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下了很大一盘棋

　　“阿莱克涅死了？”

　　艾莉丝女王漫不经心的提问，立刻在现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部分人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先前从芬里尔身上感受到的和阿莱克涅类似的气息从何而来。

　　芬里尔就算拥有摩伊莱的赐福，如果没有代行之证，依然不可能进入得了茶会的幻境。

　　而代行之证女王只会赐予被选入魔女集会的大祭司，不可能随意交给外人。

　　这样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芬里尔夺取了某位大魔女的凭证，既然朵露茜和他一起行动，那最有可能的受害者，自然就是跟朵露茜以及芬里尔有过节的阿莱克涅了。

　　大魔女们纷纷诧异地打量莱昂，朵露茜的能力，相较阿莱克涅更不适合正面战斗，如今这男人还夺得了凭证，那多半就是他杀了阿莱克涅。

　　以阿莱克涅的棘手程度，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莱昂和朵露茜听到女王突然直取核心的提问都有些紧张起来，阿莱克涅再怎么说都算是魔女集会的一员，是女王陛下手下的一员干将。

　　擅自杀了她，女王不可能完全问罪的意思。

　　朵露茜迅速在心里斟酌好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小心翼翼地开口：“启禀陛下……”

　　“是谁杀了阿莱克涅，就由谁来回答。”女王看都没看朵露茜一眼就开口打断了她。

　　艾莉丝女王的目光一直落在莱昂身上。

　　她能想得到，摩伊莱的代行之证落在莱昂手上导致莱昂被她感应到召唤到这里，对朵露茜来说必然是一个意外。

　　阿莱克涅死时，大魔女的凭证自行更换主人更换到莱昂身上，说明阿莱克涅死时是莱昂在附近而非朵露茜。

　　以艾莉丝女王对两名部下的了解，朵露茜要切实地威胁到阿莱克涅的性命，自己必然也要赌上性命才行，然而朵露茜偏偏是那种极其谨慎，绝对不会随便豪赌的类型。

　　她知道朵露茜与阿莱克涅不和，却依旧将她们都安排在复仇女神机关中，因为她知道她们彼此之间都无法切实威胁到对方，所以打破这个平衡的关键人物必然是芬里尔。

　　朵露茜闻言只能将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艾莉丝女王打断她意思就是不想听她“狡辩”，女王更倾向于突击询问芬里尔，这样更能问出接近真相的事实。

　　朵露茜看了一眼莱昂，心里颇有些紧张，她没有预料到莱昂和女王直接面对面的情况，自然没考虑过跟莱昂对过口供，她不确定莱昂能否给出让女王陛下满意的答案。

　　此时莱昂看着艾莉丝女王盯着自己的视线，也明白对方已经确信是他杀死了阿莱克涅，并要求他做出解释。

　　如果回答得不好，可能会演变成相当严重的后果。

　　谨言慎行啊，朵露茜在心里对莱昂说道。

　　“阿莱克涅先是暗杀我的客户，试图破坏我的生意，现在又在离开前在我的领地散布瘟疫，她如此恣意妄为，我当然有杀她的理由。”莱昂回答。

　　“散布瘟疫？”艾莉丝女王眯起了眼睛。

　　“陛下您还不知道她擅自做了这种事情吧？朵露茜也告诉我，您传达的旨意，是让她不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结果她竟然又一次违背您的命令恣意妄为……”莱昂继续说道。

　　朵露茜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莱昂的回答算得上正合适，将阿莱克涅的行为往不服从女王命令的方向上强调，有助于为他们杀阿莱克涅的行径辩护。

　　然后，他就听到莱昂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之所以要杀阿莱克涅，终归还是因为陛下您没能管束住部下的关系吧！”

　　这一刻，整个茶会的气氛都凝固了，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起莱昂来，就连看起来依然面无表情的艾莉丝女王脸上也僵硬了那么一瞬。

　　朵露茜像是脖子生锈了一般缓缓转向身旁的莱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最后加的这句，简直就是在试图踩女王陛下的脸跳舞，是生怕女王陛下不想弄死自己吗？

