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你也是父母双亡组的？

　　阿黛尔听到蕾娜这么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于莱昂的想法，她也是才有所正视。

　　一直以来她也仅仅是享受和莱昂相处的时光，并没有认真地考虑未来如何。

　　相较之下，蕾娜很早就在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也考虑得，更加长远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阿黛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莱昂他去哪里了？”

　　“他研究出来的药可以救人之后，就启程去处理这一切的元凶了。”蕾娜给阿黛尔说明。

　　“莱昂研究出了药？”阿黛尔听到这个说法不免有些惊讶。

　　“对，用来治疗瘟疫的药，其实是莱昂主导研究出来的。红死病非常凶险，大多数的药根本来不及起效，我们只有研发口服药的经验，对此都束手无策。但莱昂提出了一种针对传染病的全新的医学理念，用注射法给病人注入魔物的血清来治疗红死病，最后取得了很好的疗效。”蕾娜解释。

　　“他竟然还擅长这个？”阿黛尔眨眨眼睛。

　　即便以前在聚会上见过莱昂被米勒大主教大加赞赏，她还是很难将莱昂跟那些知识分子的形象联系起来，而且就算莱昂擅长数理学科，这可是完全属于另一个领域的医学啊。

　　“我也很惊讶，以前他从没有在这方面显露过专业知识，但这一次却突然提出如此超前的理论。但不管怎么样也是多亏了他，才能挽救这么多人的性命。”蕾娜说。

　　“嗯……”阿黛尔回想着莱昂最后跟她说的那些话，那并不只是单纯的安慰，莱昂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救下她的把握。

　　莱昂留下的治疗方案，成功挽救了她的性命。

　　“那他要去解决的那个元凶，是之前说的那个被教会通缉的那个魔女吗？”阿黛尔问道。

　　红死病瘟疫流行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听说过了，散布瘟疫的是被教会挂上了高额悬赏的摩伊兰德大魔女阿莱克涅，之前莱昂的客户被毒杀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这位大魔女的名气很大，以至于民间都流传着以她为原型的恐怖故事，就以前连对教会和魔女没有那么了解的阿黛尔都听说过。

　　“嗯。大魔女阿莱克涅据说是被召回到摩伊兰德去了，原本来说，这样子她就没办法再继续对我们使绊子了。但莱昂还是没办法放过她，决定在海上截击她，将她除掉！”蕾娜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大魔女，很危险的吧？”阿黛尔不由得担忧起来。

　　在远海之上战斗，任何差池都可能导致遇难，更不说对手还是那名传说中的大魔女，但莱昂还是因为无法饶恕那个魔女义无反顾地去了。

　　“这莫非，是为了我？”阿黛尔想到这里心头一热。

　　蕾娜观察了一会儿阿黛尔的神情，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他也许是因为你才去找那个魔女拼命的？”

　　阿黛尔当场像是中了一箭，然后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你你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他会出事而已呀！”

　　“其实在阿莱克涅散布瘟疫前，莱昂就已经在考虑杀她了，还跟我们讨论过。就我们目前所知，阿莱克涅也很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才试图用瘟疫打乱这边的脚步，只是她大概想不到莱昂能这么快解决掉瘟疫。”蕾娜说。

　　“是……这样啊。”阿黛尔听到事实难掩失落。

　　“失望了吗？”蕾娜突然笑了起来。

　　“我压根就没那么想！”阿黛尔避开了视线。

　　“这没什么的，我也曾经有过一样的想法。”蕾娜说。

　　阿黛尔意外地看看蕾娜。

　　“我曾有一次被教会抓捕，他拼尽全力将我救出，不惜将自己想要拯救的人送进监狱为我顶罪，他也做好了一旦失败，就自首换我活下来的觉悟，我也曾以为他是为了我不顾一切……但不久以后，他就又为了别人犯险，不惜把我也卷进去，我才发现，他只是喜欢做这样的选择。”蕾娜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阿黛尔没有完全听明白，好奇地问道。

　　蕾娜显然比她更了解莱昂。

　　“莱昂他会为别人奋不顾身赌上性命，但这与其说他将对方看得有多重要，不如说他并不没有那么怜惜自己的性命。当然，我不是说他一心求死，只是该怎么说呢，大概比起活着他更想要胜利，与其浑浑噩噩地活着，他反倒更情愿轰轰烈烈地死。

