，那很可能不管是圣灵节事件还是那两人的失踪，都会跟他们有关系。”亚伦看着莱昂问道。

　　“嗯……”莱昂若有所思地点头，“殿下，关于福莱伯爵和贝克特主教，您是怎么看的？”

　　“福莱伯爵作为我外祖父的好友为我提供过不少帮助，是一位十分睿智又干练的长者，他介绍了贝克特主教辅佐我，贝克特主教很有能力，行事冷静果断，让我学到了不少，我很尊敬他们。”亚伦毫不犹豫地回道。

　　“这样啊。”莱昂心里有了一个大概。

　　亚伦的推理中存在着大量错误认知，这种错误源于亚伦的情报错位，首先很显然亚伦没有发现黑道中的那位伯爵就是福莱伯爵，毕竟帝国可是有好几十个伯爵，黑道中的绰号有时候也是随口一取，黑道中绰号什么公爵侯爵之类的人也并不算罕见。

　　而亚伦更是因为那两人对自己有恩，就在潜意识里将他们排除在了他们是黑的可能性之外，正如亚伦将莱昂视为正直好人一样。

　　大概是成长环境的关系，亚伦似乎很容易相信自己对他人的第一印象。

　　然后圣灵节的事件，教会已经基本认定是阿莱克涅所为，而莱昂变身的神秘狼人劫走薇丝，也被教会大多数人误以为是阿莱克涅的部下或者同伙，亚伦也是如此认定。

　　现在亚伦将当时的狼人跟芬里尔联系起来，那也就意味着亚伦可能是误以为芬里尔的魔素来源于大魔女阿莱克涅了，同时也将福莱伯爵和贝克特的失踪，误以为跟阿莱克涅的暗杀有关系。

　　但让人头疼的是，这错误百出的推理，却导出了一个莫名正确的答案：

　　要调查福莱伯爵和贝克特主教的失踪，就要从调查芬里尔入手！

　　“所以莱昂，我也想问一下，你为斯图亚特枢机主教执行秘密任务，调查阿莱克涅的过程中有发现什么吗？”亚伦看着莱昂认真地问道。

　　“很抱歉殿下，这方面，我恐怕并没有什么头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莱昂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