　　女王陛下能把他召唤到这片幻境，他难道就不会认真想想艾莉丝女王说不定还能对他做到其他事情？

　　有这样嘴欠的队友，何愁不被拖着一起送死？

　　但莱昂却无视了气氛转变，自顾自地笑了笑，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像阿莱克涅这种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她两次忤逆陛下您，您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再留着这种人了。老实说我现在才彻底想明白，陛下您之所以在那个时间点召回阿莱克涅，就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您试探了阿莱克涅，引诱她忤逆您的命令，同时也试探我，不仅试探出我有办法破解阿莱克涅的瘟疫武器，也试探出我有能力杀了她。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一个逆臣，还摸清了我的各种底细，一举两得，恐怕就连试探到我能被召唤到这里，也完全在您的计划之内吧。真是巧妙的一步棋，我实在佩服。”

　　在座的魔女们相互交换眼神，有人试探性地向艾莉丝女王投去询问的视线。

　　朵露茜眨了眨眼睛，重新打量莱昂，终于明白莱昂说这些话的意图了。

　　艾莉丝女王，当然没有考虑那么长远，如果有这么多重考虑，甚至于早就决定杀死阿莱克涅，那必然得安排一个执行这个计划的人，而她就是最好的人选，那事先必然就会有各种交代。

　　莱昂这些话是讲给其他人听的，先以玩笑贬损艾莉丝女王管不住手下，随即又给女王戴上高帽说女王陛下是下了很大一盘棋，这其实相当于直接给艾莉丝女王来了个二选一：

　　要么认可自己早就考虑借他们的手诛杀阿莱克涅，要么就是当着大魔女的面承认自己管不住底下的人，以至于让阿莱克涅有胆子两次忤逆她。

　　而一旦女王陛下顾及面子选择了前者，那他们做的事情就相当于执行了女王的意愿。

　　“再怎么说也太险了吧？”朵露茜很想对莱昂提醒一句。

　　要是前半段的说法直接激怒了女王陛下，那后续恐怕就没机会找补了。

　　不过换句话，若是艾莉丝女王如此容易震怒，那其实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好在莱昂方才没有漏掉必须要提及的关键信息。

　　“……你破解了阿莱克涅的瘟疫？”沉默了片刻，艾莉丝女王向莱昂确认。

　　其他大魔女也认真地关注起莱昂的回答来，研究瘟疫武器是摩伊兰德针对帝国的重大战略项目，由阿莱克涅作为领头人物主导，这个男人却轻描淡写地说出他破解了摩伊兰德这项研究延续了数十年之久的战略武器。

　　“是的。我们已经通过试验证明了，生物拥有一种对抗疾病的天然免疫力，感染疾病后生物体能在一定时间内产生针对病原体的物质，我将这种物质命名为抗体。若是利用抵抗性更强的物种感染疫病，令其血液产生抗体，然后提取含有抗体的血清注射到患者身上，就能大幅度减轻病原体带来的伤害。而我已经用魔狼的血清，成功让许多感染了阿莱克涅瘟疫的患者病情有所好转。”莱昂直白地解释了自己的血清疗法的技术。

　　在座的魔女们都有些惊讶，她们中有不乏研究医学的专家，因而能察觉到莱昂这番理论在其他的研究中是存在好些相互佐证的地方的。

　　但莱昂提到的这个理论和研究方向，确实是她们没有听闻过的。

　　“是这样么，朵露茜？”艾莉丝女王终于看向了朵露茜。

　　“是的陛下，芬里尔先生联合自己手下的魔女，在十天之内就研究出了破解阿莱克涅研制出的瘟疫的治疗方案。”朵露茜回答。

　　“你是何处得来的这一套理论？”艾莉丝女王直白地向问出所有人的疑问。

　　莱昂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尊贵的陛下，这种理论我不研究，也迟早会有人研究出来。治疗疾病是所有人类的需求，医学的进步是必然的，尤其是针对传染病的预防和治疗方案也会精益求精。所以瘟疫武器是没有前途的，就像现在，它就已经过时了。

　　疾病是全人类之敌，研究瘟疫作为武器，无疑是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必然会导致敌众我寡。当然，这研究本身还是存在着重要的参考价值的。而阿莱克涅仗着自己在这方面稍微鼓捣出点东西，就敢对陛下您有恃无恐，实在该死，不是吗？”