　　他想要的，是不平凡的人生，为此他会更愿意冒险，既愿意为别人冒险，也会将别人卷入他的冒险行径，有的时候甚至可能不可理喻的地步。刚才的一瞬间，你大概想过他可能是为了你去杀那个魔女，但你再仔细想想，如果他自己因为这件事死了，我们会是什么下场？”蕾娜问道。

　　“这个……”阿黛尔稍微想象了一下，突然有点脊背发凉。

　　莱昂一死，这个庞大的魔药贩卖组织就会分崩离析，人人都会想要争夺莱昂留下的巨大的利益，他作为阿伦德子爵的领地和资产，他作为芬里尔的地盘和生意，无数觊觎的人都会伺机出手，明争暗斗，而守着莱昂资产的她们就会变成群狼的目标。

　　莱昂争取到地位让教会的势力对他暂时观望，一旦他死了，教会也说不定会出手，她们都会被问罪，作为魔女的蕾娜自不必多说，阿黛尔也会因为那些洗钱的行径遭受审判。

　　更不用说，像大魔女阿莱克涅那样的敌人，在莱昂死后的将来会不会继续找机会报复到她们头上也是不得而知。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提前准备一下退路？”阿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做我们这一行的怎么会没有呢？其实我和莱昂很早就准备好了很多能隐姓埋名逃到帝国之外的方案，问题的关键是，到了那个时候来不来得及跑。如果真想平安无事，最好就不要随便冒险，但对莱昂来说，恐怕是改不了的吧。

　　我们曾经有抛下一切的机会，但最后莱昂还是回到了这条路上，与其说这条路没法回头，不如说这就是他内心深处的选择。”蕾娜说到这里脸上泛起了苦笑，“喜欢他，可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阿黛尔突然想起来，莱昂曾经对她的自白。

　　在那个时候，莱昂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并发自真心地喜欢上了自己所从事的这笔危险的生意，哪怕这个生意有将他和身边的人一起葬送的风险。

　　他终归还是个危险的人物，对他的敌人，对他身边的人乃至于对他自己都是如此。

　　“那，蕾娜小姐您既然了解他到这一步，为什么还会愿意在他身边呢？”阿黛尔发自真心地对蕾娜的动机产生了好奇心。

　　“我大概……”蕾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只是希望有个人爱我吧。”

　　阿黛尔听了一脸不解。

　　“我以前曾被亲生父母抛弃，常人所拥有的父母的爱我也不曾拥有过，唯一爱我的人只有我外婆。当我外婆得了盐化病的时候，我拼了命地想要救她，变成魔女，研究解药，但外婆她最后还是走了。

　　那之后我的人生其实就没了意义，虽然那个时候我还考虑着一定要研究出消灭盐化病的特效药，但其实我自己也很清楚就算研究出来，也没办法完全填补我的遗憾。”蕾娜小声说道。

　　她其实曾经听过一种说法，魔女获得的赐福能力，包括魔人形态，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内心的渴望。

　　如果这说法是真的，也许她会拥有血盟的赐福和魅魔的魔人形态，就是她内心深处渴望被人所爱的愿望体现。

　　阿黛尔听了微微睁大眼睛，她没料到自己在这方面也能跟蕾娜产生一点共鸣，尤其是在“父母双亡”这一块。

　　她也未曾真正得到过父母的爱，抛下年幼的她离家断了联系的母亲，烂赌成性的父亲，对阿阿黛尔来说真正称得上亲人只有努力培养她的祖父，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将祖父打拼留下的基业看得那么重要的根本原因。

　　“那个时候，闯入我人生就是莱昂。大概是他奋不顾身的样子让我感受到了那种被爱的感觉吧。在最无助的时候，我们相互依存，然后我们一路携手走来，只要爱他他就会有所回应，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蕾娜缓缓说道。

　　对她来说，有一个人去爱，并且那个人也会回应过来爱她，这就足够了，不知不觉间，莱昂填补了她心里那一块空缺。

　　虽然莱昂也一并扭曲了她的人生，但只要接受了这一切，她就会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研究出来的药最后真的治愈了盐化病，最终拯救了赛丽，让梅丽莎没有像她那样失去唯一的亲人，让她一直以来的努力有了意义。

　　而这条危险的道路，有时候也确实能找到一点乐趣。

　　“好了，该你了。”蕾娜突然对出神倾听的阿黛尔说道。

　　“啊？我？”阿黛尔回过神来，有点猝不及防。

　　“我说了这么多，现在当然该你说说看了，你又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的？”蕾娜眯起眼睛揶揄起阿黛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